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修仙手册-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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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苏丑犹豫良久,还是向常芸开了口。
他独身一人带着大量的药材、器具,还拖着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女孩,在淮阳郡里委实有些不便。但这淮阳郡终究不是云水乡那般的小小乡镇,常芸根基不牢,不能再像以前一般为他谋职。
“这可怎么办好呢……”余沐儿搔着脑袋,有些苦恼。
苏丑见她如此模样,连忙低声开口:“不用担心的,我有制药这份手艺,想来也是饿不死的。”
说着,像是为了安抚她似的,他弯着眼睛,柔和地笑了起来。
余沐儿看得一呆,竟忘记了接话。
倒是常芸眼珠一转,沉声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苏丑有手艺,有药材,有器具,而自己有药方,两相结合,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合作契机。更何况,自己刚好在杏林宝会上拍得了一批药材,甚至极有可能拿到七星草这株灵草。此时不合作,更待何时?
这个想法一出,苏丑果然睁大了眼睛:“真……真能这样?”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也可在巫女集市上开店的!
“我这里还有一些钱财,用于店铺启动应该勉强能够。先前制成的凝气丸,还有卓希制成的一些丹药,你也一并拿出来卖了。”
常芸事无巨细,全部吩咐开来。视线偏转,落在余沐儿身上:“至于铺子的事情……”
“包在我身上!”余沐儿挺起胸膛,笑得一脸灿烂。
爹爹素来疼她,更何况芸儿姐姐还是小妹的救命恩人,一个小小的铺子,又有何难?
常芸点头:“那就妥了。”
有铺子,有原材,还有人手,不求赚得大富大贵,但细水长流也是能够的。
更何况,自己突破绿带的过程中,也需要丹药。
“我……我可以来店里帮工。”一直一言不发的牧之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说道。
“小小,你还小……”苏丑伸手抚上了牧之的头。
“小什么小,比你大!”牧之不满地嘟起了嘴。
余沐儿看呆了——这,这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就连常芸也有些失神。
见她这副样子,苏丑的眼神软了下来:“还是你这样子可爱些……”
“哼,别碰我的头!”牧之“啪”地一声打掉了苏丑落在自己头顶的手,“噔噔噔”地跑远了。
苏丑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这个小小,性子也太野了些……不过,”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常芸,“你先前叫她‘牧之’,这是什么意思?”
“我认错人了。”常芸眼也不眨地说道。
“哦……”苏丑点头,不觉有异,抛出了接下来一个问题:“那么,我们这铺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
余沐儿特意回家了一趟,没多久就带回了好消息。
在杏林街上,刚好有一家余家旗下的店子空了出来,位置算不上顶好,但好歹是让这无处可去的苏丑两人有了一个安家的地方。
常芸只在去送药材的时候看了一次。
内里算不得宽敞,但胜在苏丑心灵手巧,装饰得典雅精致,毫不同于别家的千篇一律。牧之穿着青衣青裤,头戴布帽,踩着板凳立在高高的柜台之后,神色倔强而肃穆,倒有几分能唬住人的样子。
“这是我在杏林宝会上拍来的一些药材,你按照这样、这样、这样的法子来制,一半售卖,一半留下给我。”常芸取出誊抄来的方子,对着苏丑嘱咐。
“好的,你且放心吧。”苏丑笑得无邪。
常芸点头,走到门口,回眸间,往上看去——
“长昇坊”。
不同于求药之人所需长命百岁的“长生”,而是取了有爬升之意的“昇”字,冠以常芸之姓,这个名字,便是来自于苏丑之手。
常芸最后看了这楼一眼,转身离去。
她只有三月的时间。
修炼的外因已经具备,而内因,还得靠她自己努力。
第146章 机会()
