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风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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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了一个很冒险,但是他觉得现在不做可能会后悔的决定——他要研究那枚竹简了,现在、马上。
他对着押送士兵问道:“我可以看书吗?”
那名士兵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明白他这无厘头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把手伸进怀里,却并没有抽出来,而是就那样看着那名士兵的反应。
他并没有被带上木枷,而是被锁了锁链,所以做这样的动作还是比较容易一些的。
果不其然,他的这一动作很快就引起了周围士兵们的警觉,在昨夜还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情,现在他们对任何的细节都小心翼翼万分。
铁山无很显然也对他的怀里到底是什么很感兴趣,饶有兴致地就这样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铿锵”一声,那名最近的士兵抽出了长刀,对着管阔冷声道,“别想耍什么手段。”
“我想看书。”管阔同样很警惕,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试探着那名士兵的反应,不过他有着极大的信心去做到这一件事情,因为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把那枚竹简拿了出来,然后作出一副坦然的样子,道:“公主殿下生怕我北行之路上寂寞,给我一枚竹简看看,如果你们有什么疑问,我想,大可以去询问她。”
他的样子很光明磊落,虽然是谎话,但是因为他并没有任何的恶意,所以气势上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知道,这些人当然不会真的派人去询问李惜芸,那是做不到的事情,而事情牵扯到他们尊敬的广乐公主殿下,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前面的囚车里,铁山无笑了笑,管阔能够从他的笑意里面看得出来,他不相信。
这也无所谓,只要那些押送将士们相信,就行了。
那名士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对着囚车伸出手:“拿来,让我看看。”
管阔笑了笑,道:“这是广乐公主给我的,你确定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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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铁山无撇了撇嘴。
而那名士兵,却把手就这样伸在那里,虽然他仍旧在随着囚车而动,可是上身却不动了。
很显然,他被管阔的这一句话弄得短时间之内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李惜芸已远,但是她那高贵无双的形象,一直都深深地烙印在大唐人的心中,如果管阔所说的是真实的,那么,他真的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行为有些心慌。
广乐公主的东西,自己怎能够随意触碰?
管阔却笑着将那枚竹简隔着木栏递了上去,道:“我理解你们,没事的,检查吧。”
管阔囚笼上锁链的钥匙并不在那名士兵的身上,就算管阔想要耍什么手段,也无济于事,只会成为困兽,那名士兵迟疑了一下,心一狠,便接了过来。
他没有检查到任何的不利的东西,除了那上面的文字实在是怪异莫名,令他皱了皱眉头。
“检查好了没有?”管阔问道,“我可以看吗?”
那名士兵满心疑惑,他对上面的文字很感兴趣,然而,这一切,都和管阔会不会耍手段无关,于是,他把竹简递了回去,道:“看吧。”
事实证明,如果没有广乐公主李惜芸,而在他离开长安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过那些令人感到震撼的情景,这件事情,估计难以得到解决,但是如今,一切组合在一起,就很好办了,果然,狐假虎威运用得好,可以长盛不衰。
管阔收回竹简,摊开来,细细地端详,开始钻研。
驼背老金说过,这东西不要被任何人看,但是,如今,长安已远,此行漫长,管阔并不觉得自己还会受到太多的限制。
见识过了管府的那一夜,还有虎胡过猴的企图逃跑,一种要变得强大的渴望是那样强烈,而他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似乎只有这一条路了。
铁山无把包括那名士兵的表情变化在内的所有细节都看在了眼里,不禁对管阔所看的竹简上的内容非常感兴趣,他尝试过换了好几个角度,也抓取过好多次机会,可是管阔却一直拿竹简的背后对着他,他什么都看不到。
“姓管的,看什么呢,你铁哥也有点无聊,我可以看看吗?”有那么一个时刻,他问道。
管阔摇了摇头,道:“这是公主给我一个人看的,他们要检查情有可原,而你,不行,如果你能够和李惜芸说一声,她同意了,我就给你看。”
“说得跟真的一样……”铁山无一脸没趣,嘟囔了一声,随后终于冒出了一两句含糊不清的脏话,这在他的身上,是难得一见的。
不久之后,他又道:“我可以和你做一个交易。”
管阔隔着竹简看了他一眼。
“你把那东西给我看看,对于那一夜,你可以随便问我,怎么样?”铁山无的笑容很迷人,但是管阔却看得想打人。
他摇了摇头:“我可以不问你那一晚的事情,可是,这东西,不可以给你看。”
铁山无冷笑一声,躺了下去。
北行之路上,出现了一个有些有趣的现象,囚车颠簸,风飘摇,一直蔓延向远方,本来这一场景充满了荒凉与落魄,但是,在那么一辆囚车之中,却有一位年轻人,捧着一枚竹简,看起来如痴如醉地读着,整个场景都似乎散发着淡淡的书香气息。
管阔不好学,他一直都不好学,如果这里的人都知道他的过往,一定会对他的这一形象感觉别扭,甚至还会嗤之以鼻。
剩下的人数可怜的囚徒,还有那些相比之下比例压迫巨大的押送将士们,都觉得这一情景特别违和,与另类。
管阔完全不在意他们对自己的看法,他无时无刻不在看着那枚竹简,几乎要把上面那些所有的、根本就看不懂的字体都映进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他的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还有他所看到的一切情景,都告诉他,他必须要想办法变强,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早早地死去,或许是在现在的路上,或许是在战场上,随时随地。而死亡,和他父母的期待相背,不仅仅他自己不想死,也是为了防止不孝。
他看了整整三天,非常认真,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什么都看不懂。
他把竹简放在了怀里,望着夕阳,叹了一口气。
驼背老金和父亲都告诉自己保管好这个东西,这个东西非常有用,然而事实证明,这真的并没有什么#用。
看都看不懂,能有什么用?
