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这样深切爱过你-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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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酒店房间,刷开房门,还不放心地将门从里面反锁,待这些都做好之后,顾衿踢掉高跟鞋,缓慢地蹲下,靠着门忽然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现在觉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她无比想家,也无比想念自己熟悉的人。
她走到床边去翻自己的包,『摸』出手机,上面有十几通电话,一通尹白『露』的,剩下的全是旁政打来的,手指一一往下划,排在最下面的,是早上九点发来的一条微信:“落地通话。”
顾衿迟疑了一会儿,内心在尹白『露』和旁政之间挣扎了好几次,正做心里斗争的时候,好像老天已经帮她做了决定似的,电话又响了。
她心里头一亮,迅速接了起来:“喂?”
“你干吗呢?跟我玩儿失踪呢?打了你多少遍电话你都不接,问询处说飞机下午就到了,给你发的信息也没看见,这么大人了下飞机报平安的道理都不明白?”
他这人总是这样,一着急说话就劈头盖脸的。
“手机设了静音,所以一直没听到。”顾衿倚在『露』天的阳台门上,看着大片城市星火,一下就平静了很多。
她的声音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顾衿说话不管是生气还是高兴,永远底气十足,而不是现在这样有气无力的。
旁政悬了一晚上的心落了一半,语气缓和不少:“吃饭了吗?”
“……”顾衿有点脑子短路,半天才应了一声,“吃了,在船上吃的。”她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你呢?”
“快了。”旁政翻箱倒柜半天才找出冰箱里剩的一盒速食面,他用嘴咬着包装的一角,撕开,把面饼扔进锅里,“正煮着呢。”
他睡醒的时候天都黑了,躺床上愣了半天才觉出自己在哪儿,喊了两声她的名字,没人说话。他『迷』糊着起来胡『乱』套条裤子就去厨房『摸』吃的,一边找一边给她打电话,打了十几遍都没人接,刚动了去找人的念头,她就接通了。
锅里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旁政哪儿给自己做过饭吃,他琢磨着以前她吃面时候的模样,效仿着切了个西红柿扔进去,想了想,又往里扔了一把叫不出名字的蔬菜。这些,都是她走之前家里剩的。
顾衿听着他在那边窸窸窣窣的响声没说话,一直专心地听。旁政弄好了就把锅盖儿一盖,也不管,拿了烟去阳台抽。
他啪一声摇开打火机,眯眼问她:“怎么不说话?”
顾衿漫不经心:“在等你说话。”
醇厚浓烈的烟雾吸进去在肺里过一遭儿,旁政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才生出几分严肃来:“去广州,傅安常跟你去的?”
“对。”顾衿垂眼,报复似的恶心他,“他就住我隔壁,刚才一起吃过饭,还夜游珠江呢。珠江你知道吗?就是特别长特别……”
“顾衿。”旁政敛眉,淡淡弹了弹烟灰,“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毛』一定拧成川字,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举着电话。也许他会坐在阳台的那张美人榻上,也许他正站着看楼下的景儿。
顾衿想象着他现在的样子,悠悠地道:“旁政,你出过轨吗?”
旁政一顿:“什么意思?”
