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养成计划-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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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炙羊肉,原来是你啊!你这些日子倒是白净了许多啊。”
“丑人——我不喜欢你!我不走!
“丑人!你等我,你等等我呀!”
“你的绣花真丑!跟你的人差不多!”
“我不想听西游记了,里面的妖精都那么漂亮,却都那么坏,不好。我要听别的。”
“姑姑,他们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记忆里,他的眼睛,总是那么清亮。
岑西锦还记得自己的回答:“他们不要你,姑姑要你。”
姑姑要你……姑姑要你啊……
这是她答应过他的。
于是后来岑西锦便在马车里悔青了肠子。
这小肉丸儿怎么那么可恶,带着面纱还想往她身上扑!
那么,去靖一皇庄治痘的日子……岑西锦突然有些不敢往后想了。
第八十九章 :齐四小姐()
王湘白了些,瘦了些,个头竟比岑西锦还高了,一双水杏眼顾盼生辉的,瞧着也愈发娇俏好看起来。
只是她说起话来却仍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
“锦丫头!我可想死你了!”王湘一上来就直接往岑西锦身上扑。
瞧她气势汹汹的,吓得二皇子赶紧将岑西锦给扯到了一边。
王湘面色一红,语气顿了顿,这才磕磕巴巴地福下身子施礼道:“呃,奴婢见过两位皇子殿下。”
大皇子轻瞥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拉过二皇子,压低了声音窃窃笑道:“二弟,这丫头不是你宫里的人么?衣裳倒穿得鲜亮!”
“早就今非昔比啦!湘姑娘如今可是德妃娘娘身边得脸的宫女,大哥莫要胡说,别失了礼数!”说罢,二皇子回过头忿忿地瞪了王湘一眼。
他恨所有背叛他抛弃他拣高枝儿飞的人!
王湘闻言便是一脸大写的尴尬,可是二皇子所言并不假,她张张嘴,却根本无法辩驳,最后只能默默低头不语。
岑西锦连忙揪住他的后衣领:“哎,殿下,不许这样没礼貌!你既然知道湘姑娘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就别失了分寸!”
本来嘛,在东宫失势的情况下,宫人们能走的不都走了吗!那会子岑西锦若是有机会的话,那她也是要争一争的。
可惜那个机会早已被皇后娘娘无情地剥夺了。
“知道了,姑姑。”二皇子倔强地嘟着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说完这话却有些垂头丧气。
大皇子见状,噗嗤一声便笑了,转眼打量着岑西锦,啧啧叹道:“我瞧二弟身边的姑姑倒是面嫩,想来这位姑姑便是宫里年纪最小的大宫女岑氏吧?”
岑西锦敛目屏息,垂着目光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朗声道:“奴婢岑西锦,见过大皇子殿下。”
“岑姑姑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大皇子很有礼貌地含笑赞了一句,目光却很快从岑西锦转到了王湘身上。
岑西锦却托着腮暗自思忖,难道她现在已经很有名了吗……
王湘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还挑眉毛歪眼睛地打了个眼色,想必是要岑西锦等会子得了空便去找她。
岑西锦眼观鼻鼻观心,依旧纹丝不动地站着,只是默不作声地眨了眨眼睛:知道啦!
谁料王湘前去德妃处侍奉后,二皇子也不顾大皇子在场,只是恶狠狠地扯住岑西锦,粗声粗气地恐吓道:“哼,我不许你去找她!”
岑西锦瞪圆了眼睛,故作茫然:“啊?谁呀?”
“就是那个湘玉,我不许你去找她!”一想到王湘和岑西锦似乎关系很亲密,二皇子心里就愈发厌恶王湘了!
他是生怕岑西锦跟王湘走得近了,便也羡慕起永春宫的荣华富贵了。他生怕她心思飞了。
二皇子虽然从不明言岑西锦是他的依靠,却也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认她的大智若愚(这真是好词儿?)心思纯直,她就是他身边最值得信赖最值得依靠的人。
他不会离开她,也不会允许她离开自己。
他们谁也不能离开谁。
他们就应当是天地间相依为命相互依靠的一双人——可这时候突然插/进来一个尖声尖气细眉细眼的湘玉,算怎么回事儿?
岑西锦不动声色,继续装腔作势:“哦?奴婢何时说要去找她了?”她找谁也不关他的事好吧?
“就是不许!我不许!你要是敢去找她,就别回见贤馆了!”她俩人儿不是感情好吗?那她怎么不跟着人家住进永春宫享福啊?哼哼哼!
