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鱼肉-第1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投苑降睦滟耆煌�
一来一往分明是一个佯嗔一个宠爱,在姚懋临听来却是心中一惊。
甄将军的夫人不正是那奸臣卫庭煦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也对桂兰宴这等盛宴怎会少了卫司徒这号重要人物?
姚懋临酒劲算是完全退去了,借着彩纱灯忽明忽暗的光线艰难往远处望,卫庭煦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回敬道:
“难为夫人一整晚都沉醉在桂兰宴上与同僚们畅饮,竟还惦记着我的身体。若是被旁人知道,那帮清流口中文能定国武能安邦的甄大将军竟如此关怀我这祸国殃民的奸佞之徒,怕是又要痛心疾首写上一夜的战斗檄文。今夜这桂兰宴上夫人才是真正的主角,外面多少人等着要跟甄大将军攀交情,继续待着只怕坏了夫人的兴致。若是吓走了俊俏的女官可就真成我的罪过了。”
甄文君平和道:“夫人说笑。今日参加这桂兰宴也是因为夫人到场,否则一身旧伤难忍我早回去歇着了。多日不见夫人没有别的话想与我说吗?”
卫庭煦锋锐,甄文君四两拨千斤。两人在黑暗中又说了几句什么,姚懋临听得不太真切。只见甄将军跟在卫司徒身后,一块儿往廊中院走去。
卫庭煦先进了院门,甄文君回手将门一闭,把一切隔绝在外。
姚懋临明知无礼,目光却还是忙追上去。
黑夜总能给人遐想。
那处庭院据说本来就是卫司徒在易靖园中建来供小休的私人庭院,整个大聿再也找不出比她还要肆无忌惮的人,居然敢在皇家禁苑里修筑外臣庭院。大聿天子必定知道,却也拿她毫无办法。
站在庭院之外姚懋临似乎听见了什么,却又觉得是听错了。直到一声又酥又绵又压抑,微微发颤的喘息声清晰地进入到她耳朵里,她才猛然意识到她早该止步。
在她瞧不见的锦帐翠帷之中,她崇拜的英雄正与那最可憎的奸权云朝雨暮,蝶恋蜂狂。
姚懋临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再也待不住,手中持了一路的酒杯跌落洒了自己一身,黑夜中留下她愤然疾驰的身影
姚懋临无法相信她的甄将军私下竟当真和卫庭煦如胶似漆秦晋之好。
这事儿要是放在神初六年,告诉那个十二岁还在绥川谢家备受欺辱的下人“阿来”——你日后会成为一代名将,并嫁入平苍卫家——估计她也无法想象。
燃尽的油灯早已变凉,如同倒在地上东叔的尸体。
他手中还握着酒杯,从一双睁圆的双眼中还能读出临死前的错愕和恐惧。
房门半掩着,一阵狂风吹来将它吹得哐哐直响,摇曳着撞击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撞得支离破碎。
阿来脑袋猛地一坠,从模糊的梦里惊醒。
她梦见马车一路飞奔驶出了歧县,歧县之外春暖花开,她折了一枝花送给阿母,阿母对她笑得灿烂。
结果梦醒时一瞧,她们还在漆黑的箱子中,静止着没有颠簸的迹象,马车还未出发?
骁氏微微启开箱顶向外看去,一道光映在骁氏的眼睛上。阿来见她很明显地一惊,立即将箱顶合上坐了回来。
“怎么了?”阿来急忙问道。
“嘘。”骁氏让她不要做声。
从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马蹄声,阿来凝神听着,一群人马很快来到了年礼车边。
“真是倒霉,这么冷的天还要跑大老远去洞春,老家伙死的真不是时候。”
阿来对这青年郎的声音有些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只是无论如何此人都不是东叔。随后,一声她最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
“你现在滚还来得及,爷只当少养一条没用的狗。”
谢随山?!
阿来犹如五雷轰顶,谢随山怎么会来这里?
谢随山骑在马上,一身裘皮大衣和兽皮帽将他整个包得只剩一双眼睛。方才抱怨的家奴急忙道歉。
谢随山看了一眼年礼马车,一共三匹马,马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自他有记忆以来每年年前送去洞春的礼物只多不少,父亲一向重视维系与洞春宗族的关系。去洞春一路上全是弯弯绕绕的山路,冬季山路湿滑十分艰险,谢府上下也只有东叔有这驾车技术能够平安往返。
今年真是霉字当头,好端端地闹了个流民事件不说,年礼的车都准备好了,东叔忽然饮酒过度猝死房中。本来年礼的事跟他谢随山一文钱关系都没有,谁知东叔的死讯刚刚报上,母亲便披星戴月跑到他房中,将他拽了起来,竟让他远去洞春送礼!
