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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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李四爷也慌慌张张地披了个褂子出来了,“咋了?”
“爷”守夜的跑得太急了,气喘吁吁,“爷,我听到下边儿有枪声!”
“打猎的吧?天黑前我也听到了。甭管他,我当是啥事儿呢!”李四爷不屑地说。
“爷,可是我刚才听到不止一声枪响,还有一大群人号呢!”守夜的慌乱地说。
“有有这事儿?”李四爷脸色变了。
“是啊,一大群人号啊!”
李四爷有点怀疑,“你你真没听错哦?”
“那还有假!不信您跟我到前寨看看!”守夜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人群声时隐时现,而且越来越大。
“爷!您听!我没骗你吧!”守夜的拍着大腿说。
李四爷定神细听了一会儿说:“传我令!叫寨里兄弟都他妈起来,抄上家伙。”
“是!”说着,守夜的跑了。
李四爷也赶紧回房,穿好了衣服,捎上了两把驳壳枪。出来房门,他直奔偏房。
“开门!开门!”李四爷狠狠地敲偏房房门,“快点儿!”
“怎么了?”新娘子花儿在房里说。
“你他妈快开门,要不然我撞了啊!”
“你干嘛!”花儿猛然打开房门,衣衫有些凌乱地出来,“大晚上的呢!干嘛!”
“我他妈剁了你!”
“你吼什么!”
“瞧你爹干大好事!”
“我爹咋了?”
“你爹他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什么规矩!”
“拿钱赎人,一人来送!他可倒好,趁着夜色,好几十口子上山,摆明着要平了我双头寨!”
“什么?”
“你听听,这外面喊得比狼嚎还响,摆明着叫嚣嘛!”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爹。”
“他!夏家能有这胆儿?敢上我双头寨闹?”
“不会的,我爹做事谨慎,不会放着我的命不管,他不会来硬抢的!”
“亏我好水好茶的伺候着你,免得毁了我李坤的名声,说我这当家的不懂规矩。可你爹倒好,湖了呀!啊?有种!敢跟我李坤翻牌!”
“你你要干嘛?”
“我干嘛?你说我干嘛?”说着,李四爷撕着花儿的衣服就往拽,一直拖到前院。
“你放开!你放开!”花儿阵阵挣扎。
“你他妈闭嘴!”李四爷拖着花儿像拽了个小孩一样,也难怪,花儿特矮,又是个女儿家,怎么能敌得过一个老爷们儿。
“兄弟们,都给我上前门楼子上,把咱那几杆枪都给我架上,从京城来的干事可不好惹,个个手里都有土把子(枪)!”李四爷朝从房里出来的兄弟喊。
而寨外枪声越来越响,人声更大了。
“哟!这爷可没这么慌过啊!”大笨说。
“你懂什么!咱们和别的地儿比起来还差一截呢!你没听爷说吗?京城来的干事不好惹!个个都有土把子!”二子说。
“到底是什么事嘛!人家还在睡觉了啦!”兰兰揉着眼凑了过来。
“你说,这王老爷能这么快来?”另一个土匪说。
“不会了啦!哪里有这么快!”兰兰捻了个兰花指,甩手道。
“哟!那夏老爷也不能有这本事啊!叫来这么多人!”大笨说。
“我就不明白了,不是夏老爷就是王老爷,夏老爷没这势力,王老爷有吧但干哈把闺女嫁给夏家那个兔崽子啊?”二子问。
“阿嚏!”在睡梦中熟睡的夏少爷狠狠打了个喷嚏,翻了翻身,“花儿花儿”又睡着了。
再回到双头寨。
“肯定是钱呗!”兰兰说。
“你放屁!那王老爷会把自己闺女卖喽?”另一个土匪说。
“就是,虎毒不食子,谁不心疼自己的娃!”大笨附和道,转而看见二子不语,就接着说,“你说是不?二子!”
