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少年郎-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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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遥:“”
舅舅们啊
项桓让她一噎,反倒更火大了,“你傻么,你看她这样儿——”说着把指头对准宛遥,“细胳膊细腿儿缺心少眼儿的,还不像好人?书里的好人都没她长得端正。
“你就算拿把刀放到手上,她也没那个胆子去杀人!”
宛遥默默地垂下了头。
心想:其实是杀过的。
然后就更内疚了
淮生出任务前他们并未教过这些内容,一时显得有点无措,茫茫然的去看宇文钧。
“将军”
“好了好了,没关系。这也不能全怪你。”他宽慰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再转而望向众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是先想想要怎么解决吧。”
宇文钧自怀中抽出了一卷略微泛黄的地图,“我把山寨的布局图拿来了,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如今,宛遥姑娘一家子都在寨子里,原计划有变,总得想个法子把她们送出去。”
说着,他将地图铺开在桌上,星罗棋布的房舍连接着四面八方的群山。
旁边的两个女孩子都凑了过来,唯有项桓散漫悠闲地坐在一侧玩枕头。
“这是我们所在的地方。”宇文钧指了指其中的一座小茅屋,在西南角,四处紧挨着数间房舍,“这是关押几位夫人的地方,在最南端。从此处过去大概半柱香的脚程。”随即他食指又一转,挪到东南边的一个小点上,并轻叩两下。
“而这里,有一口枯井,用树枝遮掩着,是寨子里为以防万一特地留的隐蔽出口,可直通向山外——”
“此地就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我们需要把你、几位夫人同伴当从这处带离。”
他用食指画了一个圈。
宛遥轻轻颔首,所有人中现目前最不了解地形方向的就是她了,只能靠这张地图勉强熟悉周围环境。
宇文钧见她看得认真,出声解释,“不要紧,反正小桓把你留在身边了,到时候找个理由带你出去逛逛,应该不难。”
她顺从地冲他一点头,随后又想了想,“是要趁夜走吗?”
项桓玩枕头的手一顿,忽然说:“不好。”
“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几天,你们提早走了,他们必然会起疑心。”
宇文钧表示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向宛遥解释,“五日之后,温仰会带人前来拜码头,本来我们是打算在酒宴上下药,届时趁机取他首级,现在可能得兵分两路了。”
宛遥问道:“怎么兵分两路?”
“温仰上山,寨中大部分的人会去聚义厅,四周戒备必然松懈,这个时候去救人能把损失降到最小。我会派淮生来与你交接,由你换上她的衣服。”
她愣了下,指着自己,“我?”
“嗯,不错。”宇文钧肯定道,“我路上想过了,你们俩的身形相仿,年纪也差不多,是最合适不过的,自明日起我会让淮生蒙上面巾,借口出疹子。
“她平日话本就不多,你装她很容易。”
项桓把软枕抱在怀里,闻言皱了下眉头,“你想让她去放人?不行,太冒险了。”
“没办法,我们的人手不够,”他依旧坚持,“淮生只有一个,要救的人算上护卫侍从大大小小得有二十多,她要去厨房下药,还要去引开看守,根本分身乏术。必须得有人前去正南方向把人带出来。”
“可是她”
宛遥犹豫片刻,居然在这段凌乱仓促的计划中听出了熟悉感,那种被委以重任,泰山压顶的紧迫令她不自觉打断:“我可以试试。”
随即,又改口:“我能办到的。”
项桓转过头去,怔忡地看着她。
宇文钧也愣了一下,倒是很快笑起来:“你别怕,淮生手脚很快,她忙完会来保护你。”
“不过你要记住,出了山,千万别回头我们这一行几乎没有增援,倘若再跑回来,那就真只有送死了。”
“是什么意思?难道来围剿叛军的,只有你们吗?”
他在宛遥疑惑惊讶的神情里解释说:“新城死伤惨重,根本分不出多少兵给我们。”
说简单点,他们俩这次,其实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在屋内一片黯然寂静之际,远远的,某小哥不依不饶的声音再度响起:“阿页——”
项桓叹出口气,不耐烦地应道:“在呢!”
真是阴魂不散。
宛遥终于想起她之前颇在意的一个问题:“你在这儿叫什么?”