顾衿『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面不改『色』地问他:“你跟我结婚以后,出过轨吗?跟别的女人上床、吃饭、买东西、逛商场,你跟我做过的这些事,都算。”
说完顾衿又后悔了,飞快补了一句:“你要是有就不用告诉我了。”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静默,静到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仿佛带着热气儿拂在耳边。顾衿等啊等,等到紧张忐忑都磨得消失殆尽的时候,等到心里只剩下一层漫过一层的悲凉的时候,旁政才说话。
他很果断,很干脆:“没有,从来没有。”
顾衿弯起眼睛笑了,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旁政,我走之前,见过白梓卿。她牵着莱昂,就在小区那个植物公园里,莱昂长大了不少,她骗我说那只狗叫利奥,可是我知道莱昂的前爪上有道疤,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我和她说了很多话,她也和我说了很多话,但是我说的话都很难听,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只要你说。
旁政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他低头抽了口烟,半晌沙哑开口:“好。等你回来,我都告诉你。”
第32章 暗涌(3)()
顾衿不声不响地挂掉电话,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在她妈妈家楼下,她以为他要吻自己的时候。她光着脚踩在阳台的地砖上,能感觉到自己想要迅速回家的愿望是如此令人羞耻。
顾衿用手机订最快从广州回b市的机票,她想回到他身边,她想听他解释,她想和旁政长相厮守,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旁政坐在阳台那张美人榻上久久不动,上面还扔着顾衿常盖的一条『毛』毯,那是好多年前他跟一帮二世祖胡混的时候,burberry(巴宝莉)为他私人定制的围巾。他嫌颜『色』太艳,从来没戴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翻了出来。
围巾质感非常柔软,旁政拿起来放在手里摩挲,风一吹,好像还带着顾衿身上的味道。
锅里速食面早就煮烂了,黏糊糊的一堆,混合着西红柿,颜『色』十分诡异。旁政关了火,倒掉,把锅洗干净,然后赤脚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忙音只响了两三秒,就迅速被人接了起来。
白梓卿觉得意外又惊喜:“阿政?”
旁政抿着嘴唇,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明天如果有空的话,见一面。”
顾衿乘了最早一班飞机回b市,她到机场换登机牌的时候傅安常打电话来,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愠怒。
“你什么意思!”
顾衿一只手拿着电话,冲前台空姐礼貌地笑笑:“没什么意思,合同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你一个人完全可以,我家里有事儿,就先走一步。”
傅安常气坏了:“顾衿,你肚量就这么小?至于吗,一句话就给你吓成这样,你这不是走,是逃。”
早上他来敲门找她一起下去吃早餐,结果碰上整理客房的服务员,这才知道她早在两个小时前就退房了,甚至都没跟他打个招呼。
顾衿步履匆匆,需要安检,她一股脑地把包扔进篮子里:“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说了,我真的有事。就先这样,我挂了。”
“喂?喂?顾衿?”
顾衿把手机按掉,漫不经心地扔进篮子。
不知怎的,这一路上眼皮总是在跳,跳得人心烦意『乱』。
好在这趟一切平安,飞机落地,到达b市的时间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b市比广州气温明显低了很多,天空灰蒙蒙的,还飘了点小雨,但这丝毫不能影响顾衿的好心情。
顾衿从行李袋里翻出一件风衣外套罩在身上,站在候车口拦出租。因为知道那天要出差,她把自己的车留在公司停车场没开,她计划好了路线,想着先回茂柏去取,然后回家。
茂柏坐落在b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离旁政的公寓很远,坐地铁起码也要半个小时,加上今天下雨,路上不好开,这一路停停走走,顾衿便有点没了耐心。
可能是这两天一直在天上折腾,气温转变太快,顾衿总是一阵一阵地打寒战,小腹也隐隐作痛,估计是快来“大姨妈”的前兆,她在路边寻『摸』着哪里有咖啡店,想进去给自己买杯热饮。
开着开着,她就觉着不远处那玻璃窗里坐着的两个人有点眼熟。
顾衿放慢了油门,打转向,踩刹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她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那是一家看上去格调很高的茶馆,叫雁南归。古『色』古香的装修,旁政和白梓卿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小桌,桌上的泥炉正烧着水。隔着一片淡淡水雾,顾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解开安全带,越过身子去擦副驾驶位的车窗,视线清明,顾衿这回彻底看清了。
那人就是旁政。
他今天没穿正装,是一套休闲宽松的灰『色』运动衫,脚上穿着的是一双黑『色』小牛皮鞋,马衔扣,船形,顾衿一眼就认出来了,gucci(古驰)去年秋季发售的,当时买了两双,她有一双一样的。
他应该是从公寓直接过来的,没去上班。
白梓卿穿着一条裙子,外面罩着大衣,一如既往的样子。
隔着窗户,顾衿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旁政的表情来看,似乎两人相谈甚欢。
昨天刚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见过白梓卿,今天两个人就凑在一块儿了,怎么,商量对策?还是琢磨着怎么串通谎言骗自己?