宗璎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着常芸了。
上一次见她,还是碰巧遇见一个家仆模样的男子交给她一盒东西的时候。那个时候,常芸只是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
宗璎觉得有些心烦。
她从未见过……这般不好交际的人。
心里虽烦乱,她仍然密切地关注着常芸的动态。慢慢地,从她长期的观察,和他人饭后的闲聊里,她终于弄清楚了常芸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些什么。
她在发了疯似的修炼。
巫学院里勤奋的人很多,早出晚归的也有不少,但不要命的,还真没见着几个。听同寝室的讲,常芸每日天不亮的时候就爬起床来,到训练场上研习最新学习的体术五级,除了吃饭如厕,其他时间全都耗在了训练之上。
渐渐的,巫学院里小范围的有了流言。流言说,巫学院里有个巫女修炼入了魔,神志不清,披头散发,如夜叉一般。
对于这样的说法,这个流言的主角只是一笑置之。
那日,白雾迷茫,常芸独自一人站在训练场上,有些疲累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体术五级钟罩术,同体术四级一样,都是保护自身的防御之术。在攻击来临之时,巫女调动灵力,召唤如钟罩一般的灵力屏障,笼罩四周,从而抵御攻击,保得性命。
但钟罩术不同于其他体术,它需要消耗极大的灵力,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随意使出。可谓保命之绝招也不为过。
常芸研习这钟罩术,已经整整一月了。
教授她体术五级的老师戴思佳曾经说过,巫女体术分为七级,五级即为优秀。许多巫女甚至红带大巫,都只能止步于体术四级,无法再往高处进步一分。
这钟罩术的关键,便在于如何尽可能多地将自己的灵力外现。不借助外物的灵力外现本就难得,更何况是这般的规模巨大,一不小心便会无法损伤巫灵,造成不可逆的极端影响。
回想到这里,常芸微微舒了一口气,凝神闭目,准备再次调动灵力。
“芸儿姐姐!”
大雾之中,忽然现出一道身影。
这许久没听见的清脆声音,让常芸有些恍惚。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余沐儿端端地站在她的面前,一张小脸上满是急切。
“爹……爹爹来了!”
刹那间,这句话如同一粒石子,在常芸平静的心海里砸起波澜。
她双目如炬,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机会,接踵而至。
*
余成峰开门见山,直接向常芸说明了来意。
常芸有些疑惑。
救人?
余成峰却是胸有成竹:“此番救人若是成功,你便能入得王家的眼。”
而这,不管对常芸,还是对余家……都是难得的机遇。
常芸略一思索,便也懂了余成峰话里的意思。
前些日子,宰相府求到余家门下,希望余家能有巫医前去为宰相母亲治病。余家曾经婉拒了几次,以为从此打消了宰相府的念头,没曾想宰相府不知从哪里了解到了余君宁的怪病被一名“神手巫医”治好,便希望余家能够从中搭线,让这名巫医前去一试。
至于王家……余成峰话里的意思很隐晦,但常芸还是读懂了他的想法。
宰相府曾求到了王家门下,王家也确实派出了一名红带大巫前去断病,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这对于以医术为傲的王家来说无疑是一桩耻辱,更何况对方还不是寻常人家。这事被王家的人压了下来,但却逃不过余家的眼线。
如果这次常芸能够成功,无异于便是入了王家的眼,要么招入麾下为他所用,要么就是决绝除之。
王家的形式风格,余成峰再熟悉不过。
常芸颔首。
眼下唯一的问题在于……宰相府为何会请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余成峰却是毫不在意:“这次,就看常姑娘能不能把握机会了。”
常芸笑得淡然:“不管如何,多谢伯父。”
余成峰也是哈哈一笑:“君宁一直吵着要见常姑娘,你伯母也一直念叨着,姑娘要是有空了,也常跟沐儿回家坐坐。”
常芸眼前浮现出唐婉之的脸,暗自摇头,面上却是应了一声“好”。
就这样,前往光州的事情算是定了下来。
临行那天,常芸去了一趟长昇坊里,将七星草交给了苏丑,同时也拿走了苏丑最近照着常芸的方子练成的一些丹药。
苏丑一边为常芸收拾着行囊,一边低头闷声道:“常姑娘这次离开……还是为了那件放不下的事么?”