母亲说了,东叔死得突然,父亲一时难找到顶替他的人。年关在即年礼非送不可。他刚犯了大错父亲的气还未消,如果能自告奋勇将年礼送达,父亲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流民一事过段时间也就忘了。更重要的是洞春宗族全都是朝中重臣,让他去露露脸拉近关系,待他入仕后谢家宗族的关系对他官途肯定大有裨益。
母亲说得是,谢随山即便一身懒骨头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带了随从准备好干粮匆匆上路。
他们随意的两句话却让躲在箱内的阿来母女惶恐不已。
老家伙莫非指的是东叔?东叔死了?
有可能,如果不是东叔出事谢随山不可能来这儿,看样子他要顶替东叔前往洞春。
骁氏握住阿来的手紧了紧,示意她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其实东叔或是谢随山押送年礼都无关紧要,只要马车出城奔上大半日便可离开歧县境内。黄昏之时他们肯定要找地方投宿,到时候便是下车的良机。就算离南浦还有一段距离也无碍,骁氏似乎早就在等待离开谢府的这日到来,竟存下不少银两,另雇一匹马车代步依旧可以抵达南浦。而满天的风雪也能帮助她们隐匿行踪,即便骁氏腿脚不便谢随山察觉她们逃走,一时半会想要找到也并非易事。
阿来强行将砰砰直跳的心沉下来,等待马车上路。
谢随山丢给家奴一叠年礼清单,让他们对着箱上的标示检查一遍,待检查无误没有疏漏后便将穿过箱底细孔的麻绳绕车系紧,扬起马鞭就要上路。
谢随山的座驾刚刚踏出两步,一行家奴从马队之后冲了上来,朝外疾奔。
“嘿!你们干什么去!”谢随山好奇,叫住他们问道。
“回大公子,骁氏母女跑了,谢公令咱们立即前去追捕!”
“她们跑了?!”谢随山挑起一边的眉毛,想到这对倒霉母女就火大,他还没找到机会料理她们居然敢跑了,“不是有人看守着她们屋门吗?怎么还能让人跑了?”
“回大公子,看守的人被她们给打晕了。”
“无用狗奴,看个瘸子小儿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回禀他的家奴一时无言,只能被骂。
等等,瘸子?
谢随山转念一想,觉得古怪:“谢府前后都有人把守,想要悄悄离开并非易事。而且这丑妇腿脚不便不可能跑得太快,若是徒步逃走我谢家快马立即就能追上。这对贱奴恐怕早有计划,你们贸然去追肯定落空。”
“请公子明示!”
谢随山慢慢地往谢府周围看了一圈,坐骑悠然在原地旋转踏步,转了半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装满大箱子的年礼车上。
偌大的箱子别说两个人,就算再多一倍的人都能躲在里面。
谢随山哈哈大笑,腰间长刀出鞘,大喊道:“来啊!将所有的箱子都启开!我倒是要看看这回还有谁能阻止我杀了这对自取灭亡的贱奴!”
“是!”
谢随山一声令下家奴们迅速从马车两头粗暴地将箱子开启,包装好的年礼被拆开翻得乱七八糟,若是满箱干物便插刀试探。
箱顶相互撞击在一起的声音咣咣作响,谢随山在马上轻轻摇曳着身子,看那最大的两个箱子即将被打开,眯起眼睛等待着一声赏心悦目的惨叫。
俩箱子同时被打开,搜了一遍里面没人。
第225章 顺德二年()
温热的膏药覆在伤处;很快让发紧了一天的身体松快不少;淤堵的血重新开始在阿来的身体里顺畅地行走。阿来活动着胳膊腿,见姐姐撑着脑袋单手翻动竹简绢布;似乎想要从浩瀚书海中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却没能如愿以偿,越翻越烦,眼睛被灯烤得干涩难受,直流眼泪。
“姐姐奔波了一整日,该早点休息才是。”阿来看她发红的双眼,劝她道。
阿熏摇头:“如今流寇肆虐歧县有难。虽孙明义从临县调了两千甲兵前来支援,可加上歧县原有的三千士兵和我们谢府部曲统共也不到七千人。流寇人数太多且已经分散在城中,一是搜杀不易;二是若引发正面冲突恐怕吃亏的还是百姓。我大聿本就被战事所困;壮丁常年在北线抗敌;死伤无数。国库空虚粮草难征,偏偏又遇上大荒之年流寇横行;为何我大聿国运如此?哎我得赶紧想些办法为父亲分忧才是。这些典籍是父亲花了好多工夫和钱财从各处收集回来的,想必能从古往今来的经典中找些法子;否则它们也只能称得上是一堆破烂而已。可惜找了半天全都是晦涩难懂的句子;为何古人不能好好说话?”
