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是不是种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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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无疑已经习惯面对类似情况了,轻描淡写的便化解了尴尬。
只是,这个时候的少年,散发着上品璞玉般无暇的气质,温润,却也坚硬,隐约带着玉石特有的、不染尘埃的贵气与疏离。
叫人不敢触碰。
于是,之后的气氛就这么一直的沉默的下去。
没办法,被捏脸蹂躏的次数太多,白安也学会了绷着脸装高贵冷艳……
世界太危险,投胎需谨慎。
时间匆匆的过,白安闭着眼,沉淀在系统空间里,不浪费一点一滴的时间,如干涸至极的海绵一般吸取着各类知识。
等他再睁开眼时,灯已经暗了,看了一眼对面趴在桌上睡熟的陌生女孩,白安弯了弯嘴角,轻轻的转过头,望向窗外。
那里,夜色黯然,灯火流成一线。
照在他浅色的瞳孔里,像风笛声在旷野里飘散,一片宁静。
京城,快要到了。
离开了江南,就像离开了链接另一个世界的初始站点,那个初来乍到的家,于他着个新世界的婴儿来说,有种雏鸟一般的依恋。
正好要完成旅行一百个地方的任务,便正好暂时切断这样初生的留恋,去往京城的火车,一路向北,将距离拉远,思念延长,更像穿越时光,催促他丢弃因回到少年时期而生成出的幼稚软弱,一瞬间成熟。
第一站是京城,因为洪老爷子正在这个地方,在皇城里,为小月月查资料,他想要在这个过程中,印上自己的足迹,不让自己的无能得太过理所当然。
将包里的一盒膏药取出来,挑了一勺在杯子里,白安重新戴上鸭舌帽去,接了一杯热水,直接去了餐厅车厢,吃完饭,便将真好温下来的中药喝了下去。
再回去时,孟晴已经醒了,白安对她点点头,笑着道了一句:“早些休息。”
女孩楞了一下,下意识“嗯”了一声,便傻眼的看着对面的少年,施施然爬上了软卧。
和衣躺在狭窄的白色床铺上,他轻轻闭上眼,还有两个小时,他还未恢复完全的身体,需要补充睡眠。
却不知道,表面年龄比他大了四五岁的女大学生,之前困到不行,纠结了好半天,仍然觉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颜值爆表的白少爷面前……做出爬床躺平睡觉这种不优雅的事……
于是趴在桌上睡到现在。
腰酸背疼。
结果一醒过来就看见帅爆的小正太爬床,还爬的毫无违和感……瞬间心中泪流满面。
两个小时后。
白安背着双肩包,提着笔记本电脑,一身轻便的下了火车。
此时,上京正是午夜,灯火阑珊。
地球上,有个叫张宗子的人,在一本名叫《书时光》的书里说。
“一切冥冥中阻止你的,正是为了今天和明天,乃至以后漫长的岁月,让真正属于你的,最终属于你。有时候,你以为的归宿,其实只是过渡;你以为的过渡,其实就是归宿。”
但不管是过度还是归宿,终归是不可回溯的道途。
每一天,每个人,都在隐秘的成长。
第六十一章 干了这碗黄河水,来世还做中国人()
第六十一章干了这碗黄河水,来世还做中国人
余光中写过一首叫作《星之葬》的诗——
浅蓝色的夜溢进窗来。夏斟得太满
萤火虫的小宫灯做着梦
梦见唐宫。梦见追逐的轻罗小扇
梦见另一个夏夜。一颗星的葬礼
梦见一闪光的伸延与消灭
以及你的惊呼。我的回顾。和片刻的愀然无语
白安站在沉沉的暮夜里,环望四野,仿佛真见到了穿越远古的唐宫。
远方的城墙匍匐在黑暗里,只流露出坚韧厚重的轮廓,他站在路边,身旁的草木葱葱郁郁,马路是古制的阳关,脚下有一种踩踏着青石的踏实感。
