果茶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我家少年郎 >

第66章

我家少年郎-第66章

小说: 我家少年郎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在此时,马不停蹄赶来的项桓斜里伸出一脚将他踹开。

    “要叫上别的地方叫去,别碍事!”

    他迅速执掌大旗,将一干已无斗志的弓兵换下,一枪刺进地面,直把稳固的石砖砸出一圈蜘蛛网似的裂痕。

    视线里是一群被袁军气焰所震慑住的疲弱之兵,两军交战,在双方兵力对等的情况下,拼的就是那么一点精气神。

    有无战斗力从他们的眼中能看得分明。

    项桓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丹田运气出声:“战端已开,全军将士,临阵不可退!”

    少年双目一凛,星眸中有腾腾杀气:

    “自此时起,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

    “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若违军令,格杀勿论!”'注'

    纵然已奋战两日,他声音竟依然洪亮。

    被袁军震惊满场的士兵在他这三道果断严厉的军令下三魂七魄骤然回体,硬生生逼出一股热血翻涌来。

    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人犹豫不决,项桓眼光如电的扫过众人,大喝道:“来三百敢死之士,随我出城迎敌!”

    他扬起手中枪的那一刻,仿佛漆黑夜空中闪耀的星光,能将所有迷茫的脚步召集在自己身旁。

    举刀在魏军里拼杀的袁傅隐约感觉到敌人的气势忽然变了,那些纷繁的,落在他烽火骑身上的兵刃像是骤然有了生命,顷刻间多出不可小觑的力量。

    战场中的双方军队依旧在苦战,激烈的局势让人已无暇关心白天黑夜。

    惨叫声与怒吼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隔着无数攒动的身影,袁傅看见了不远处,某个浴血拼命的脸孔。

    少年的双眼犹如猎鹰般狠厉,他冷冽,倨傲,那里面像燃着一簇永远不灭的火。

    已年过四十的战将微微眯起了虎目,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时的情形,那时西郊猎场,演武台前,少年长/枪如雪,目中无人的与他笔直对视。

    “想不到,会是他”袁傅自言自语。

    像是有所感,年轻的将军在战马上朝他望了过来,隔着纷飞战火与无数攒动的将士,那对熟悉的黑瞳仿佛穿透两年的光阴,与之再次交汇。

    城上城下的火哔啵地烧着,鏖战了整整一日,冷月将这片土地洒出了一抹散不去的清辉。

    烽火骑和虎豹骑同样损失惨重,却也同样不肯倒下。

    战马们长啸着扬起蹄子,尘土飞舞。

    “袁公!”随从抹着一脸血奔到他跟前,“伤亡已过大半了,可要叫驻扎在槐林里的铁甲骑前来支援?”

    为保证万无一失,奔赴城墙前,他们曾留下一万重甲骑兵于城东南槐树林内等候调遣,以备不时之需,也是最后的筹码,倘若此时支援不是没有机会将城墙啃下来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袁傅居然摇了摇头。

    “我们已失先机,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疲弱之兵,再战也是徒增死伤。”

    他长叹一声,“罢了,若耗下去,只怕攻不下这城,反而招来季长川的援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随从愣了愣,抱拳应道:“是。”

    袁傅掉转马头,冷冷地回望。

    “想不到我北征之路,会断在这座城外,真是失算。”

    觉察到往后撤退的骑兵,项桓勒马停在原地,他锐利的星目几乎一眼就看见了从大军中先行那一支军队。

第七三章() 
已是朗月高升的时辰;根本记不清这场恶仗究竟打了有多久。

    在一片敌我难分的混战中;项桓只觉得有谁冲到了他身后;扯着一把吼哑了的公鸭嗓强撑力气嚷道:“将军;后方来报;大司马申时自凭祥关拔营出发;眼下正在赶来的路上!”

    那骑兵带着近乎要哭出来的喜悦;破着音大喊:“将军,我们守下来了!”

    “我们守下来了!”

