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养成计划-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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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轻瞥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拉过二皇子,压低了声音窃窃笑道:“二弟,这丫头不是你宫里的人么?衣裳倒穿得鲜亮!”
“早就今非昔比啦!湘姑娘如今可是德妃娘娘身边得脸的宫女,大哥莫要胡说,别失了礼数!”说罢,二皇子回过头忿忿地瞪了王湘一眼。
他恨所有背叛他抛弃他拣高枝儿飞的人!
王湘闻言便是一脸大写的尴尬,可是二皇子所言并不假,她张张嘴,却根本无法辩驳,最后只能默默低头不语。
岑西锦连忙揪住他的后衣领:“哎,殿下,不许这样没礼貌!你既然知道湘姑娘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就别失了分寸!”
本来嘛,在东宫失势的情况下,宫人们能走的不都走了吗!那会子岑西锦若是有机会的话,那她也是要争一争的。
可惜那个机会早已被皇后娘娘无情地剥夺了。
“知道了,姑姑。”二皇子倔强地嘟着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说完这话却有些垂头丧气。
大皇子见状,噗嗤一声便笑了,转眼打量着岑西锦,啧啧叹道:“我瞧二弟身边的姑姑倒是面嫩,想来这位姑姑便是宫里年纪最小的大宫女岑氏吧?”
岑西锦敛目屏息,垂着目光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子,朗声道:“奴婢岑西锦,见过大皇子殿下。”
“岑姑姑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大皇子很有礼貌地含笑赞了一句,目光却很快从岑西锦转到了王湘身上。
岑西锦却托着腮暗自思忖,难道她现在已经很有名了吗……
王湘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还挑眉毛歪眼睛地打了个眼色,想必是要岑西锦等会子得了空便去找她。
岑西锦眼观鼻鼻观心,依旧纹丝不动地站着,只是默不作声地眨了眨眼睛:知道啦!
谁料王湘前去德妃处侍奉后,二皇子也不顾大皇子在场,只是恶狠狠地扯住岑西锦,粗声粗气地恐吓道:“哼,我不许你去找她!”
岑西锦瞪圆了眼睛,故作茫然:“啊?谁呀?”
“就是那个湘玉,我不许你去找她!”一想到王湘和岑西锦似乎关系很亲密,二皇子心里就愈发厌恶王湘了!
他是生怕岑西锦跟王湘走得近了,便也羡慕起永春宫的荣华富贵了。他生怕她心思飞了。
二皇子虽然从不明言岑西锦是他的依靠,却也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认她的大智若愚(这真是好词儿?)心思纯直,她就是他身边最值得信赖最值得依靠的人。
他不会离开她,也不会允许她离开自己。
他们谁也不能离开谁。
他们就应当是天地间相依为命相互依靠的一双人——可这时候突然插/进来一个尖声尖气细眉细眼的湘玉,算怎么回事儿?
岑西锦不动声色,继续装腔作势:“哦?奴婢何时说要去找她了?”她找谁也不关他的事好吧?
“就是不许!我不许!你要是敢去找她,就别回见贤馆了!”她俩人儿不是感情好吗?那她怎么不跟着人家住进永春宫享福啊?哼哼哼!
强词夺理……
真是个蛮横霸道的破小孩儿!破小孩儿!瞧他平日里撒娇卖萌暖宝宝似的,如今竟然敢到她面前称王称霸了?
岑西锦指甲掐进了肉里,气得牙根儿痒痒,想咬人,肿么破?
大皇子嬉皮笑脸地解着围:“二弟快别和大宫女置气了,跟为兄去瞧瞧那些美貌娇艳的世家小姐,保管你什么气都消了!”
二皇子气鼓鼓的任由大皇子拉着走,还连连点头应付道:“是!我到底是皇子殿下,自有一大把漂亮姐姐等着我瞧的,哪儿还顾得上这个又土又丑的半瞎子姑姑!”
