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是不是种病-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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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位官家。
白安在心中一瞬间判定了这个结论。
黑衣的女孩惊异的望了过来,却只看到帽子和口罩之间露出的黑发,以及,一双隐约着的,湛蓝的眼。
她用力的咬了咬发白的下唇,直到有鲜红的血液渗出,轻微的刺痛,让她本该稚嫩的双眼,格外复杂。
现场的气氛凝固了一瞬间,而后像是有什么禁锢被打破了,四周围观的人群,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
虽然并不如先前那样喧闹,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已经足够让爱惜羽毛的贵族生出些许忌惮了。
“小鱼儿……”
“……李珍”
“被欺负…小雏妓……”
“真不要脸……”
话语又冷又尖,充满了讽刺。
白安的耳朵断断续续的捕捉到几个词汇,其中的意思并不算太好,甚至有些污秽,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向那些散发着恶意的方向扫了几眼。
鲁迅先生在《药》里曾经这样形容看客——“领颈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似的,向上提着。”
白安突然觉得,今天的情态,与这说的一模一样,街头巷尾每每有“稀罕事”发生,一个个看客便伸长了脖子向前拥挤,趋之若鹜,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却全然没有一个人,为那熟识的孩子说一句话。
所有的目光与交谈,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揭开人心底的伤疤,在伤疤上撒盐,咀嚼他人的悲哀,直至成为渣滓。
将自己的乐趣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些人却还是无辜的自私着,从未想过要站在他人的立场上去思考,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恶毒。
因为他们关心的是“赏鉴”的对象有无笑柄,有无*,只要他们能说一通,笑一通,便算满足了。
真是——另人作呕!
黑衣的女孩低下头,略微凌乱的长发遮挡住了她的面色,她垂在身边的手微微发颤,用力的握紧,直到指甲刺破了手心。
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乌色的地上,晕开的却只有暗红。
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
很多年以前,她就知道,那是无用的东西……因为没有会因为泪水,就会去疼惜她的人。
哭给谁看?
软弱者于无能的证明,徒增笑柄罢了。
这是,那位管家模样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微微躬身,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感谢这位小先生的提醒,只是……”
即使只是个脸都未露出来的陌生少年,他也未显示出一丝轻慢,说出来的话温和又严谨,并相当尊重:“您似乎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欺辱抑或威逼二小姐。”
“她是我们家尊贵的小姐,我们守护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辱?”
白安睫毛一颤,眼瞳锐利的直视男人的眼睛,似乎要看出他有没有说谎。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真诚且严谨,就连对上他这双不该属于这个国度的眼眸时,也只是微微闪过一丝讶异:“只是今日是亲人团员的重阳节,我家主人希望小姐能回去,骨肉团聚罢了。”
“相信小先生能够明白我家主人的心情。”
目光转向黑衣的少女,却见那孩子微微抬起头,目光挣扎的厉害,表情却并没有反驳。
白安呼了一口气,又有些无奈,到头来,原来是个熊孩子离家出走的乌龙吗?
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却又感觉有些不对。
那位管家却是不紧不慢的拿起车盖上的文件夹,恭敬的递给少女:“这是您母亲签署的监护权转让协议,以后,您就是二小姐了,相信您与主人和大小姐会相处愉快。”
噫……白安隔得近,听得分明,呆了一下,只感觉瞬间跳到豪门斗争片场了。
画风变化这么快,这样真的好吗……
第六十七章 仍是陌路()
第六十七章仍是陌路
一双素白的、虚握的手,在卷边的袖子下微微颤抖,似乎想要抬起,又悠地生生抑制下来,那卷曲的手无声的伸展开来,缓缓的、掩饰的将指尖沾着的殷红的血,擦拭在漆黑的衣摆上。
然后,少女试探着伸出手,将它放在递到面前良久的文件夹上,默然的握紧。从宽大的袖子中露出来的手腕,细瘦的惊人。
像是只有脆弱骨头,包着层苍白单薄的皮。
她低下头,将怀里的文件夹打开,垂落的眼帘上,睫毛极剧烈的颤抖。
翻了两页,她的目光便像黏在上面了一般。
准确来说,是黏在页尾乙方签名上。
微弱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肩膀,直至整个人都战栗。
“咯”少女咬着牙,从齿缝中透出一声哀鸣般的声音,发丝间的面颊微微抽搐,透出一种似哭非笑的情态,那双眼睛光芒明灭,更像是要哭出来一般。
“她…她不要我了……”
穿着西装的男人扶了扶眼镜,微微低头,并不说话。
只是女孩说这句话的语气,似乎是带着嘲笑的,有种含着解脱与不屑的漠然,可那声音,又分明气息不稳的颤抖着,话尾甚至泄露出一丝哭腔。
感情复杂到斑驳。
不是,早就对那个女人不报希望了吗……
少女紧紧抿起发白的嘴,闭了闭眼,抬头:“我跟你们走!”