    他紧握着雪牙的枪杆,以往冰冷的武器在整整两日的拼杀之下滚烫如火;那里沾满了他的血、敌人的血、还有无数虎豹骑的血,仿佛千万魂灵凝聚在掌心与之并肩作战。

    项桓像是骤然间从某个听不见也看不见的虚空环境里猛醒过来,他一手攥着马缰;一手扣紧战枪;狠狠地盯着不远处那支渐行渐远的军队。

    忽然,好似下了某种决心。

    “虎豹骑第七营!”他嗓音渐哑;但依旧雄浑有力;“全体出阵!”

    *

    地窖里的火光蓦地暗了一下。

    断断续续烧了两天的柴禾;到此时显然是有些不太够用了;阴冷的地下室见不到阳光;让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缓慢。

    妇人们蜷缩在一起;过度紧绷的神经使得人难以入睡,偶尔浅眠一阵,很快又会被外面的震天响惊醒。

    此刻不知是在白天还是在夜里;担忧了许久的众人;隐约感觉到头顶的轰鸣声和投石带来的地动山摇正渐渐平息。

    有心者开始左右观望,疑惑道:“是不是打完了?”

    紧接着,更多的人逐渐抬起头。

    “打完了吗?”

    但很快又陷入了惶恐之中:“那我军是败了还是胜了?”

    “不知道啊”

    青花不禁战栗地握住了宛遥的手,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能分得一点勇气与希望。

    终于,有个胆大的跳了出来:“我出去看看!”

    这是一件要命的活儿。

    毕竟他们藏身之处友军也并不知道,贸然回地面,撞见的是守城的自己人倒还好,若碰到的是烽火骑,那不仅探路的得死,这一尺见方巴掌大的地儿也立马会被发现。

    但是没办法,如若青龙城破,小小的地窖能偏安一隅到什么时候呢?

    何况他们眼下连干粮都没剩多少了。

    一帮人提心吊胆地在原地等候消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位大胆的小伙子已离开了许久,久到众人都不抱什么念想时,他忽如神兵天降一般,喜滋滋地回来了。

    “敌军退了,敌军退了!”

    挤在狭窄空间里的百姓们登时一个一个站了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吗?!”

    “是啊!”他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袁傅半个时辰前退兵,大将军提前拔营,就快到了!”

    大将军这三个字像柄定海神针,把每个人悬着的那颗心安安稳稳地拉了回去。

    他们都松了口气,宛遥却截然不同地露出紧张的神色,上前追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我军伤亡惨重吗?”

    对方微微一愣,继而如实摇头:“我也不清楚,城墙那边尸首好像挺多的就是不晓得有没有折损哪位大将。”

    这后半句话像锥子一样扎进胸腔里,宛遥心中陡然一沉。

    她垂头,原地里沉默了半晌,旋即猛地将几包行李交给青花,“你在这等一会儿,倘若无事便先回家吧。”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我要去打听一下。”

    *

    深冬谷地中的草衰败而枯黄,袁傅的烽火骑护送着他一路急行军。

    战役的失败似乎并没有使这位名动天下的将领有过多的悲愤与震怒,那张冷铁一般的脸,总是喜怒不形于色。

    他是为战火而生的人。

    章和末年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注定是命运多舛的,他们一出生长至七八岁就面临着北蛮南侵,民不聊生,再大一点到十五六便是京城沦陷,家破人亡。

    宣宗年间,是大魏由辉煌跌落地狱的转折之点。

    世代令袁傅无法停歇,他只能马不停蹄的往前奔跑,才不会被历史那么快吞没。

    三十年的纵横疆场,早已将其磨砺得百毒不侵。

    “公爷,再有二十里便到铁甲骑驻扎的地方了!”

    青龙城已失,他们如今只能退回凭祥关附近再作打算。

    然而正在此时,密林前竟突然出现了一队兵马,如铁墙一样毫无征兆的挡住了去路。

    尚在左右护卫的副将急忙勒住缰绳。

    马匹扬蹄嘶鸣,前肢高高悬在空中,险些将后背上的人甩到地上。

    不远处,数十虎豹骑并排列阵,无一例外皆是年轻的后生,他们每个人的面颊都沾满血污,但眼神却很坚定,目光炯炯,犹如猎鹰一样犀利。

    被挡住去路的袁军们好似觉察到什么,又扭头往后看,那里亦是一排神色冷峻的枪骑兵,将去路也拦腰截断,显然是想围歼他们。

    袁傅眯起眼,注视着这群年龄还不及自己一半的毛头小子。

    随即那队伍忽缓缓朝旁让开一条道来,不疾不徐的马蹄音朝着此处推进,手持银枪的少年将军从容驱马出阵,自暗处逐渐露出他英武的眉眼。

    “果真是命大。”袁傅好整以暇地端坐着,似笑非笑道,“老夫还道你病死在流放途中,没想是季长川这狐狸使的诈。”

