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认为我死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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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元山和折叶山庄已经派遣援军前来,只要他支撑到沈故或者叶琴赶来,此危可解。
只是……
容氏家主看着面前浑身煞气的魔君,横刀,咬牙,在对方攻击他之前率先冲过去,挥刀!
长刀折『射』一道银亮白光,划向魔君,容氏家主却忽然觉得掌心珠子发烫,仿佛他在手中抓住的是一把碳火!
他忍不住松开手掌,只见白光一闪,珠子竟就此消失。
而他手中那一刀却骤然砍空,魔君鬼魅般飘『荡』,脸埋在兜帽底,漆黑一团,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周身透着股沉沉死气。
那一刀劈空的瞬间,容氏家主瞬间旋身回防,却还是慢了半刻。
魔君一手抓住他的长刀,缭绕的戾气几乎凝聚成实体,缠上刀锋,猛得冲向容氏家主的面门,他整个人被当头击中,轰然一声巨响,喷出一口血,直接从半空中坠下。
但魔君明显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对方手中凝出一只极长的□□,直指容氏家主的心口。
“死定了。”容氏家主看着上空的魔物抬起手,认命般的闭上眼。
就在这时,远方却骤然传来一声尖厉的清啸,一股庞大的清气扑面而来,沁入七窍,将容氏家主刺的一个激灵,他猛的睁眼,只见一支泛着青芒的长箭自空中而来,在容氏家主错愕的目光中狠狠穿透魔君胸口,而后爆发一团冰冷的白光。
空中聚集的魔气都被这一箭携带的灵力冲散,空中的魔君像是呆楞般,伸手抓住胸口长箭,半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类的嘶吼声,整个爆成一团黑雾,再被白光淹没。有木渣般碎屑洋洋洒洒的落下,黑漆漆的,像是烧焦的碳。
那刚“『露』面”的魔君,居然只是一只木头做的傀儡。
而那『射』入傀儡魔君胸口的箭矢却却还在逐渐变换,层叠的光线爆开,清气四溢,直将空中魔气全部驱散。
“清……清平剑……”容氏家主双目圆睁,连自己快摔到地上都给忘了,只盯着空中那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化做一颗溜圆的珠子,从空中滚落,啪一声砸在自己身上。
“咚——”尘土飞扬,镇守西北上百年的容家家主就这样从高空砸下,吐出一口血后,在四周弟子们惊惧焦急的目光中昏死过去。
手里还抓着那颗淡青『色』的珠子。
陆玖站在城内最高建筑上,手中淡青『色』流光飞逝化作星星点点的微光散落,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轻啧一声,从楼顶跳下来,拉起兜帽将自己的脸遮住,在哄『乱』的人群中迅速穿行,很快失去踪影。
魔修如海『潮』般撤退,容忱和剩余的容家弟子抬着家主往城门口爬,头顶的云层不知何时被阳光破开,雪已经停了,落在屋檐上,带着几分刺眼的银白。
魔君这就死了?容忱看着自己父亲手中的珠子,眼皮直跳,他分明看到一道流光从城□□过来,方才破开魔君的攻势,那股熟悉的灵力,分明是清平剑的气息。
只是,清平剑还在他父亲手里,那『射』向魔君的箭矢,究竟是谁干的?居然能让对方肉身直接崩裂。容忱脑袋里瞬间闪过一张人脸,又被他否决。
“人都死了,怎么可能是他。”容忱喃喃自语,半晌,猛的抬头,“来人!立刻封闭全城,排查上过登云阁的修士,将他们带过来见我!”
能够将清平剑控制到如此地步,除了它的原主人,容忱不做他想。但顾长情死了,可是……万一,万一他侥幸没死呢?