“二子!”兰兰也看着二子不对劲。
“我的娃我的娃”二子自言自语。
“想啥呢!”大笨拍了二子一下。
“啊!啊!”二子回过神来。
“你们他妈啰嗦什么呢!赶紧给我滚过来。”李四爷见兰兰他们凑堆,骂道。
“这就来了啦!”兰兰地说。
大笨和二子也跟了上来。
整个山寨六十来口子人全都上了前寨,前门楼子上点起了火把,整个山门被照得特别亮。门楼上十多个兄弟架上土枪,对准上山寨的路。下面好几十号人提着大砍刀,守在门里边。李四爷则拖着花儿上了前门楼子,等着他以为会出现的王老爷出现。
“等你爹来,你他就给我使劲喊!”李四爷恶狠狠地冲花儿说。
“还指不定谁来呢!你傻呀!我爹在京城呢,就这两天他能来啊?光去报信也得一两天吧!”花儿挣脱了李四爷。
“闭嘴!”李四爷半蹲着,双手紧紧攥着驳壳枪。他双目尖锐,同额头上的汗滴一道反射着熊熊的火光。
“你就这么怕啊?”花儿试探着问。
李四爷瞅了花儿一眼,没理她,但突然反应过来,“我怕?呵呵,我我怎么会怕呢!”
啪的又一声枪响,李四爷立马缩到了土楼子(城门上方高出的掩体)下边。
花儿笑了,“还嘴硬!”花儿蹲下“没事儿,要真是我爹,我叫他不杀你!”
“去去去!”李四爷尴尬地说。
第9章 李四爷的双头寨(下)()
花儿仔细地端详着李四爷,看着他肥嘟嘟的脸,看着他的八字胡,看着他因睡觉压得凸一块凹一块的头发,呵呵地笑了。
“你你笑什么?”
“没事,就是随便乐乐!”
“你是笑的出来啊,你爹来救你,我这儿还得保命呢。”
“哎!”
“干哈?”
“你干嘛当土匪啊?”
“你问这个干啥?”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花儿背靠着土楼子坐下了,坐在李四爷身旁,“我看你长的不坏啊!”
“哼哼,小姑娘不懂事啊!”李四爷笑道。
“什么小姑娘!”花儿高喊,接着声音又小了,咕哝着说,“人家都二十多了,真的快成你兄弟说的老女人了。”
“谁说的!”
“哎!”
“又怎么了?”
“你看见了那是我爹啊?”
“没有,我猜的。”
“真的,那不一定是我爹。”
“夏家可叫不来这么多人。”
“你只是光听声音,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人?兴许就十几个人的呢!”
“说你娇生惯养你还不服,那山里的野雀成群成群地飞,那丛子哗哗直响,少说也得五六十号人。”
“还是不懂。”
“懒得跟你废话!”
“哎!”
“我的姑奶奶,你又咋了?”
“要是夏老爷派人来赎我,你你能不能能不能不把我给他。”花儿张着双娇柔的渴求的可怜的眼睛看着李四爷。看的李四爷直发毛。
“为为啥呀?”
“爷!来人了!”守夜的从塔楼上喊。
“哪儿?”李四爷猛然站起来。
圆圆跑了好久,背后不断传来枪声,他一点也不敢耽搁,这要是再被鬼子逮着,十条命也不保啊。可圆圆实在是跑不动了,估摸着鬼子不知道路,还得一会儿才到,圆圆索性瘫倒在一棵树旁。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刚才中了鬼子一枪,他赶紧伸手去摸背后,什么事也没有呀!于是,圆圆解开包袱,脱下狗皮大衣,对着月光,想看看有没有洞,可愣是没找着。怪了!圆圆纳闷。他有穿好衣服,准备去拾包袱,“妈呀!”圆圆几乎叫了出来。那包袱上分明有个洞,在洞里,分明有个东西在月光下灿灿发光。会是什么呢?
圆圆伸手去打开包袱,可有忽然记起老王说的,“您呐,要是在半路上打开,必死无疑!”圆圆又把收缩回来,不过,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前有土匪,后有鬼子,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管他娘的废话干嘛。于是,圆圆就解开了包袱。
那包袱被包了三层,打开后那块布上有整齐的三个眼。可圆圆关心的不是这个,映入眼帘的是个小雕像,以一个碗那么大像个狗,又像个老虎,反正是个趴着的动物。那雕像通体流金,发着褐黄色,侧面露个洞,应该是刚才被子弹打的,从洞里面还淌出些黏黏糊糊的东西。圆圆以为这雕像是个金的,可仔细瞅,就一铜器。这到底哪儿值钱了?圆圆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再仔细瞅瞅,哟!还别说,那动物嘴里含着个黄纸条,上面还有字。圆圆在乐了,他在笑话自己不识字,那么长的纸条,他还以为是那雕像的舌头呢!