常芸苦笑:“苏丑,你怎就觉得我应该放下?你被那药师抽灵,囚禁,侮辱,你最终不也杀了他?”
苏丑一愣。
“我是觉得姑娘……从未真心笑过。”
常芸笑了:“别瞎说。我要每次笑都是假的,不上戏台当角岂不是亏了。”
苏丑闻言,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姑娘能早日成了这事……然后,做姑娘想做的事情吧。”
常芸笑容隐去,伸手接过苏丑递来的行囊,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这次,会成的。”
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遍。
她没看见,在柜台后低头配药的牧之,突然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重新低下头去,仿佛刚刚的注视,从未出现。
常芸就此上路。
光州为云国都城,距离淮阳郡并不十分遥远。余成峰给常芸备了一辆马车,外加一名唤作“秋深”的黄带巫女,体术高超,以护常芸周全。
一路上,常芸一边苦读医书,一边抓住任何机会向秋深请教体术五级的方法。秋深虽然沉默寡言,但从不拒绝常芸,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也建立了较为默契的合作关系。
到达光州之时,已是三日之后了。
常芸撩起车帘,看向不远处巍峨雄伟的城墙。
“秋深,这就是光州?”
“是的,姑娘,”秋深跨坐在马上,回头间,神色有些严肃,“光州到底是光州,处处卧虎藏龙,姑娘还是得小心行事。”
第147章 自然当真()
常芸默默听着,抬头间,看到一些斑驳破裂的缝隙,如海藻般爬满了城墙。
“那你说说,这光州是怎么卧虎藏龙了?”
她开口问道。
秋深压低了声音:“光州在天子脚下,不仅有众多高段位的巫女,最主要的,还有一些处在权力核心的人……达官贵人遍地走,姑娘可得千万收了性子。”
常芸笑笑,没有接话。
没听到常芸的答语,秋深不禁溢出一声叹息。在临行之时老爷特意嘱咐她要护得常芸周全,但同时,老爷也对她说道:“那姑娘性子极烈,你多少也得看着一点。”
秋深摇头,不再去想。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
常芸微微掀起帘子,只见到殿宇亭阁,高墙绿瓦;宰相到底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宅邸之大气,就算是余家也不及丝毫。
秋深轻轻叩门,不过一会儿便有一个身穿青袍、白脸细目的老人领着她们二人,绕过数道曲折反复的小径,终于入得正厅之中。
刚入厅内,便有一股若有若无之气幽幽飘来。常芸定睛一看,只见到不远处立着一个温婉动人的妇人,头戴凤冠,手衔绢帕,正埋头冥思,满脸忧伤。
妇人见到常芸二人走入,立马隐去脸上愁容,喜道:“可算是来了。”
“夫人。”常芸微微颔首。想来这便是宰相夫人齐氏。
齐氏静静看了看常芸数眼,笑道:“没想到姑娘竟如此年轻。”
常芸淡然一笑:“承蒙夫人厚爱。”
站在身后的秋深见了,微微挑起了眉毛——常芸这般,可没有老爷口中半点性子烈的模样。
齐氏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愁意如潮水上涌,泛上面庞:“姑娘,家母已病重数月,寻遍天下良医也不得解之,前些日子更是口吐乌血,昏迷不醒。此次将姑娘请来,实属无奈之举,还请姑娘能够体会我们的苦处。”
说完,她凉凉一笑,本是温柔优雅之色,却因为脸上的愁思而显得有些凄婉。
常芸点头:“我会尽全力。”
听得此番言语,齐氏舒了一口气,脸色也柔和了许多:“那姑娘先事休息,明日再行诊治。”
常芸颔首。
此事就算是说定了下来。
常芸和秋深住进了宰相府的厢房。翌日一早,常芸就随着领路的下人,来到了老夫人的房中。
齐氏和众多亲眷已候在屋中,见着常芸来了,连忙迎了过来。
“姑娘……”话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