容忱看着城池中最高的一顶楼阁,目光中忽然燃起点点晶亮的光。
三日后。
陆玖一人走在官道上,裹着袍子找客栈。路上被车轮压出无数道车辙,雪都被压成烂泥,堆做稀里糊涂的一团。
他呵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弥散开,树上都倒挂着冰棱,厚厚的雪压在枝上,将树枝都压得弯折。
“听说了吗?魔族居然撤军了。”一路上不少凡人议论纷纷,陆玖咬着一根细竹枝从破旧酒肆边走过,说书人拿着惊堂木和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温酒大谈当日容家大战魔族的壮举。
此次容家击退魔修,成功将西北守住,名声大涨。只可惜杀的并非真正魔君,而且容氏家主重伤,身体也不知何时能恢复。在加上魔族也只是派遣了小部分魔修前来,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后招。
陆玖咬着细竹枝,在酒肆要了一坛子酒,靠在门外听说书人说书。听着对方口沫横飞,将容家家主夸的有如神明再世。
檐角的雪在化了,一滴滴的雪水从屋檐落下来,砸进酒坛。路边小摊的酒水本就兑了四分凉水,此刻再被雪水一冲,酒意越发的淡,陆玖却不在意,一口一口将酒水喝尽,一坛子酒没了,说书人的故事也到了末尾。
“店家,你可知这附近何处有好酒?”陆玖靠在门上,一身灰衣,不修边幅,像是浪迹的旅人,冲店家笑道,“你这里的酒太淡了,无味,我想尝尝烈酒。”
店家闻言蹙眉,“我这里的酒淡?你莫不是舌头出了问题,别想败坏我这的名声。”
陆玖闻言,笑了笑,摇着头正打算走,却听得背后几人开口唤住了他。
“要烈酒?”酒肆内有几人在陆玖周身看了一把,纷纷大笑,“小哥往前走,行得半日有一处庄子,那里面有个酒泉,那酒可是烈的很,保管你喝了三个月都爬不起来。”
那几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带了暧昧的戏谑,“只是怕你别醉死在庄子里了。”
陆玖扬眉,“有这般好的东西?那我倒是要去尝尝了。”
四周的人哄然大笑,其中一人更是从酒肆的栏杆上探过来,伸手扔给陆玖一根竹竿,“小哥,晚上若是摔断了腿,可以用这个撑回来。”
陆玖接过竹竿,看着手中干枯的竹棍,笑了笑,冲酒肆中人拱手,“多谢了。”
言罢陆玖却是撑着竹竿,慢吞吞的走了。酒肆里,那店家一擦桌子,冲那几人蹙眉,“你们这有点不厚道啊,明知道那是个鬼宅,那小伙子孤身一人,要是把他吓死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被吓死,不是给他留了一根竹竿吗?”那桌子边的几人满不在乎的摆手,哈哈大笑。
店家擦着桌子,看了一眼陆玖雪地中离去的背影,终究是没说什么。
夜幕四垂,陆玖撑着竹竿,现在庄子前,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灯火锦绣,丝绦飘『荡』,朱漆的柳府挂在门上,旁边两盏朱红的灯笼下,春衫的女子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娇声唤一句,“公子,夜深『露』重,莫要再赶路了,进来歇息片刻吧。”
陆玖不答,撑着竹竿,含笑打量了四周片刻,冲那女子伸手,“姑娘,你这里可有好酒?”
那女子以袖掩面,『露』一双楚楚杏目,“自然是有的,不管公子想要什么酒,这里都有。”
陆玖握着竹竿,冲女子颔首,“那便叨扰一夜了。”
女子拖着长长的衣摆,从门口走下,轻柔丝织的衣摆下,滑出一双玉白的『裸』足,于雪地上印下浅浅足印,“公子请。”
“好。”陆玖抬着竹竿迈进庄子内,身后的房门悄无声息的关上,暖风一瞬间涌来,酒香掺着花香扑面而来,晕黄灯火下,数十个美艳女子站在院子里,盈盈冲陆玖行了一礼。
“公子,往里请。”
陆玖穿花拂柳,掠过美人,只见漫长甬道,其中灯光浅浅的晕开,照出一方幽长的路径,也不知通向何方。
“酒泉就在这路尽头,公子自便。”众女福了一福,直接给陆玖让开一道路口来。
陆玖迈步,径直往里走去。
第10章 十 说书人(十)()
和风熏暖,陆玖踏着慢悠悠的步子,看着四周辉煌的楼室,微微扬眉。
“柳庄。”陆玖念着这山庄名称,撩开四垂的纱帘,只见灯火熏然,有美艳的女子跪坐在水池边,薄纱覆身,乌黑的发从肩头滑落,勾一抹发尾在唇角,唇瓣朱红,媚眼如丝。
“公子为何来?”女子歪头,鬓发边簪一枝芙蓉,却是人比花娇。
陆玖撑着竹竿,俯身望着水池边的美人,轻笑,“深夜路过,我来此讨一杯酒水。”
女子抬眸,微微一笑,伸手自一侧的案上捧了杯酒盏,自水池中舀了,双手捧杯,膝行而来,细白的腿自岔开的衣摆中『露』出,在地砖的摩擦中盈盈带了几分粉,女子身姿摇曳,乌发如云,无处不散着暧昧,带一种惊人诱『惑』。
陆玖仍旧站着,看着女子向他靠近,呵气如兰,“公子请。”
陆玖含笑接过,把玩着杯盏,左右晃动,“此酒何名?”