目之所及,每一幢建筑都有着飞扬流畅的衔角,犹如展翅的燕。
最近的是一家酒店,伸展着仿古的酒旗,两三盏宫灯错落的挂在檐下,将角下悬着的铜铃晕出流连的光。
白安轻轻吸了一口夜中微凉的空气,下意识的仰头,清亮的瞳仁动了动,映出夏夜里,漫天的星。
这就是京城——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上京。
他默然的闭上眼,有些复杂又纯粹的东西,莫名的涌进胸腔里,滚烫的、热烈的,横冲直撞。
感受着心脏鼓胀到微微泛疼的滋味,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潮湿。
这是真正的,没有受过摧残的华夏啊……
即使不是一个世界……白安睁开眼,目光酸涩而又骄傲的,仔细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帝都。
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个世界里,圆明园苍凉的废墟。
他情不自禁的捂住心脏,第一次,无比庆幸自己还生在这个国家,在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深切的感觉踏在了地上,至少,这土地,与他灵魂中刻印的血脉相连。
干了这碗黄河水,来世还做中国人。
千年前,都是一家。
抿着的唇紧绷成一条线,用力的微微发白,面庞却透出激动的潮红,白安从鼻腔深吸一口气,久久才颤抖的吐出来,他押了押黑色的帽檐,目光略过手,望向那栋旗帜摇晃的酒店,略一斟酌,直接走了过去。
隔近了,才发现这建筑并不是纯粹的仿古,现代元素与华夏风情融合的相当巧妙,确有古阁雅致悠远的风情,却并不幽深曲折,反倒很是敞亮——进去的大门,是自动感应的玻璃门。
门上有白色的雪花纹理,是唐画的笔法,并不突兀,反而相得益彰。
白安有些新奇,在门前停顿一下,很是趣味的打量了半响,眼瞳里闪着明亮的光。
然后,他直接走向了柜台。
午夜时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工作人员神色都有些恹恹的,见到有客人来,都打起了点儿精神。
“欢迎光临。”两位穿着汉服的接待齐齐弯了弯腰,大约十五度的幅度,聊表尊敬。
清秀的女接待轻声软语的询问:“请问,您是要住店吗?”
记忆里有相似的印象,白安面上不动声色,轻轻点了点下巴:“还有空房吗?”
“有的!”女孩笑了一下,低头按了一下键盘:“标间、高级、豪华都有,单间分别是一百八十九、两百三、三百六十六。”
“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白安点点头,将身份证和陈龙签过字的未成年人旅行同意书丢到柜台上:“一间标间,定两天时间,刷卡。”
男接待将证件拿过去登记:“好的,请您将帽子取一下。”
白安皱了皱眉,还是将帽子取了。
对面两个人果不其然的呆了呆,白安叹了口气:“可以快一些吗,现在很晚了,我还想早些休息……”
“啊,对不起!”男服务员率先反应过来,将身份证上的照片和面前的人比照了一下,动作飞快的搞定了一系列工作,下意识的深怕怠慢了。
那年轻女孩却是脸红了,眼神忍不住的往白安身上飘。
“您这边请,我带您去房间。”男接待从柜台后出来,略微僵硬的顶着女同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恭敬的为白小少爷带路。
男性客人由男人和情侣客人由女服务员带路,是酒店的规矩。
在两人进入电梯的一瞬间,女服务员猛地双手捧脸:“嗷嗷嗷!”