听二皇子小嘴里头劈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似的,岑西锦幽幽叹了口气,最后也只得悄无声息地随侍在他身后,顺便笑看他把妹。
二皇子说得倒是差不离儿,这次上元家宴的确有很大一把漂亮姐姐等着他去瞧。
他往闺宴里没走上几步呢,便如同撞进了脂粉堆里。
直到撞到一个香喷喷的女孩儿怀里,二皇子这才结巴了:“啊,齐,齐四小姐。”
二皇子结巴得什么似的,那女孩儿倒是不怂的,整了整衣裳,言语行事依旧落落大方款款有致:“臣女见过二皇子殿下。”
大皇子余光扫到岑西锦的面色不愉,遂褪去了往日的邪魅狂狷之态,反而还轻言细语地为她科普起来:“这是顺天府尹齐万全家的四小姐,闺名夷安的,是京师里有名的三朵花之一。”
岑西锦细细打量了过去。
什么齐四小姐气死小姐的,容貌也不是特别出众……
一个和小肉丸儿年纪相当的女版小肉丸儿,难道还能看出什么美态来?
顶多就是个粉嫩嫩香喷喷的小萝莉,人还没长熟呢就京师三朵花了,确定这名号不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
尽管岑西锦不停地腹诽,却还是禁不住好奇心想问:“不知那另外两朵花是?”
“鸿胪寺卿乔颏家的小姐乔萼华,虽然年纪还小但容貌却如娇艳的花蕾一般,还有光禄大夫家的小姐李稚,容貌也是不俗的。宣慰同知家的小姐魏屏阳最是惊才艳绝了,就是容貌寻常了些,若论作诗作画却是贵胄小姐里头最拔尖儿的了。”说起贵胄小姐们,大皇子简直就是信口拈来滔滔不绝,也不知从前他探听了多少闺阁女儿的秘闻。
听得岑西锦牙酸。
忽然,大皇子不经意间说起了人家八卦:“听说啊,那齐家的四小姐,原本是庄僖皇后打算指给二弟将来做侧妃的……”
岑西锦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却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反正她就是不舒服!心里就是酸不拉几的!
第八十四章 :老朋友来了()
过了那股兴奋劲儿,岑西锦自然也就消停了下来。
大脑也由此夺回了主导权。
麝香……
何为麝香?
百科那样专业的解释岑西锦也说不上来,总之,她就知道这玩意儿是后宫中鼎鼎大名的打胎小能手。
而他二人知晓了此事,于他们而言,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殿下是如何得知麝香气味的?”二皇子小小的年纪,对宫里的腌臜事儿也不沾染,他又是怎么知道那种特殊的气味儿不是鸡屎味而是麝香味呢?反正岑西锦是从来也没闻过。
“以前太傅那里用的墨都是顶级的麝墨,里头掺的便是麝香。母后在时,也曾千叮万嘱,说须得小心收藏麝墨。我虽小,却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二皇子渐说渐低了头,眼圈儿也微微泛红。
“是啊,那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岑西锦感叹地点点头,又道,“当今陛下宠妃的贴身之物竟染有麝香,也不知是谁动的手脚。”
或许是关雎宫同心殿的那位,或许是永春宫朝晖殿的那位,自然,未央宫那位也不是不可能。
二皇子稍一近身便能从花衣身上嗅出淡淡的麝香气味,而陛下日日都宿在瑶光殿,陈婕妤和她身边的人都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在奇珍异宝上更缺乏见识,可陛下会没见过世面缺乏见识吗?
若是一朝天子都没见识的话,那他也枉称是九五之尊了。
或许不是他下手,可他却一定是知道的,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而他们俩竟当着陛下的面去瑶光殿要野鸡崽子,想想当真是细思恐极啊。
岑西锦越想越觉得可怕,最后还是求助一般看向二皇子,问道:“那咱们,还去说吗?”
“……不知道。”二皇子垂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此事说与不说,或者说与谁听,都将是一份投名状。
因为他无论决定加入哪一边走,都将得罪另一边的人,这般想来,他也只觉前路漫漫,却黯淡无光,怎么看也看不到头。
“姑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主意了。”言毕,二皇子随手捧起方才蜂儿晾温的茶,也没细品味道,只顾着仰脖子一饮而尽了。
岑西锦细听他喉咙里吞咽茶水的咕噜咕噜声,心中也如同翻滚着百般复杂滋味,可真要她一一道来,却道不出其中任何一点滋味了。
“殿下,这个奴婢也是做不了主的,得看您,看你自己,想走哪条路,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是平淡一生还是……”如果是岑西锦个人的话,她是比较倾向于富贵闲散王爷这条路的。
富贵,悠闲,万般俗务不沾身,一辈子都安安乐乐开开心心的,这般温柔静好的细水流年,不比陷入各种党派争斗都强吗?