“酒名为胭脂雪,”女子手指攥住陆玖衣摆,整个人贴近,有如一只无骨的蛇般,缠上陆玖的腰,她细长的手指勾住陆玖的衣领,触上他的脖颈,头却微微仰着,『露』出半遮半掩的衣领下,一段大好风光。“胭脂含雪,如凝脂……公子,可要奴家伺候?”
陆玖转动酒杯,一手勾起女子的下颚,唇角勾出一点浪『荡』不羁的笑来,“谁说我喜欢女人的?”
女子骤然一僵,陆玖却低了头,手中一杯酒一滴不剩倒在了女人脸上,酒『液』从女人脸上滑下,隐没于丝质衣物中,而但凡被酒水浸过的皮肤全部以肉眼可见的变黑,方才还言笑晏晏的女子瞬间狰狞了神『色』,獠牙外突,双目暴睁,垂在身边的五指成爪,直扑上陆玖心口!
然而她指尖堪堪停在陆玖身前一厘处,再不能寸进。
“我一向不喜欢死尸,”陆玖修长手指随意的点在女子额心,他漫不经心的垂眸,柔和一笑,“不过看在你这里有酒的份上,不杀你,滚吧。”
陆玖翻手一敲,指尖一点白光钻进女子眉心,她脸『色』骤变,哆哆嗦嗦的跪下,手忙脚『乱』的捂住自己焦黑的脖颈,一步步后退,几乎抖成个筛子。
陆玖倒是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撑着竹竿往地上一点,一股波纹漫开,四周旖旎风光有如游『荡』的水纹一般晃开,一股灵力『荡』开,直将那女子淹没,红颜变枯骨,暖风消散,于新月下『露』出残破楼阁,其中蛛网密布,地上厚积着灰尘。
而在残破的楼舍之中,有一方一尺见方的酒池,汩汩的冒着清白的水流,透一股浓厚酒香。
“还真的有酒池啊。”陆玖数步上前,抬指从怀中『摸』出一个杯子,舀了一杯酒『液』,浅浅咂了一口,“不愧是柳家当年酿酒的地方,果然醇厚。”
冷月寒霜,四周有地缚灵慢悠悠的飘『荡』,空中传来幽幽的啜泣声。陆玖浑然不觉般,扶起一张破旧的桌子,就着瑟瑟寒风,满屋幽魂,自斟自酌。
酒『液』清亮,陆玖趴在桌子上,伸指转动杯子,半晌,像是困倦般闭上了眼睛。
而随着他的闭眼,四周的房舍转眼又裹上流丽装饰,四周的地缚灵幽幽的冒出头来。
游魂再度化作美人,轻罗薄衫,团团围着陆玖,却又畏惧般不敢上前。
“这是个修士?”
“应当是的。”
“他醉了吗?”一人大着胆子往前上了一步,伸手戳了戳陆玖的肩头,“这酒一杯就够人醉三天的,他喝了那么多,应该是醉倒了。”
地缚灵慢悠悠的飘过,终究还是不敢靠近,只在陆玖四周徘徊。
“罢了,将他扔在这里吧,我们去寻新的猎物。”细细的女声幽幽的散开,大殿一瞬变得寂静,而在那群地缚灵消失后,一个细小的影子从破损门缝中钻进来,围着陆玖盘旋片刻,雾气般散开了。
陆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小人儿蹲在墙角,双手在地上刨土,一边刨一边哭,呜呜咽咽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陆玖看的稀奇,就走到那小不点背后瞅瞅,只看见无尽的黄土,对方细白的手指开裂出血,却还在刨坑。
“你在干什么?”陆玖伸头望向小人儿正面,只见一个白嫩溜圆的包子脸,其上挂着满满的泪珠子。
陆玖看的有趣,伸手『摸』了一把小人儿的脸,“你在刨什么东西?”
手指尖从小人儿头顶穿过,陆玖微怔,只见那小人儿忽然抽噎一声,从土堆中刨出半截儿断指出来。惨白的断骨,截面上的血掺着沙石,凝固成恶心的一团。
孩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拼了命的刨抓,地面的凹洞越来越深,却开始浸出一团团的血渍,就在这时,陆玖听见远处传来一群人的叫喊声,火光燃起,无数人群散开,陆玖面前却像是蒙上一层雾气,除了那孩童以外再看不清其他人影。
孩童抱着半根断指哭泣,身后却骤然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