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甲午-第5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笊健⑻贰⒌绫ň帧⒅圃炀值龋囊谎恍枰ㄎ餮笾钛У娜瞬牛庋娜瞬趴凭偈峭蛲蚺嘌怀隼吹模嘌碌娜瞬牛荒芨挠眯碌陌旆ā�
但是孙毓汶最后颇有深意的一句话,又让慈禧大为头痛。孙毓汶告诉慈禧,开办京师大学堂是皇上的主意。
“皇上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朝廷是事务也没见他这么用心过,怎么成天就琢磨开办学校的事情啊?”慈禧皱眉说道。
“微臣也不是很明白,所以特来请太后的示下。”孙毓汶不置可否的说道。
他对京师大学堂倒并不是很在意,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把一些个书生弄在一起,远远比不上那个新建陆军学校让人惊心的。他顾忌的是慈禧的态度,以及帝党一系,会不会因此逐渐得势。
见孙毓汶没有什么态度,慈禧又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刚毅。
见慈禧望向自己,刚毅迟疑了片刻说道,“奴才对开办京师大学堂有些异议,洋人的东西未必都是好的,不过是奇技淫巧罢了。纲常伦理,道德文章,向来是我朝取士的根本。倘若开办京师大学堂,这些学子将来又能从朝廷获得官职,我朝的科举又将置于何处?岂不是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孙家鼐的折子慈禧并没有看,也不知道里面有着这么一条,从京师大学堂毕业的学子,朝廷将实授官职。此刻听刚毅一说,拿过桌上的折子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说道,“我看孙家鼐的折子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倘若朝廷将来不给这些毕业的学子一定的官职,你们想想,又有谁会去读这个京师大学堂呢?科举连着官场,士子们才会趋之若鹜,这里面的道理你们都清楚,总还是要有点实在的利益,才会让士子们弃旧学而就新学嘛。”
“太后的意思奴才明白,但是科举是固国安邦的根本,国之重器不能轻动,还望太后深思。”刚毅垂首说道。
“科举还是要办的,这个京师大学堂嘛……”慈禧犹豫了一下说道,“回头我再把皇上叫来斟酌一下,但是你们几个军机大臣心里也要有个数,倘若咱们大清也能像洋人那样造出坚船利炮,又何至于现在处处看洋人的脸色呢?就算是奇技淫巧,学一点也影响不了什么大局。”
说着慈禧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要是这些法子是你们想出来的,你们说我心里该有多高兴啊。你们也要给我争争气,不要什么事情都落在皇上身边那些人的后面,忠心要有,做事情的能力也要有,你们啊,多向李鸿章学学吧,那才是真正的老诚谋国。”
孙毓汶和刚毅赶忙站起身来,恭谨的答应了一声,心中除了些许的不以为然外,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疑虑和惊惧。
看情形,太后对开办京师大学堂还是支持的,一个陆军学校,现在又是一个京师大学堂,如今看皇上走的每一步,怎么都像是比照着太后的心思布下的路数,皇上这才二十岁,对太后的心意就琢磨的这么透彻,匪夷所思啊!