顾衿生出几分恶趣味来,就在车里看着,她想知道两个人会聊多久,一会儿又要去哪里。
她知道这么做很不光明,她甚至病态地想抓到两个人偷情的证据,但是又隐隐希望不是那样。
旁政和白梓卿约了折中见面的地方,她白天去音乐厅练舞,离这里不远。
看得出白梓卿是这里的常客,进门就直接点了壶百合花茶。她微笑着看着他,十分体贴:“你睡眠不是不好吗,喝一点,这个对安神很有效,也可以驱寒。”
旁政的心思不在这壶茶上,他直接开门见山:“有些事儿,我觉得应该跟你说清楚。”
白梓卿依然斟着茶,柔荑拿着一柄小泥壶,姿态优雅:“是吗,我也觉得有些事应该告诉你了。”茶水倒了斗笠碗儿的三分之二,茶汤浅浅,温度正好,“自从我回来以后,你从来没跟我像现在这样好好聊聊,阿政,我认为我们应该有得聊的。”
旁政别开眼,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白梓卿失笑,眉眼间有不可思议,“凭什么过去?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被你妈妈赶出家门,忍着清白和谭禹出国,我人生地不熟,我每天排练到凌晨……”
“可你也选择了不相信我。”旁政打断她的话,话中压了几分怒意,“我妈找你,你去医院做检查,这些事儿你当初告诉过我一个字吗?是你自以为是地认为我会离开你,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白梓卿咬着嘴唇,望着旁政,好像有无限委屈。
旁政烦躁地『摸』了一把头发,压下心中的不快,转而严肃地问她:“你见过顾衿是吗?”
白梓卿一怔,然后悠悠笑了笑,从包里拿出烟来抽,衔在嘴里,点上火,动作熟练。
她吐出烟圈,十分平静:“对。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姑娘,没想到,也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儿。”
白梓卿有意嘲讽顾衿,反倒说话大方起来:“回到b市以后,我一直租房住,没想到就在你们家附近。莱昂被我从北京接回来,需要天天遛它,结果碰上她晨跑,怕生出误会,所以我故意跟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是她可能认识莱昂,猜出我的身份,所以让她误会了。”
旁政盯着白梓卿,这几年,长相还是那个长相,模样也还是那个模样,唯独这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多了那么几分气盛和风尘。
他叹息一声,和她对视:“不单单是误会吧?如果你不故意去招惹她,顾衿不会这么做,我了解她。记得那次在医院吗?我问你莱昂在哪儿,你跟我说在北京,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不止一次刻意出现在她面前了。”
旁政不动声『色』:“你不该这么做,我也说过,我和你之间不可能了。”
白梓卿夹着烟的手轻微颤抖:“是因为顾衿?你对她有责任,所以不可能吗?是这个原因吗?”
“不止。”旁政看着她,冷静地吐出几个字,“不仅仅是责任。”
烟灰落在白『色』的大衣上,飘飘洒洒。
白梓卿的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那我们呢?旁政,你就真的,对我一点点感情都没有了吗?我们在一起七年啊……”
第33章 暗涌(4)()
“所以咱俩谁也不欠谁的。”旁政拿捏着白梓卿的情绪,冷静开口,“梓卿,跟你在一起七年,欠你的、对不起你的地方我都还了,至于结果是好是坏,都是我跟你自己选的,谁也别抱怨。你比顾衿要大,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比其他女人要成熟很多的人,你能忍耐别人不能忍的东西,吃别人不能吃的苦,因为我知道你可以,但是顾衿不行,她这人吃不了一点儿亏,眼里也『揉』不了沙子。之前我对不起你,现在我不能对不起她。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之所以这么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