强词夺理……
真是个蛮横霸道的破小孩儿!破小孩儿!瞧他平日里撒娇卖萌暖宝宝似的,如今竟然敢到她面前称王称霸了?
岑西锦指甲掐进了肉里,气得牙根儿痒痒,想咬人,肿么破?
大皇子嬉皮笑脸地解着围:“二弟快别和大宫女置气了,跟为兄去瞧瞧那些美貌娇艳的世家小姐,保管你什么气都消了!”
二皇子气鼓鼓的任由大皇子拉着走,还连连点头应付道:“是!我到底是皇子殿下,自有一大把漂亮姐姐等着我瞧的,哪儿还顾得上这个又土又丑的半瞎子姑姑!”
听二皇子小嘴里头劈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似的,岑西锦幽幽叹了口气,最后也只得悄无声息地随侍在他身后,顺便笑看他把妹。
二皇子说得倒是差不离儿,这次上元家宴的确有很大一把漂亮姐姐等着他去瞧。
他往闺宴里没走上几步呢,便如同撞进了脂粉堆里。
直到撞到一个香喷喷的女孩儿怀里,二皇子这才结巴了:“啊,齐,齐四小姐。”
二皇子结巴得什么似的,那女孩儿倒是不怂的,整了整衣裳,言语行事依旧落落大方款款有致:“臣女见过二皇子殿下。”
大皇子余光扫到岑西锦的面色不愉,遂褪去了往日的邪魅狂狷之态,反而还轻言细语地为她科普起来:“这是顺天府尹齐万全家的四小姐,闺名夷安的,是京师里有名的三朵花之一。”
岑西锦细细打量了过去。
什么齐四小姐气死小姐的,容貌也不是特别出众……
一个和小肉丸儿年纪相当的女版小肉丸儿,难道还能看出什么美态来?
顶多就是个粉嫩嫩香喷喷的小萝莉,人还没长熟呢就京师三朵花了,确定这名号不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
尽管岑西锦不停地腹诽,却还是禁不住好奇心想问:“不知那另外两朵花是?”
“鸿胪寺卿乔颏家的小姐乔萼华,虽然年纪还小但容貌却如娇艳的花蕾一般,还有光禄大夫家的小姐李稚,容貌也是不俗的。宣慰同知家的小姐魏屏阳最是惊才艳绝了,就是容貌寻常了些,若论作诗作画却是贵胄小姐里头最拔尖儿的了。”说起贵胄小姐们,大皇子简直就是信口拈来滔滔不绝,也不知从前他探听了多少闺阁女儿的秘闻。
听得岑西锦牙酸。
忽然,大皇子不经意间说起了人家八卦:“听说啊,那齐家的四小姐,原本是庄僖皇后打算指给二弟将来做侧妃的……”
岑西锦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却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反正她就是不舒服!心里就是酸不拉几的!
第九十六章 :煮酒识人()
御花园的芍药圃原是个好景致。
只是每到寒冬,便没有了春夏之交时含芳吐蕊的娇媚旖旎。
可宫里人皆知,贵妃娘娘却是独爱这个地方的,除了待在自己宫里,她便喜欢到芍药圃里坐坐,就算是冬日里也不例外。
如今刚开春,空气里还透着丝儿浸人的凉意,孙贵妃便命人在芍药圃里的汉白玉桌上煮酒,喝了也好暖暖身子。
她正自斟自饮,逍遥惬意呢,芍药圃外却传来一阵清雅的女子声音:“贵妃娘娘好兴致,只是天儿这么凉,娘娘为何不抱一个暖手炉呢?”
“哟,是德妃姐姐啊,姐姐今儿怎么倒有空来御花园走走?”孙贵妃挑挑眉笑了起来,她本就带了几分醉意,如今瞧着面色酡红,眼神迷离,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艳丽,“也是,总是待在自己宫里多没意思啊,姐姐还是要活动活动筋骨,不然当真一年四季都离不开暖手炉了,须知,暖手炉再暖和,也只是由外而内的,隔靴搔痒,治不了根儿。”
德妃抚了抚发髻,淡笑道:“娘娘不会是在怪臣妾不请自来吧?”