铁山无并不会知道他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叹气,周围的那两三名士兵也不会知道。
铁山无凑了过来,小声道:“是不是公主殿下写给你的缠绵之语,现在想来,分外不舍,江湖两望,伊人何在,孤坐囚笼?”
他偶尔会有这么猥琐的动作、神情,以及语言,这个时候,他一点都没有翩翩美公子的样子,而是像一个太监。
管阔的火气直往上冒,脸色剧变,大吼道:“滚!”
“滚蛋!”
“滚远点!”
铁山无像是早就习惯了他的这一反应,在他骂出这三句话之前,就往后缩了许多。
无疑,这一次,又以管阔被押送士兵威胁而结束。
这种类似的情况持续了四五天。
最后,很显然铁山无是觉得没趣了,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问道:“难道你真的就对我那一次为什么这么做不感兴趣?”
管阔摇了摇头。
“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我怕你和我交易要看我的东西。”
铁山无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理解,”他道,“这一次,你离开长安,和公主殿下也是永别,那枚竹简,或许对于你来说,是一个不能够和任何人分享的念想,我也不勉强你,等到什么时候你放下了,想通了,自己会给我看的。”
管阔:“……”
“你就这么不死心?”他禁不住恼怒地问道。
只有他才知道,什么李惜芸留给自己的念想?全是狗屁!
铁山无作出一副叹息的样子,叹道:“唉——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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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雁门在望()
“你怎么不说清明节!?”管阔环视了一圈,才小声骂道。
“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个读书人。”他又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读书人怎么了?”
“读书人也杀人?”
“读书人杀起人来不是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管阔忽然停顿住了,他的眼中,浮现出了管府的那一夜,中书舍人、少府监……无数“读书人”的身影,他一向看到那些人都感觉不太舒服,只是他一直都不懂,但是过了那一夜,又听着铁山无的这句话,他恍惚间有些明白了。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才下定决定真正开始问起那一天夜里的事情。
“那天,对于虎胡、过猴他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道。
他一直都不理解铁山无的行为,相信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也是如此。铁山无非但没有和他们一起逃跑,或者帮助他们逃跑,反过来,直接可以说是害死了他们,这说起来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是被我弄死的?”铁山无看了看他,道。
“难道不是吗?”管阔反问。
铁山无笑了起来。
“他们这么做,迟早会死,既然如此,我何不送他们一程呢?”
管阔摇了摇头。
铁山无知道他不会懂,继续道:“我问你,如果他们逃出去后,会做什么?”
管阔沉思了一会儿,道:“一直逃,不管到哪里,都是逃亡。”
“他们都是亡命徒,”铁山无道,“如果逃出去,就会害人。”
“你难道不是?”管阔讥讽。
铁山无摊了摊手:“所以我没有逃啊!”
管阔无话可说。
“如果他们逃在大唐境内,迟早有一天,他们都会死,我不想看到他们一直狼狈逃亡的日子。”
铁山无开始仰天躺着,看着满天星辰,似乎看到了过去的那些人。
“如果他们逃往南吴,或者突兀,或者其他的国度,那,就是我大唐人的敌人,杀死敌人,难道不正确吗?”
铁山无一向都对很多事情无所谓,同时,他说的任何话,都极有说服力,似乎都是理所当然,这一点很奇怪。
现在,他的话,就很具有说服力,管阔并不能够完全认同他的话,却就这样理解了许多。
他对着管阔,眸光清亮,道:“记住了,如果你以后作出损害大唐的事情,比如逃到南吴,或者突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强烈,但是,管阔能够感觉到他是认真的。
管阔想不到自己会因为什么理由去做背叛大唐的事情,于是,微微摇了摇,道:“不会的。”
顿了顿。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计划的,难道你参加了?”管阔说起了旁的话题。
铁山无打了一个哈欠。
“我和虎胡、过猴他们的牢房很近,我们经历了一年多的时间,他们说话的语气,还有那些动作,甚至一些细节,我都注意到了,并且记在了心里。”
“我知道过猴吞了飞钉,在路上,我也知道过猴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了木枷,他们的那些对话,我听懂了,你有没有听懂?”
关于虎胡和过猴的对话,有很多,但是管阔只重点听到了两句话。
“看这天,今夜不会下雨吧?”虎胡是这么说的。
“不会有雨。”过猴回答。
“那样很好,那样很好。”虎胡如是说。
他完全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于是,他道:“鬼话只有鬼才听得懂。”
铁山无笑:“那么,我就是鬼啰?”
管阔没有笑,因为他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
铁山无自觉无趣,道:“虎胡问:看这天,今夜不会下雨吧。那就是说,看周围的情况,今晚的行动有没有问题?”
“过猴说:不会有雨。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意思。”
“那样很好,就是说,这样说定了。”
“那前面总该有计划吧?”管阔撇了撇嘴,道,“再说点他们做计划的时候的黑话吧。”
铁山无摊了摊手:“我没去听。”
管阔不相信,认为他在撒谎,道:“谁信啊,你难道就听到了我听到的那几句话?”
铁山无一脸坦然:“我看到你似乎注意那边了,才会去听的,不然我也不会知道那天晚上会发生那些事情。”
“……”
……
……
铁山无没能够看到那枚竹简,管阔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