……
开办京师大学堂这样的新学,光绪确实也琢磨过慈禧的心思,不过按照光绪对历史的了解,开办京师大学堂真正的阻力,其实并不在慈禧这里。戊戌变法那么大的阵仗,独独保留京师大学堂,说明慈禧也不完全是不明白事理的人,而且科举最终也是在慈禧手里废掉的,可见国家危难,也逼迫的她也不得不面对泰西日渐强盛,大清逐渐衰微的局面,想着用新学来挽救满清的天下。
举新学而汰旧学,真正的阻力其实是在士大夫和身后万千的学子身上。起于隋唐的科举制度,一直沿习了一千多年,但是到了明清两代,伴随着八股文盛行,科举已经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考试制度,而是逐渐演变为中国政治、思想文化进程中一个巨大的魔兽。
一方面,科举是普通人出头的重要途径,科举及第者享有光宗耀祖鱼跃龙门的荣誉,让天下学子争先恐后,一头转进八股文中,竭力维护科举的正统。再加上中国文化传统中重术而轻视技术的传统,导致明清以后科学技术严重落后于西方。其中的弊端,明末学者顾炎武就曾经说过,八股之害,尤甚于焚书。
而另一方面,科举制度的政治化,使得从科举中受益的官僚结成了一种奇特的师生裙带关系,座师拔擢学生,学生依附于座师,此外还有所谓的“同年”等等,相互结成牢不可破的利益群体,牵一发而动全身,从明代的东林党一直延续到清朝,互通声息,党同伐异。
虽然对科举的种种弊端,穿越而来的光绪非常清楚。然而此时废掉科举,对光绪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他的级别和战斗力,充其量打点小怪兽还可以,去摸科举的屁股,打破此时天下人的利益纽带,那基本上是分分钟被秒杀。
况且即便是他来的那个时代,铺天盖地的应试教育,又何尝没有科举的影子在里面。科举不仅是一种考试制度,已经变成一种思维模式和习惯,深深植根于历史文化的脉络当中,所以光绪才暂时不去触碰科举这样一个大魔兽,而是从京师大学堂入手,慢慢为这个黑暗蒙昧的国家打开一扇窗,让里面的人呼吸点新鲜空气。
历史上,这个国家的门窗其实也是这样慢慢打开的,只不过这个过程当中,沾满了很多人的鲜血。
光绪不想流血,他的血要留到甲午,和日本人比谁的血多。
但是即便只是办一个京师大学堂,也遭到了朝野上下的一片非议。朝堂当中,以徐桐为首的各部大臣,吩咐上折子强烈反对开办京师大学堂,和孙家鼐等人展开论战。而支持徐桐的大臣,竟然占了大多数。一到上朝的时候,便是唇枪舌剑,争论的不可开交。
这很正常,这些大臣都是从科举中出来的,靠着旧学维持着现在的身份地位,谁要打破这样的秩序,当然是要与之决一死战的。
稍微让光绪略感欣慰的是,与朝堂之上反对京师大学堂的声音相比,李鸿章、刘坤一、张之洞等人却上折支持开办京师大学堂。这三个人在各省督抚中的份量是相当重的,无形当中,也促使慈禧默认了开办京师大学堂的举动。
而真实的历史上,当年的光绪为了办京师大学堂,一直筹办了三年,直到戊戌变法的时候才找到机会强行开办。所以对于朝廷当中守旧势力的质疑和反对,光绪心里是有数的。该闹的就让他们闹去,该办的他自己绝不含糊。
开办京师大学堂这件事情,慈禧已经找他谈过了,虽然没有赞成,可也没有明确反对,只是模棱两可的同意让光绪先试着做一做,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绝不能因为办新学,而把朝廷一直赖以维系的旧学抛在一边,京师大学堂里面还是要教授一定旧学的内容。说白了,还是张之洞的那套“新学为体,旧学为用”的框框。
新办的京师大学堂里面教授四书五经?相当于上思想政治课了。光绪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这个东东他有经验,学了十多年的思想政治课了,猪肉吃过,猪跑也见过,慈禧想用旧学来洗脑,恐怕将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新学,不就是把旧学作为靶子吗?
有了这一层主意,朝堂当中的争议光绪一点也不在意,也不去管,反而是颇有兴趣的希望双方闹的更厉害一点。不掀起舆论,不引起争议,这个国家还不就是一潭死水吗?
而另一边,光绪则是一连下了几道旨意,让户部和工部着手京师大学堂的筹办事宜,京师大学堂管学大臣一职当然就是孙家鼐,但是仅仅有孙家鼐光绪觉得还远远不够,又由朝廷下旨,调严复、吴汝纶、辜鸿铭等人进京,担任京师大学堂的正副总教习,协办京师大学堂事宜。而京师大学堂的地址,光绪也是毫不费力,就像历史上发生的那样,将地安门内马神庙空闲府第改建而成京师大学堂。
至于京师大学堂的改建工程,光绪反复踌躇,还是决定交给杜怀川来办理。一来是自己人用得顺手,二来有杜怀川兼管,就不怕背地里有人掣肘,搞东搞西,影响了京师大学堂的开办。而这个时候,也才真正见到了去年光绪让林启兆发动那场生丝大战的功效。
世间任何事情,归根到底都是要靠银子说话的。放在过去,户部一句没有银子,就可以直接让光绪京师大学堂的梦想变成幻想。但是现在光绪是有钱人了,财大气粗,有了林启兆在江南源源不断的提供财力支撑,何事不可为啊?所虑的只是如何为林启兆提供的银子找个名目而已,免得招致猜忌。
最后,林启兆从江南汇过来的银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算是江南商人的乐输,就是捐赠的意思。另一部分算是朝廷向江南商人的借款,将来慢慢还吧。想到这些,光绪心里是一阵扼腕长叹,想当年从来是银子往自己包里放的,怎么一穿越过来,生生的就把自己的银子往外面弄,而且还不落好,还要遭到那些守旧大臣的攻讦。
他***,莫非穿越让人变得高尚起来了,思想境界拔高了一点点?