她漆黑的眼瞳里,盛着满满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幽幽的,不见了最后一丝澄澈。
白安站在不远的地方,从头听到尾,也大概猜出是怎么一回事了,心中摇了摇头,略微叹息,豪门里的恩恩怨怨,不是他该管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些事情,分不清对错。
回想着原主记忆里,豪门圈子小伙伴遇到过的那些个糟心事儿,白安暗搓搓給他那便宜老爹白伯清点了个赞,不沾黄赌毒,不飘小彩旗,能力强不说,还干干净净一点尾巴都没给他落下。
试想想,若是他刚穿来时,还多出几个不是一个妈生的兄弟姐妹……白安打了个寒颤。
他估计得糟心到死。
神游到这儿,白安觉得也没必要淌这趟浑水了,人家关起门来,自家人管自家事儿,于是他一抬眼,正好那管家某样的男人侧过身来。
白安客气而疏离的向他点了点下颚,将背包带一颠,一手闲闲插进口袋,转身便走。
男人的目光闪了闪,若有所思,这少年的气度,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这样想着,他的动作却无一丝停顿差池,弯腰,开车门,一套礼仪做得行云流水。
少女面色复杂的站在豪车敞开的门前,微微抬头,深深的望了一眼白安的背影,低下眉眼,略显从容的弯腰进去了。
花哨的光色浮华的铺陈在路面上,艳、且俗。
白安静静的走在前行的路上,渐渐散去的人群里,漆黑的豪车沉默的开出,去往全然相反的方向。
背道而驰,仍是陌路。
……
曲曲折折一条路通到头,再走几步,便是一片开阔疏朗。
盛大的乐声,铺天盖地的袭来,却并不刺耳。
只因这效果,并不是机器扩音的的产物,广场中央,巨大的高台上,一群人吹拉弹奏,各市乐器齐全,男女老少都有,各个儿脸上都带着笑意,在乐器上似乎都有使不完的劲头。
人多了,谱子好,配合的又不差,变成了这么一番气势恢宏的效果。
更吸人眼球的,却是高台下的景象。
舞,很多人在跳舞。
盛大的、整齐的、远远看去赏心悦目的舞。
白安撤下口罩,吐出一口气,仔细一看,又是震撼又是好笑,心底一片夹杂着骄傲的,哭笑不得的复杂感情。
跳舞的大都是中老年妇女……嗯,也就是大妈。
她们跳的是广场舞。
只不过,这广场舞有些不一般——衣服皆是统一的汉式襦裙,上身是大袖的交领,蓝色打底,开满了一簇簇暗金色的菊花,下身是直至脚裸的黑色襦裙,腰间束着一掌多宽的腰封,缀着流苏的金白麻绳交织垂落。
舞步并不是地球里小平果般张杨的姿势,虽然任然简单,来来去去只是那几个动作,却自带了几分古典的含蓄雅致。
轻盈飞扬的大袖与流苏,加上流水般摇摆的裙裾,犹如墨意里开出一片金色的花云,美得醉人。
乐声里有丝竹,有管乐,有鼓有琴有和音。
女人们盘着统一的鬓发,蓝色的发带从发间垂落,平凡的脸上带着真挚的、盛开的笑意,脚下踩着木屐齐整的踏着舞步,啪嗒成哗然的声势力,夹着间或带着亲切俚语的齐唱,围着广场中央的高台游行般一轮跳下来,震撼人心。
都是大妈,都跳得是广场舞,一圈下来,却全然不同的画风,端庄大气,一眼望去,只能让人想到盛世华夏,礼仪之邦。
仔细考虑一下,论文专题可以归为——论bgm和服装的重要性。
总结:别人世界里的大妈。
白安看得有点儿发呆,不只是他,四周好多围观的大人小孩儿,都看得入神,抑或一同陷入了欢乐的气氛里。
穿着唐制襦裙的姑娘挎着竹篮走到跟前,素手从垫着青花布的篮中一舀,拖着一片盛着糕点的荷叶递过来:“呐!给,重阳糕。”
