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鱼肉-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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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之令一下,汝宁所有的守卫全都被调走了,但还有一处戒备森严,是天子特意交待过无论如何都不能撤走的,那便是大理寺司。
司内建有一栋高楼,林奇站在高楼之上可以眺望大半个汝宁。
今夜京师过分安静,安静到让他有些不安。
“姓甄的情况如何?”见狱卒进来,林奇问了一声。
“先前的刑够她受的了,现在正昏迷。”
“身上搜了吗?确定没有任何武器了吗?”
“是,已经确定了。”
林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
“怎么做?自然是什么也不做。记得先前大摇大摆走进大理寺司的那个女人吗?她和天子的关系匪浅,随便一句话都能要你脑袋落地。”
狱卒不说话了,另一个人挤了进来说禁苑出事了,天子遇袭生命垂危。
“什么!竟有这等事!”林奇立即下楼,见尤常侍和个小黄门站在院中神情焦灼。
林奇边行边叫道:“尤常侍!天子遇袭?谁有这狗胆居然敢行刺天子!”
尤常侍双手攥在一块儿五官都要挤成团:“下官不知道,下官也是刚刚得到了消息赶来求援的啊!今儿个也不知道为什么宫里一个侍卫都没有,想必是那贼人得到了消息趁着禁中空虚想要害陛下的性命!”
“你是说刺客已经潜入宫内了?”
“大理寺卿还有闲情问这许多!”尤常侍急了,“陛下性命垂危,晚一刻去就是将陛下往危险之地推!若是陛下有个好歹,咱们都得掉脑袋!”
尤常侍的话尖锐刺耳,让大理寺内的六百守卫心惊胆战,迅速整队待发,前往禁苑。
林定带着金吾卫追了半晌没看见人影,天顶上寂静如空,亦没有收到其他几路发出的消息。奇怪,林定在马上思索,车马能行的道路就这么三条,其他路都不可能走得动的。他们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作战军队,如何会追不上携家带口的奔丧队伍?
林定将军队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卫家人去了哪里?难道就这样平地消失?
“将军。”有个金吾卫不确定地向天空看着,骑着马靠近林定,“将军你看那是什么?”
林定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乌云将散朗月重现,灿烂的星汉之中有一团奇怪的黑影在缓缓移动。林定大奇,所有士兵都抬头看,不止一团,起码有近十团黑影浮在夜空之中,时不时闪出些火光,犹如巨大的孔明灯,越飘越远。
乌云全数散尽之时,林定看清了黑影真实的模样,上方乃是一颗巨大的球,球下方不仅有火还吊着个篮子。
“上面有人!”一个眼神更好的士兵叫了起来。
人?!
地面上啧啧惊叹声四起,林定也被这难得一见的奇观吸引。
“我想起来了!”有个老兵道,“神初十一年时汝宁经历了一场叛乱,对,就是谢扶宸这老贼作乱谋反杀到了汝宁城中。当时就有这些怪球从天而降带来了一群娘子军,瞬间扭转了局面!和现在这几颗一模一样!”
“娘子军?”
“回将军,据说那怪球来自长孙家,就是现今的山海都尉长孙燃所创的机巧。”
“长孙燃?!”听到这个名字林定算是明白了——平地消失的卫家就在那怪球之上!
“弓箭手!”林定大叫,弓箭手迅速列队引弓,林定指向怪球,“放!”
卫景泰趴在树藤编织的框边往下看,“嗡”地一声地面射来无数箭矢,来势汹汹,可箭连怪球的边缘都没有沾到就纷纷掉落。汝宁最精良的弓箭也奈何不了他们半分。
“阿燎,你这飞天神球当真厉害!让这些贼人看得着却够不到!实在大快人心!”
站在一群娘子之中的阿燎忍不住反驳:“它有自己的名字,不叫飞天神球。”
“那叫什么?”