朝廷中的事情刚刚理顺,麻烦又冒了出来。朝廷向各地学子公告,要求各地学子进入京师大学堂学习,可是应者寥寥。
简单的说,就是愿意报名就读京师大学堂的学子们不多,学子们都不愿意放弃现成的科举功名的路不走,而去学什么新学。孙家鼐虽然在朝堂之上和徐桐等人唇枪舌剑,寸步不让,对此也是毫无办法,只得回过头来向光绪请示。
学子们长期泡在四书五经当中,对京师大学堂开办的新学有顾虑并不奇怪,可是也不至于只有区区二十几个学子报名吧?
光绪也是有些莫名的奇怪,想了半天也不明就里。直到看完孙家鼐写的招生的文告,光绪才恍然大悟。这个孙家鼐还是书生气了啊,在招生文告里讲了一大番道理,对将来学子们如何安置却只字不提。估计还是读书人看重名节,觉得在招生文告里谈条件,有失颜面吧。
光绪却管不了那么多面子的问题,他当即让孙家鼐在招生文告里面加上两条,一是凡就读京师大学堂的学子,朝廷每月都提供一定的生活津贴帮补生活。二是学子们将来考试合格毕业后,朝廷一律按照科举及第对待,并实授官职。
任何时代,改变人心的都不是道德教化,而是利益。有了这两条实实在在的条款,光绪深信,那些在科举道路上苦苦挣扎的学子们,是不会放着大好的功名不去争取的。
——
第二十一章 无耻莫过于无知()
和光绪预料的一样,新的招生文告一经贴出,便引来学子们的议论纷纷。不过几日,便有学子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开始报名就读京师大学堂。
学子们陆续报名,准备就读京师大学堂,本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这朝廷里面的稀奇事情也多,前些日没有人报名的时候,徐桐等人攻讦办理京师大学堂不得人心,现在报名的学子逐渐多了起来,徐桐等人又攻讦京师大学堂蛊惑人心,扰乱朝纲。
要是换了刚穿越那会儿,光绪肯定毛了,非拍案而起训斥一番。如今经历的事情多了,对这些所谓的理学名臣、士大夫清流们的嘴脸也是见惯不惊。闲来无事,也学着这些理学大师们养养静气。反正无论做什么,这些人总会搬出些道理来叫嚣一番,仿佛不如此不能显出他们的学问。其实不过只是些只会空谈不会做事的人,骂人的学问倒是一整套,就当是群犬乱吠,一时不得清净,习惯了光绪也就无所谓了。
这些人爱叫就让他们叫,光绪也懒得去理会,自己该干嘛干嘛,反正慈禧都没有反对,这些人还能咬了京师大学堂不成?背后对孙家鼐等人却是颇多温语安慰,勉励他们不要动摇开办京师大学堂的决心。
正当一切按部就班顺利实施,眼看着京师大学堂就要开学的时候,京城里面却又闹出一件事情出来。一个叫王长益的学子刚刚在京师大学堂报名不久,却忽然在自己住的旅店里面悬梁自尽了,一时之间,这件事情在京城里面闹得是沸沸扬扬。
事情的起因竟是和京师大学堂有关。这个叫王长益的学子因为家贫如洗,在科举上面又是几番落第,颇不得意。这次听说就读京师大学堂每月都有生活津贴,将来毕业后还能谋得一个实缺,左思右想后,虽然心里也并不是十分情愿,但还是到京师大学堂报了名。
不曾想,他的这一举动却惹来了同住在旅店里的其他学子们的讥讽和嘲笑。王长益为人忠厚老实,也不善言词,再加上心中多少也有些羞愧,对这些人的谩骂侮辱更加不敢还击,只是左躲右闪,尽量回避和那些学子们见面。谁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