“呃。”白安还未回过神,只下意识的接过:“谢谢……”
“不谢。”对方脆生生的一答,冲他甜甜一笑,转身给旁边的孩子发起糕点来。
白安终于回神了,对于手中的糕点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他并不习惯收陌生人的东西,只得左右一看,却见周围的大人小孩儿皆是人手一块重阳糕,不远处还有别的姑娘挎着相似的篮子在发。
耳边又听见旁边一声软软糯糯的小孩音:“谢谢姐姐,姐姐重阳快乐!”
这才明白,这估计是京城的习俗。
重阳节,人手一块重阳糕,岁岁年年人相同。
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白安将手里还热乎乎的重阳糕咬了一口,眼睛弯弯的眯起来,在灯火阑珊的夜色里,自觉心中有种脉脉的温情。
ps:近日更新多有延迟,实在惭愧,明日加更。
第六十八章 讲一个关于兔子的故事()
第六十八章讲一个关于兔子的故事
盛世繁华,安平乐道,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用浸透了鲜血的代价换来的。
刚读过华颐近代史的白安,对比原来那个生养过他的土地,至今任是伤痕累累的不堪遭遇,再明白不过。
白安双手插兜,仰头望着漫天朱红的孔明灯,只觉得这一晚上,玩的很是舒心惬意。
这个时候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当年大学的时候,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节日,学生三五一群,或情侣、或好友,一盏一盏的点起孔明灯。
那夜色里布满整个苍穹的红,比山林里盛夏的繁星,还有绚烂三分。
往事不可追,却也不可忘。
无论这地方有多好,一旦静下来,白安都会感受到缠绵悱恻的孤独感,如水般温软柔和缺乏杀伤力,却无法阻碍的,一点一滴浸透骨髓。
如影随形。
白安低下头,脚底淡淡的摩擦了一下地面,闷闷的发出一声轻笑。
他并不拒绝这种感受,甚至刻意的回想加深,有些根植于灵魂的东西,不能丢。
这方土地再好,这个国家再强大,这地方的历史再一脉相承……归属感确实有一些,但那也是基于比到对象原本的眷恋。
心中的那方土地,历史再屈辱,发展再艰难,再怎么千疮百孔稚嫩不全,那也是他的国,他的家!金窝银窝,终不如始终依恋的狗窝。
丢了那些本质,也就不在是那个人了。
张着口,深深吸了口气,白安突然,有种将那个世界的历史,掰开给这个世界看得冲动。
只有一个人记忆与理解的历史与过去,太过寂寞了。
至少,可以在遇到些读者的时候,以书与故事的名义,交谈着缅怀一下。
可是,太过真实沉重的历史,写出来太过悲怆,笔锋间代入的感情也难免有迹可循……这个时候的他,还并没有精准把握好情感的功力。
要如何让她现世?
白安闭上眼,沉默了半响,暮然的,勾起了嘴角,笑得很是温暖。
有一本奇特的书,和一部国产的动漫,就这么慢慢的浮现在他的影像里。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生愿在种花家。
既然写不了,那就画出来吧!
这么想着,白安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一看,八点半,然后,他燃烧一般奔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