孙贵妃由上而下地打量她,见她穿着臃肿的大红猩猩毡却依旧体态纤柔,温雅如玉,只是眉间似乎凝着一股淡淡的忧愁,遂含笑请她坐下:“姐姐坐,这芍药圃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哪有会那么霸道?姐姐若是喜欢,尽管来就是了。”
德妃叹了叹,嘴里呵出丝丝白气:“臣妾只怕来了之后,娘娘便不来了。”
孙贵妃顺手递给她一只小玉杯,揶揄地笑道:“怎么会呢?姐姐多心了,我是最喜欢和姐妹们说话的,只是如今事务繁忙,脱不了身。”
德妃客气地接过小玉杯,细细摩挲之后,便不由自主地赞了起来:“娘娘不愧是掌管六宫的贵妃,连这一整套的酒具都是上等和田玉磨出来的。”
“姐姐若是喜欢,回头我便让文絮送一套酒具往永春宫去,保管比这套还好。”孙贵妃好饮酒,所以她得宠这么多年,不仅窖藏了不少佳酿,还收藏了各式各样的酒具。
德妃放下小玉杯,摇头叹道:“罢了,臣妾身子弱,向来都不怎么饮酒的,娘娘送我酒具也是白费了。”
“也是,姐姐是书香世家出来的清雅之人,说话都是吐气如兰,钟灵毓秀,哪能似我这样放浪形骸呢,既然姐姐不善饮酒,那我便着人送套最好的和田玉茶具去永春宫吧。”遂一招手吩咐文絮下去了。
文絮刚一出芍药圃便有二等宫女屏儿拽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姑姑,娘娘收藏的茶具本就不如酒具多,咱们真要送最好的那一套吗?”
“一切以娘娘的意思为重。”文絮眼皮微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屏儿垂头叹道:“唉,可惜了。”
文絮瞧她心痛的样子就觉得好笑,遂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臭丫头,娘娘的东西,你在这儿可惜什么!还不快吩咐下去,芍药圃百步以内,不许有人!”
多年的主仆默契,孙贵妃一个招手一个眼神,她便知道,贵妃娘娘这是私下里有话要和德妃说。
芍药圃里,日光熹微,德妃垫着褥子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冷眼瞧着孙贵妃拿着只和田白玉斗自斟自饮,倒也不跟她说话。
到底气氛颇为尴尬,德妃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找着话题:“御花园这么大娘娘却独爱往芍药圃走,娘娘很喜欢芍药花吗?”
孙贵妃饮酒时倒是个爽快人,她豪气干云地干了一斗热酒,嘴里喷着凛冽酒气,笑了起来:“这六宫之中啊,去了的庄僖皇后最爱雪里红梅,姐姐你呢,偏爱山涧幽兰,贤妃妹妹则喜欢大片大片的郁金香,你们哪,都风趣得很!只是我从小便不喜这些鲜花儿,只是贪枇杷果酸甜爽口,便让人司苑司的女官在同心殿外头种了几棵枇杷树,也算是附庸风雅了。”
闻言,德妃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喟叹起来:“娘娘是真正的通透之人,哪里是附庸风雅!红梅凌霜傲雪,幽兰清高孤洁,郁金香灿烂夺目,可都及不上枇杷树,成双成对,有花有果。”
“姐姐你到底是书香之家的才女,我不过贪嘴而已,姐姐倒读出这么多层意思了!”说笑间,孙贵妃也替她斟了一小杯酒,“你问我为何喜欢在芍药圃里坐,我倒不喜欢那些芍药花,闹哄哄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烦都烦死了。我只是偏爱围墙上那一片爬山虎,每当坐在这里,看着那些叶子不知疲倦地向上攀爬,心里倒坚定了许多。”
德妃顺着她的目光网去,果然瞧见芍药圃边的围墙上挂着些爬山虎藤蔓,只是光秃秃的,并不怎么好看,德妃倒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叹道:“叶子都掉了呢。”
“现在时候不好,过些日子就有得好看的了。”孙贵妃意味深长地举起和田玉斗,与德妃遥敬了一杯。
德妃眼神闪烁,嘴里倒没说什么,只是刚喝完了小玉杯中的酒眼泪便滚了出来,她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您都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了?”孙贵妃笑眯眯的模样儿,简直跟观音菩萨一样仁慈。
德妃苦笑起来:“娘娘何苦和臣妾打哑谜呢!见贤馆的宫女卉儿,已不见了好几日。”
“卉儿是谁啊?”孙贵妃手中玉斗一顿,眼神十分茫然。
“娘娘,臣妾,臣妾的确不该有那些不好的心思……可是,可是您怎么能让卉儿去害二皇子呢!”德妃一边说着一边眼泪便滚了出来。
这美人儿含泪,当真有几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