“它叫洞元十二街三坊六门万毕合池阿诤原作版权所有第九号向月升!”阿燎提起一口气一次性喷完。
卫景泰:“”
阿冉见她阿母不住地往汝宁城中回望,愁绪满目,上前来将阿母的手握起,回头看了眼平躺在席,盖了面部阿父的尸首,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开口。因为她心中亦是同样迷茫。这感觉就像是回到大哥死的那一年。不知所措的感觉很像,但又有不一样之处。当年是个死结,而今日更像是剪断了纷杂的过往,向全新的境界迈进
林定眼睁睁地看着怪球越飘越远,并不打算放弃,而是率兵继续追击。
这些怪球借火升空,必定有降落的时候,一旦落地第一时间将其击杀!
“笨蛋,本都尉可不只是会飞而已。”阿燎双指贴在唇上一吹,所有向月升内的娘子们都做好了准备,阿冉和卫家主母等人亲眼见她们掰动一根木把,篮底一层机关被开启,无数的球体在离开向月升的一瞬间被点燃,变成一颗颗火球砸向地面,将追击的军队困在一片火海之中。
林定好不容易冲出火海捡回一条命,乌云再次遮月,天空中的火星子变得十分模糊,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林定狠狠啐了一口,无力再追,想要率领残部返回汝宁时发现残部竟逃走了不少人。任务没有完成回到汝宁也只有死路一条,这些士兵们都懂的帝王无情不想回去送死,纷纷逃走了。林定冲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痛骂一场,带着余下忠诚之师奔回城内。
血顺着甄文君的手往下流,金蝉刀在慢慢地磨着铁烤,就差一点点了。
她的手指长而灵活,金蝉刀一直藏在指缝中,没有被搜走,待牢房内无人时她便开始切割,准备逃脱。
阿母在什么地方?也在大理寺内吗?
阿母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任人摆布,的确如小枭所说变了一个人。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本该来的巡查已经过了时间还没出现,正是找到阿母离开此地的绝好时机!
“慢。”
大理寺守卫军就要前往禁苑护驾,被林奇拦了下来。本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的尤常侍回头,奇怪地看着他,林奇也分毫不让地凝视回去:
“得罪了尤常侍,陛下曾经交待过,让下官无论发生任何事任何人来说任何话都不可遣兵离开!违者格杀勿论!”
尤常侍“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就算天子性命攸关你也不肯护驾了?林奇,你想要整个大理寺司的人给你陪葬吗?!”
士兵们暗中互相看着,不明白为何突然局面成了二人对峙的状态。
林奇非常自信地从容一拱手:“君命在身不可违背,尤常侍还是不要为难下官的好。不过下官很好奇,尤常侍身后的那位小黄门下盘奇稳手背浮筋,看上去不像是个普通黄门却是个外家高手,尤常侍身边的都是这般深藏不露的高手了吗?”
林奇的话犹如晴天惊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炸向了那个小黄门。小黄门一直垂着头躲在尤常侍身后不语,灯火不明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但基本的身形还是能看个明白。
就在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小黄门身上之时,他居然在一瞬间消失了。林奇一声惨叫,被一拳打了个正着,眼前冒着金光之时脖子上多了一把刀,劫持他的人正是那小黄门!他的动作竟如此之快!
卫景安一仰头,小黄门的帽子落在地上露出他俊朗的脸,一只手臂横着卡住林奇的脖子,一只手握着随时能切下林奇脑袋的刀,憋了许久总算能露出真容,畅快大叫:
“想要活命的话都给爷让开!否则爷便拿这颗头盛酒喝!”
卫景安在拿起盛着毒酒的酒杯之时,发现酒杯上刻了三个字——跟我走。他目光一转,和尤常侍对视。
卫景安转手将酒杯丢向小黄门,小黄门被打了个正着,立即晕倒在地。
“二公子快换上他的衣服随我走!”尤常侍握住他的手,悄声说。
卫景安没想到居然有这等转机,迅速换装,堂而皇之地离开了后宫。
士兵们见长官的性命落入敌手,都不敢轻举妄动。
林奇大怒道:“你们在等什么!就这么两个匹夫还有什么可犹豫!给我杀!”