    “你的老师的确很护短。”

    项桓冷眼与他对视,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手里的雪牙好像在无声的低鸣,看见袁傅,就让他不可抑制的想起当年在上阳谷遭受的挫败,以及那后来一系列不堪回首的过往。

    流淌在周身的血液滚烫得近乎要炸开,胸口像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对他重复——

    杀了这个人!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西南门的那个守将,就是你吧?”他忽然问。

    项桓略一颔首:“是,又如何?”

    袁傅语气略带了几分遗憾:“早知你会坏我大事,当初便不该留你在这世上。”

    “你错了。”他神情蓦地阴冷下来,“我的命,从来都是攥在我自己手中的。”

    正如他选择随季长川北伐,选择不顾一切的南下死守城门,选择以一己之命夺温仰的人头。他的每一次殊死拼搏,不是为了拼搏而拼搏,是遵从自己本心的舍生忘死。

    因为枪,一直都握在他的手上!

    对于少年人的狂傲,袁傅倒不以为忤,他笑了一会儿,随后笑意渐次退却,结成了一块缺少温度的冰山。

    “这天下,自古就没有不亡之国。”

    他正色地看向项桓,唇边的弧度隐隐有轻嘲的意味,“大魏的气数,早在当年长安沦陷时便已经耗尽了。”

    “你一路走来,见过多少流民泛滥成灾,多少百姓落草为寇。老皇帝年迈昏聩,先皇优柔寡断,新帝猜忌多疑,刻薄寡恩。只有一口气吊着命的王朝,就值得你这么卖命?”

    说到此处,袁傅竟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所谓乱世,便是要大破,大立!没有那份气度,收复多少失地也不过是粉饰太平而已!”

    项桓一开始满肚子复仇的怒火,没将他的话听进去过,但这一瞬,闻得那句“大破大立”居然莫名有一丝触动。

    对面的战将把他神情的变化看在眼里,淡淡含笑,面容甚至称得上是和蔼可亲,“你若愿意,倒不如随我一同前往南燕,今后征战天下,号令群雄,整个江山都可以是你的。”

    他从这段话里,读出昔日沈煜在大殿中求贤若渴的那份真挚恳切来。

    如果再早一些,项桓面对袁傅这样的野心家,说不定会被他所画的这块壮丽无比的大饼吸引。

    可在暗无天日的黑牢里待了那么久,他到底不是当初三两句就能引得热血上头,不顾一切的少年了。

    项桓在转瞬间收回心神,一振满是鲜血的枪锋,冷然道:“笑话,凭你也配策反我?”

    “即便我要与谁平定天下,那个人也绝不会是你袁傅!”

    武安侯的虎目倏地一凛。

    “袁公!”手下忍不住出声催促。他们实在是耽搁太久了,季长川的兵马随时会回来。

    许是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多,袁傅抖出长刀来,不再浪费时间。

    “罢了,夏虫不可语冰。”

    他在说“罢”字的时候,马匹就已经动了,然而他的人更快,话音未落,刀刃便从项桓的头顶上劈了下去。

    袁傅是尸山里闯出来的武将,一招一式没有半分炫目的技巧,是实打实的刀劈斧砍,他把所有的刀术都化作了最简单粗暴的力量,仿佛泰山压顶,只一招足以将人对半撕开!

    只听“砰”的一声。

    兵器交击,在雪白的枪杆上擦出细碎的星火。

    在场的两方几乎全都被这大开大合的一串动作惊住了,先是震惊袁公出招之快,其次是诧异他的刀竟会被半途拦截,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谁也没想到项桓能接住这能削金断铁的力量!

    袁傅紧压着刀柄,他的嘴唇因用力而死死的抿着,隐约有些颤动,寒光下的少年笔直地迎上他的视线,那双冷厉的眼睛似乎还带着几分不愿服输的强硬。

    已�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