阿来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笑。从小亲眼所见;主母追着阿熏让她多读书;她偏偏不听;只喜欢舞刀弄棍。请多少先生回来教她就被气走多少个。阿熏自己也说不是块读书的料。可随着年龄渐大;谢公常带着她在外办事,眼界开阔之余越来越明白经学乃是立世之本,想要多读几本书。偏偏握起卷帙就犯困,恨古人说话别扭生涩,以让人看不懂为目的。
阿熏问道:“阿来,我教你习武多久了。”
“回姐姐,已经三年有余。”
“读书认字呢?”
“也有两年了。”
“虽然你认不得多少字,总不算目不识丁,你来帮我翻翻卷帙,找找有什么古法可以借鉴,用来应对当前局面。”
“是。”
阿来抱过沉甸甸的竹简,坐在地上借着光一卷卷打开看,时不时偷偷瞧一眼苦恼的阿熏,琢磨着应该过一炷香的时间再假装刚刚想到对策。不,还是真的找到对应的经典再说,免得姐姐疑心她早就想到了办法。阿母说低调做人,她怕挨揍不敢违背。
找了两柱香的时间,阿来终于在前朝光武帝本纪中找到了一句有关治理流民的记载。
“姐姐你看,我们可以借鉴此法,将及锡流民打散到绥川各个县中,入各大宗族籍贯后统一编入军队,发放粮饷。吃饱了肚子流民就不会作乱了,对不对?”
阿熏皱着眉,将她手里的竹简拿过去:“在哪里?我看看。”
“嗯就是这句。”
阿熏看完后诧异地望向阿来:
“光武帝于积熙三年收编流民,就这么一句话,你如何延伸出那么许多?”
阿来还真被她堵了个正着。
其实“收编”二字已经概括了许多信息。在阿母的口中,古往今来流民之祸解决之道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套路,打散、入籍、收编,填饱他们的肚子再送上前线。一能消除祸患二可充沛军队,一举两得。
没想到姐姐没能想通,这个反问让阿来怔了一怔,随即道:“姐姐忘了吗?去年谢公为姐姐请来的老师就有说过文帝亲征镇绥东的故事,故事里就提到了收编之法。当时你拉着我一块儿听了三个月,可惜阿来愚钝听完就忘了,也是看到光武帝本纪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条路可行。”
“有吗?”阿熏记忆中的确有“文帝镇绥东”的典故,可是关于收编之法却是毫无印象,她微微瞥了一眼阿来,对她的好记性有些意外。不过这法子却是不错,跟阿来道:“也罢,明日我去跟父亲提一句吧,万一有用。”
阿来陪着阿熏翻卷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房。
打开房门,“吱嘎”声在空荡荡的屋内回荡。她没点灯,生怕打扰阿母睡眠,蹑手蹑脚轻轻爬上床。伸手一摸,竟是冰冷的被窝。
阿母不在?
阿来翻身下床把灯点着,环视屋内一圈,的确没见着阿母的身影。
她不是提前回来了吗?这么迟了她会到哪里去?
想起今日四姨惨死的样子,阿来着急往外走想去找骁氏的时候,正好跟进屋的骁氏撞了个正着。
“阿母?你去哪儿了?”
骁氏面带倦容,低垂着眼睛,连声音也都是轻轻的。她摸着阿来的后脑勺说:“没事,屋里太闷我出去走了走,透透气。睡吧。”
屋外那么冷风那么大,别说透气了,倒是有可能被吹到窒息。
阿母明显说了谎,阿来也不拆穿,扶着疲倦不堪的她上床歇息。
帮阿母脱鞋的时候阿母的手又轻轻抚上她的脑袋。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