就在此时,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从后方包抄上来,一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突然出现,和大理寺士兵死战。
“庭煦!”卫景安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卫庭煦。
“暗卫太少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援军恐怕很快会到,咱们要速战速决!牢房钥匙在他身上!”卫庭煦艰难地从乱战中被护出来,于林奇身上搜到了钥匙,向死牢的方向奔去。
第199章 诏武四年()
,为您提供精彩阅读“脱了衣服姐姐给你上药。”
阿薰将苏枋、当归、三七、红花等中药配伍而成的药泥抹在膏贴上,悬在油灯上略微加热;铺于手面准备给她热敷。
阿熏让阿来脱衣服,她反而将衣襟捏紧了一些。
“你和我害羞个什么劲。”阿熏觉得好笑;“小时候你阿母身体不好;我还帮忙给你洗过澡。长大了倒是跟我计较起来。快点;不然药膏凉了又要重新热。”
阿来最近天癸水至;胸口的两处小山丘慢慢隆起,身体一些变化让她尴尬。这么羞耻的事不能让阿熏知道。
“给我;我自己来。”阿来伸手向她要膏药。
阿熏也不和她拉扯;只是含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已经看透了她所想。
接了膏药背过身去,阿来别扭又倔强地曲着手臂;透过衣衫往后背上的伤处够。
阿熏抱了一堆竹简和少量的绢布坐到案几前,把油灯拨亮了一些;将其一一翻开,埋头于古籍之中。
温热的膏药覆在伤处,很快让发紧了一天的身体松快不少,淤堵的血重新开始在阿来的身体里顺畅地行走。阿来活动着胳膊腿;见姐姐撑着脑袋单手翻动竹简绢布;似乎想要从浩瀚书海中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却没能如愿以偿;越翻越烦;眼睛被灯烤得干涩难受;直流眼泪。
“姐姐奔波了一整日,该早点休息才是。”阿来看她发红的双眼,劝她道。
阿熏摇头:“如今流寇肆虐歧县有难。虽孙明义从临县调了两千甲兵前来支援,可加上歧县原有的三千士兵和我们谢府部曲统共也不到七千人。流寇人数太多且已经分散在城中,一是搜杀不易,二是若引发正面冲突恐怕吃亏的还是百姓。我大聿本就被战事所困,壮丁常年在北线抗敌,死伤无数。国库空虚粮草难征,偏偏又遇上大荒之年流寇横行,为何我大聿国运如此?哎我得赶紧想些办法为父亲分忧才是。这些典籍是父亲花了好多工夫和钱财从各处收集回来的,想必能从古往今来的经典中找些法子,否则它们也只能称得上是一堆破烂而已。可惜找了半天全都是晦涩难懂的句子,为何古人不能好好说话?”
阿来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笑。从小亲眼所见,主母追着阿熏让她多读书,她偏偏不听,只喜欢舞刀弄棍。请多少先生回来教她就被气走多少个。阿熏自己也说不是块读书的料。可随着年龄渐大,谢公常带着她在外办事,眼界开阔之余越来越明白经学乃是立世之本,想要多读几本书。偏偏握起卷帙就犯困,恨古人说话别扭生涩,以让人看不懂为目的。
阿熏问道:“阿来,我教你习武多久了。”
“回姐姐,已经三年有余。”
“读书认字呢?”
“也有两年了。”
“虽然你认不得多少字,总不算目不识丁,你来帮我翻翻卷帙,找找有什么古法可以借鉴,用来应对当前局面。”
“是。”
阿来抱过沉甸甸的竹简,坐在地上借着光一卷卷打开看,时不时偷偷瞧一眼苦恼的阿熏,琢磨着应该过一炷香的时间再假装刚刚想到对策。不,还是真的找到对应的经典再说,免得姐姐疑心她早就想到了办法。阿母说低调做人,她怕挨揍不敢违背。
找了两柱香的时间,阿来终于在前朝光武帝本纪中找到了一句有关治理流民的记载。
“姐姐你看,我们可以借鉴此法,将及锡流民打散到绥川各个县中,入各大宗族籍贯后统一编入军队,发放粮饷。吃饱了肚子流民就不会作乱了,对不对?”
阿熏皱着眉,将她手里的竹简拿过去:“在哪里?我看看。”
“嗯就是这句。”
阿熏看完后诧异地望向阿来:
“光武帝于积熙三年收编流民,就这么一句话,你如何延伸出那么许多?”
阿来还真被她堵了个正着。
其实“收编”二字已经概括了许多信息。在阿母的口中,古往今来流民之祸解决之道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套路,打散、入籍、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