项桓扬起眉,十分直白地展示自己的审美:“我叫工页。”
“他叫金匀。”
宛遥:“”
你们起名字可真随便啊。
见外面脚步纷乱,好似来了不少人,宇文钧不便久留,将地图收起:“你先安心休息,山寨里关人也是用的寻常客房,几位夫人不会吃太大的苦头。具体的计划我会进一步完善的,届时咱们再谈。”
说着推开门,依次出去。
山贼群中有人咦了一声,“怎么小金哥也在啊?阿页,你房里那姑娘呢?”
项桓笑得轻慢,“这不是哭了一天,正哄着吗。我实在没辙了,找他俩过来帮忙劝着呢。”
众人对这话不疑有他,倒是凑过来问东问西,“诶诶诶——你和这姑娘进展得怎么样了,她肯不肯跟你啊?”
寨子里的人都是寻常百姓,还是惦记着传宗接代。然而从带头大哥起,十之八。九都是光棍,哪怕身为雄性,也难免会烧起一把熊熊的八卦之火。
“你有病吧,把人家抢过来当天人家就肯跟你了?我又不是金锭子。”
“阿页。”有个人探头张望,“听人说你抢的这个长得贼漂亮,真的假的?”
项桓把他脑袋往前一摁,一脚轻踹过去,“知道你还看,那是我的。”
“是是是,你的你的。”
屋内门窗已闭,纸糊的窗棂里照出朦朦胧胧的夕阳红,宛遥坐在桌前,把额头抵在桌沿上,就算知道他这么讲多半是为了警告旁人,可半晌还是没敢抬起头来。
裙子上的一串流苏在视线中晃啊晃。
不多时,她就睡了过去,这回是真睡着了。
第三九章()
宛遥保持这个睡姿约莫快一个时辰;等她醒来;天色已暗;恍惚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她揉了揉酸涩的脸颊;环顾四周;才想起自己如今是阶下囚。
好像还是个压寨夫人来着
正在松活她睡得僵硬的四肢;项桓破门而入——这个人大概是不长手的;所以他习惯了用脚开门。
少年进去之后左右看了一眼,捧着一个盒子跑过来,“饿了没;给你带吃的了。”
难得宛遥也享受一回被他送饭的待遇。
盒子一打开,里面三盘一碗,荤素搭配;还有鸡腿;就是那腿稍微寒碜了点,瘦骨嶙峋的。
她捧起碗;接过项桓递来的筷子;“你们这儿一群大男人;谁做饭啊?”
“厨房有个老婆婆带着她孙儿;说是建寨那天饿晕在山门口;杨宿求个吉利;于是给了她口饭,正好寨里又缺下厨的,婆孙俩便留下了。”
言罢将两盘菜推到她跟前;“味道是很一般;不过你就别嫌了你这顿吃得比我还好呢。”
宛遥刚扒了两口,就看见项桓把搁在墙角的雪牙取了来,“我出门练练枪,你慢慢吃。”
“喂,你才吃了饭别乱蹦,会伤胃的!”
他嫌她烦,“都吃过有一阵子了,哪有那么容易伤。”
依旧我行我素地跑去院中。
冬夜的寒山中,霜雪已渐渐覆满枝头,冷月微风里的连绵山脉深邃得只剩下一片起伏的痕迹。
长。枪在冰天雪地发出清利的鸣响。
月光将枪杆的银白发挥到了极致,锐利的尖端划过地面,好似激起闪烁的星火,而那后面的少年眼里却含着一道锐光。
他不住的将自己毕生所学反复演练,再反复演练,几欲有些走火入魔,直到体力实在耗竭,整个人才大汗淋漓地拄着雪牙枪站稳。
里衣几乎湿透了,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
项桓大口大口的喘气,随后慢腾腾地走到近处的井边。
宛遥已吃完了饭,收拾好餐盘坐在床前叠了好一会儿衣衫了,虽说这屋还不至于像狗窝,但男孩惯有的随性所欲让那些晾干的衣服也被团成了一坨不明物体。
也就是在此时项桓拎着枪跑进来,他全身上下湿淋淋,在这么大冷天中,短短几步路也能结出霜。
“你干嘛!”宛遥当场就跳了起来,“这种天气你还冲凉水澡?不要命了?”