至于大志向嘛……岑西锦也有,但人这辈子,总不能靠大志向吃饭吧?
万事也得脚踏实地才好。
但她想得再好总归也只是她的想法而已,关键还得看二皇子自己。
“不,姑姑,我不愿意平淡一生!母后常告诉我,我是太子,是未来的天子,我生来就是应该做皇帝的!这天下原本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就算我乐意屈居人下,但以我废太子的身份……旁人会容得下我吗?姑姑,我没有退路!我为何要退?!”二皇子目眦欲裂地站起身来,手里的茶杯也“砰”一声碎裂。
温和细腻的白瓷在二皇子的掌心碎裂成瓣儿,像一朵开在他手心的写意的白荷。
此刻岑西锦方知二皇子的志向有多大,瞧瞧人家那句“我生来就是应该做皇帝的”,简直就是野心勃勃啊有木有?
她实在比不上他。
他是鸿鹄,而她充其量就是一只小小的燕雀;人家若是陈胜,那她便是跟他一同种地的老实农夫,只知面朝黄土背朝天,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当真是不到绝处半点也不知道反抗的。
她垂眸静默了一会儿,便轻叹着气逮住他的手心,再用绢子替他一一扫掉那些锋利的碎片,柔声叹道:“殿下,瞧你,怎么这样急躁?碎了杯子是小事,仔细割伤了手,可不许哭。”
当发现绢子上印着一块血迹,她才碎嘴子似的唠唠叨叨埋怨道:“喏,还逞什么英雄,这不流血了吧?”
二皇子一瞅见绢子上的血,登时眼泪就一颗一颗地滚了出来,小嘴一扁,眼睛也不敢睁,只是抽抽嗒嗒地小声哭泣:“呜呜呜,姑姑,我伤得重不重啊,我会不会死啊……呜呜呜!”
“咦,你手上压根儿没伤啊,哪儿来的血呢……”岑西锦嘀嘀咕咕地念叨,握着二皇子光洁的手掌狐疑了许久,还翻来覆去地翻察看着绢子,最后腹部隐隐约约的一阵胀痛才教她清醒了过来。
哟,这不嘛,又一个老朋友来看望她了!
当着一小男孩儿,岑西锦觉着倍儿没面子了,她这边脸红筋涨的,人家可倒好,还拉着她嘀咕个不停。
“怎么了姑姑?我是不是中了人家的奸计?蜂儿给我倒的茶水里不会有毒吧?肯定是了!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二皇子扑通一下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就这般泪眼朦胧地望着天呼道,“母后啊,儿臣还没为您报仇呢,可惜儿臣如今命不久矣了!”
岑西锦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她这流着血的还没说什么呢!他倒学会越俎代庖了!
只不过,二皇子这一哭,倒把心里话都给抖出来了。
“报仇?你想为你母后报仇?”岑西锦略怔,她真没想到,二皇子素日里瞧着不声不响的,哭哭啼啼跟个弱鸡似的,竟然还存着报仇雪恨的心思。
可顾皇后的仇人是谁?那不就是当今陛下吗!
也难怪二皇子会生出要取陛下而代之的狼子野心了。
原来竟是为了报仇。
二皇子也不回答,只是哭着连连点头,那样白嫩光滑的手背便在眼前抹来抹去,眼泪与鼻涕交融混合,看着倒是稀……稀里糊涂的。
了解完情况后岑西锦倒犯愁了,小孩儿手没事儿,只是她那个来了,可是这该怎么敷衍小屁孩儿呢?
她愁的还有古代的医疗卫生条件,传说中的月事带,干不干净啊?会不会像她这样的奴婢,不能用好的,就只能用树叶子擦擦了事儿?
一本《岑氏十万个为什么》,就这样迅速开篇了。
第九十章 :走水()
不过很快酸的就是二皇子了。
他吐出一口气,凝着目光看向在不远处勾搭年轻宫女的小胖子。
那小胖子衣着甚是华贵,年纪比他稍大两岁,生得极胖,极白,嘴皮子却很甜,又专爱嬉皮笑脸地勾搭皇室贵族里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二皇子私下里早就看他不惯了。
“慕祈文!你干嘛呢!”二皇子攥紧了拳头,怒吼着走上前去。
“哟,是二皇子殿下啊!”慕祈文眼前一亮,手里摇着把骚包的折扇,风度翩翩款款走来。
“你怎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