圆圆用中指大拇指捏着黄纸头儿往外抽。刚抽出来,就听见扑扑声,从雕像侧面子弹洞了扑扑往外冒了跟多液体,圆圆很好奇,准备再看个究竟的时候,那一队小日本追了上来。
“そこにあります!”(在那里!)只见一个鬼子兵喊道。
圆圆吓得,把包袱草草一包,抱着它撒腿就跑。鬼子兵们闻讯都冲圆圆这边来,它们在后面有连放了好几枪。不知不觉,圆圆已经跑到山岩头了,抬头一看,远处有明亮的火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朝火光处跑去。
“爷!来人了!”守夜的从塔楼上喊。
“哪儿?”李四爷猛然站起来。
“在前边儿,看!就在那儿,冲我们来了!”守夜的指着圆圆对李四爷说。
“啧啧!那人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啊?”李四爷问。
“没印象。”守夜的说。
“你认识不?”李四爷问花儿。
花儿站起来望了望,说:“我也不认识。”
“啧!那是谁啊?”李四爷纳闷,就问守夜的说,“老吴,你再瞅瞅,就他一人儿哦?”
“不像,你听,后边还有人呢!”守夜的老吴说。
“他娘的,怎么是他!”等圆圆跑近了,能被火光照着脸了,李四爷大骂道。
“爷,您认识?”老吴问。
“我他妈非毙了他!”说着李四爷抬手就是一枪,没打中。
“李四爷李四爷”圆圆拉长桑音高喊,“别开枪别开枪!”
“爷,他认识您唉!”大笨凑过来。
“你他妈眼瞎啊!那不是那天那个窝囊废吗?”李四爷轻轻扇了大笨的后脑勺说。
“就是了啦!人家还想绣花哩!”兰兰也爬上了门楼子。
“滚一边儿去,离我那么近干嘛!”李四爷推开兰兰。
“开门啊!快开门啊!”圆圆跑的更近了,都到了五十步以内。
“你是干哈的?”老吴扯着嗓子问。
“快开门!后面有追兵!”圆圆都喘得不成样了,“快!”
“爷!您看!”老吴一惊。
“!”李四爷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一群鬼子。
这时圆圆已经跑到门前了。山寨的门口有三层小楼么高,和山寨的围墙一样,是木制的,不过上面明显钉子钢钉,让门显得更加厚重。门楼上站着几个人,于是圆圆仰着头说,“快开开门后面后面是鬼子!”
“开吧!”花儿抱着李四爷的一支胳膊,“你看他都累成什么样了!”
李四爷犹豫了一下,“开门!”
“爷,小心有诈啊!”老吴谨慎地说。
李四爷又看了看老吴。
“李四爷!快开门呐!完了就来不及了,这里有夏老爷给您的东西。”圆圆回头看了看,已经有三五个鬼子上了崮头了。
“开门!”李四爷边说边往门楼子底下跑。
几个兄弟合力推动门口的转盘,重重的门被缓缓拉起。山寨的大门刚开一点缝,足够爬进来时,圆圆就立马钻了进来。圆圆努力爬呀爬,眼看着快进来了,圆圆啊的一声惨叫起来。原来,鬼子早就冲了过来,用枪杆前面的刺刀狠狠地扎在了圆圆还露在门外的小腿肚。
“你挺住!”李四爷这时已经跑到了门口,到了圆圆前边,然后又回头冲推转盘的兄弟说,“把门开大点儿!”
那几个兄弟更加卖力,门继续往上升。圆圆还在叫,叫声引来城门楼上的几个兄弟。李四爷没管这些,双手紧握着枪,怒视前方,伺机行动。终于,门开到半人高,鬼子拔出刺在圆圆腿的刀,转而向门里边冲。
李四爷手心朝上,平举着驳壳枪啪啪两枪,冲进来的鬼子被爆头而亡。又有几个鬼子在他们折腾的时候赶了上来。李四爷枪法高超,几乎一枪一个,眼看着七八个小鬼子倒下了,李四爷却冲了出去。
“把门口那几个鬼子拖进去。”李四爷边跑边说。
兄弟们都不知道当家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还是照做了。鬼子的大部队也循着火光上来了,成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