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
……
这是个相当于地球三星级的青铜极酒店,标间二十平方左右的标间五脏俱全,白安凌晨一点下车,此时也很有些疲惫了,于是洗漱过后便休息了。
一夜好眠,第二日六点准时起来的白安,带着鸭舌帽绕着公路跑了一千五百米,慢慢的往回走,中途还顺便买了早餐。
接着,他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洪老爷子,在给陈龙叶婉然几人发了报平安的短信后,吃完早点的白安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戴好口罩帽子,就抄着荷包,闲闲的在京城里溜达起来。
反正逆行的西游记有存稿,日常任务可以在升级后与外界时间三比一的精神空间里完成……干脆好好轻松一下。
旅游,至少要有点儿旅游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京城居然没有雾霾……白安逛了一会儿,啧啧称奇。
小巷儿倒是照样的多,京城九曲十八弯的大小胡同和吊个儿啷当的大老爷们,在此方同样文明。
皇城,向来是纨绔子弟的滋生地,无论老少,沾上了这习性,便一辈子,都带了几分融进骨子里的漫不经心。
想到这地方如今仍住着天子,看着四方格外浓郁的古风,白安甚至有点穿越了的错觉。
因为逛的是风景区步行街,又是早上,街上遛弯的老太太大老爷,都穿着身汉服,魏晋汉唐的风格都有,大多是不那么正统的改良式,却也足够唬人了。
白安略微失神的看着一提这鸟笼的大爷打身边走过,身上还带着唱着收音机,直到人走远了,还听得到咿咿呀呀的昆曲,在清晨带着薄雾的风里飘散。
美好的不真实。
他勾了勾嘴角,颠了颠背上的包,手里的地图册刷的一翻,迈着步子,也悠哉悠哉的,向着下一个目的地去了。
对面,一个黑衣黑裤的年轻人拎着超市的便利袋走过来,离得近了,便能看见里面装着一满袋儿的罐装啤酒。
金属罐装着液体,在摇晃着的袋里发出微微碰撞的轻响,从身边传进白安的耳朵里,平凡且安静。
两个人,擦肩而过。
一个低头看着地图册,一个提着便利袋,就这么目不斜视的,一个也没注意到对方。
第六十二章 承意天子()
第六十二章承意天子
和故宫不一样,华颐帝国还摆着一尊真龙的帝宫,是不让人进的。
不仅不让人进,而且层层守卫,防御的密不透风。
君主立宪制,又是资本主义,领土广阔,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政党、敌国、民·族矛盾,再加上贵族间勾心斗角的那些个龌龊……
之前给洪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老爷子已经不是皇家的御医了,告老还乡这么多年,现在要再进宫里的御医院,打报告申请是必须的,检查核实身份是必要的,一堆程序下来,老爷子这因为并不是很急的私人进宫原因,要多等两天也是可想而知的。
白安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家族私藏文献,眸子颤了颤,慢慢的静默下来,无声的叹了口气。
可想而知,华颐成立以来,历代皇室成员遭受到的刺杀,会有多少。
真正的数不胜数。
不说其他,华颐皇姓为姬,现在这一代天子,号承意,现如今,这位承意天子却已经是近七十岁的高龄了。
有些事情,在高层刻意的掩埋下,成了禁忌,那些血色的疼痛与震惊也渐渐的尘封。
承意的一生,可谓跌宕起伏。
白家用纸张记录的秘史中,清楚地写着被如今被大众所忽视的一些事,比如,已经很少有人记得,这位六十九岁的承意天子,当年,其实是皇室姬家,最小的一位皇子。
而他前面,本来是有三位兄长的。
六十年前,华颐太子姬虞城,与出国访问途中遇刺身亡,举国震惊。
五十六年前,华颐最有希望继任太子的三皇子姬虞礼飞机失事,整架客机坠入海中,黑匣子离奇丢失,机中五十几位乘客尸骨无存,当朝天子饱受丧子之痛,于次年退位于二皇子姬虞闻。
五十年前,建文天子姬虞闻突然病逝,因未留下子嗣,兄终弟及,年仅十九岁的小皇子姬虞墨临时受命,赶鸭子上架般继了位。
承意,他这封号的来由,便是意味着继承三位兄长的意志,将华颐传承下去。
到了这儿,若是有人觉得这便已经是完结了,那就太天真了。
承意天子之后的人生,那才叫瓦上加霜。
四十五年前,正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帝后宫外遇刺,暴徒虽然未能成功,但帝后受惊,当日病倒,挣扎十几日未挺过来,最终一尸两命。
三十七年前,承意天子再娶,两年后,新帝后成功诞下一对双子,只是两位皇子虽然皆显聪慧,次子却自小身体虚弱,抵抗力低下,小病不断。
接下来五年,帝后先后诞下一位公主,一位皇子,只是,那位最小的皇子,一岁便夭折了,原因不明。
姬家的孩子,无疑都是在危机四伏的血泪心酸中长大的。
当初白安看承意天子个人历史的时候,在满满同情之余,都是有一种诡异安慰感的……原来,他不是命最苦的那一个。
看看这些贵不可言的金枝玉叶,啧啧,比他要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