“你别管”他在原地跺脚,“袍子袍子拿件干净的给我。”
她只好迅速挑了件厚实的,连同巾子一并给他。
饶是冻得满脸通红,项桓倒也不忘命令道:“我要换衣服,你转过去。”
宛遥无奈地抿抿唇,依言背过身去盯那堵破墙,后面还听他补充:“不准看啊。”
“谁要看了。”
房中烧着盆炭火,桌上的灯烛幽幽地闪烁光芒,四四方方的屋内满是橙黄的温暖色彩。极大的里外温差让窗棂结满了细小的水珠和冰花。
宛遥正襟危坐地侧着身子,从脚边延伸到窗下的黑影正模糊不清地晃动。
项桓换衣服的速度是很快的,窸窸窣窣,大概一方面是因为冷,一方面也是由于在姑娘家面前的束手束脚。甫一急躁,动作弧度就比较大,冷不防一下子牵扯到筋骨的伤,他本能的轻呼出声。
才呼完项桓就感觉不妙,因为他看见宛遥的背影很明显地一顿。
她坐在那儿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蓦地转过头来。
背后的少年好似炸开了周身的毛,慌里慌张的套裤子,“干什么!不是叫你别看的吗!不怕长针眼啊你!”
他急忙抄起床边的旧衣稀里糊涂地朝前扔,劈头盖脸的糊了宛遥一脑袋。
趁此时机,项桓涨红着脸飞速系好了腰带的结——裤子穿上,总算能见人了!
她挣扎着把笼在头顶的一堆破布扯开,秀眉拧成了一个结,质问道:“你是不是又伤哪儿了?”
“我没有。”项桓固执地扭过身穿上衣,“我像是那么容易受伤的人么?”
宛遥肃着神情看他,她有时候认真起来很有几分医者大夫的古板与严厉,手指一弯曲,在桌沿上轻叩的样子,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过来。”
“干嘛?”
她重复道:“过来。”
项桓瞥她几眼,最后不情不愿的过去了。
高耸耸的一个人立在眼前,她紧接着吩咐:“坐下。”
“宛遥你好烦啊。”
“坐下!”
她两手摁于他肩头,愣是把人摁在了椅子上。
眼见上衣的带子被她揪住,项桓索性也放弃抵抗了,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目光调侃地看宛遥低头掀自己的衣襟,“喂,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这么解一个男人的衣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举止吗?”
她说得一本正经,“我是大夫,大夫眼中是不分男女的。”
“大夫又不是脸盲”
宛遥仔细检查他半身,只有胸前几道结了痂的痕迹,的确是不见有新伤。
“都说了没受伤了。”项桓挣开她的手,顺势在自己肌肉结实的小腹上拍了两下,颇自豪地问,“怎么样,好看吧?”
“”
找不到话来回应这份没脸没皮的自信,宛遥捏了捏他的胳膊,感觉到皮下的筋肉又紧又硬,就知道不对劲,“四肢这么僵,你成日里练多长时间的枪?不对,不止肯定还跑了圈儿的,连腿都这样,你训练的强度未免太大了!”
他浑不在意,“大惊小怪,这点算什么”
然而宛遥已经又抓住胳膊把起了脉,眉头越皱越紧,“吹风又受凉,脉象这么乱,阳气不足,寒邪有余嘴张开。”
“虚热还这么重,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喝水,不爱吃青菜,还经常睡很晚?”
招招重要害,项桓听得一脑门儿的官司,掌心在额头来回摩挲,终于说道:“宛遥,我娘要是还活着,估计都没你这么啰嗦。”
也不怕他现在装没事儿人,宛遥松开手,轻飘飘地问:“你肩膀很疼吧,满身的湿气,能舒服到哪儿去。”
这倒是。
比不得受皮外伤可以知根知底,伤筋动骨,着实让项桓吃不消,他总算不再逞强,脑袋活动了一圈。
“那怎么办?过几天我还要杀温仰的,眼下这状态可不行,糊点什么膏药最见效?”
何为最不配合的病人?眼前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不要老想着用药亡羊补牢好不好,再好的药也不是仙丹,况且”视线不经意瞟到手边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