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风云-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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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军营的各处,看过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时间,管阔都是面带笑意,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或许在此时此刻最可爱了。
他身后的可雷和阮单,你一句我一句,几乎把沿途的人嘲讽了个遍,话说,他们这其实也同样是一种丑态,是放下了累赘的丑态。
管阔的目光掠过四处,心中又想起苏印,特别是苏印临死前对自己说过的话,眸光渐渐有些黯淡。
很多人已经离开或者死去,但是还有些人依旧留在这个世上,前路漫漫,不知何方,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没有人知道,包括走路的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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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不见无迹(下)()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阮单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哟,这边有意思,这才是真正的有意思,有我大唐军队的铁血风范啊!”
管阔的神色微微一凝,把脑中的一切放了下来,看向前面远处的一片低洼地带。
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已经来到了这里。
银灰色的铁甲在阳光下发出一种耀眼夺目的光辉,晾在四面八方的营帐之前,远望过去,有一种惊人的瑰美。
战争已经结束,战马和骑兵的披甲都已经脱下,露出了里面最最真实的事物。
大概很少有人会想到,闻名天下的北唐铁骑,当剥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铁甲之后,其实也和大多数人、大多数马一样而已。
管阔没想到他们竟然来到了一支部队的北唐铁骑驻扎之处。
单单这并不能够让阮单感觉到振奋。感觉到振奋,是因为那些终于脱下铁甲的人马正在做的事情——赛马。
赛马不论在哪个国度,都是足够令人感觉到激动,也非常吸引别人眼球的事情。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马、骑兵,是大多数国度都必备的两样东西,而赛马,也是可以绝大多数国度都很热衷的事情。
对四面之处目光都一带而过的管阔终于有了兴趣,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如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其他人一样。
只是他的眉头不经意间一挑,他又想起了无迹,时隔这么多天,也见不到无迹的踪迹,他是越来越担忧了。
在这驻扎的地方,当然不会有什么称心如意的赛马场,但是下面被清理出了长长的差不多一里地,虽然可能不会叫人尽心,但是已经很难得了。
阮单和可雷哈哈大笑着靠近,看着远处正在准备的三个人,开始品头论足。
“中间的那个身材太小了吧,我看打仗也不会怎么灵光,叫我说,难,难,难,估计也就垫底吧。”可雷大大咧咧地远远指着道。
“你什么眼神,人身材小不正好吗,打仗行不行暂且不说,那你看右边的那个那匹马相对来讲娇小秀气了一点,坐在马上的又人高马大的,马小,人大,这个肯定垫底。”阮单丝毫不给面子地反驳道。
管阔听着他们的奇葩评论,不禁离远了一些……
当然,那是他知道那两个家伙认真不得,旁边的人却认真了起来,一个身材矮小,但是非常壮实的汉子皱眉道:“我说你们两个,别人都是看谁会赢的,哪有像你们这样品评哪个垫底的?”
“关你什么事,老子喜欢!”可雷完全没把那个人放在眼里,眼睛一瞪,便将一股气势压了上去。
那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可雷的吨位,自己知道惹不起,嘴一撇,扭头走人,嘀咕了一声:“神经病……”
可雷虽然脾气暴躁,可是也不至于会因为这一句“神经病”就上演什么二人战,盯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骂道:“矮胖坨,整整一坨……”
“开始了!”
前面的呼喊声忽然爆发,把可雷的目光拉了回去,伴随着这一声大喊,场间顿时就热闹了起来,不管马长得怎么样,人长得怎么样,观看的人又是怎样的一路货色,当赛马开始的时候,那一切全部都不重要了。
啼声开动,大地微微抖动,三匹马,以及马背上的三个人,迎着太阳之光疾驰,虽然战甲已经卸下,但是他们的身姿,在此时此刻,却将北唐铁骑的那种铁血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太阳的淡金色阳光照在两旁晾着的银灰色战甲之上,就像是两道不规整的金边,将那三骑夹在中间,如同给他们开路,开了一条金光大道。
三匹战马奔腾的远方,望过去,是天地相接之处,是像是棉絮一般的白云。
出乎可雷和阮单的预料,最先发力,跑在最前面的,是那个被阮单评价马匹略小,人却高大的人,看着可雷得意洋洋的目光,阮单的脸色瞬间就绿了。
“这家伙怎么搞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我敢肯定,他的重量特别轻,估计力气也不怎么样!”阮单喊道。
明明跑在第一的,却被人说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能全天下都没有几个了。
好在,还是正常一点的人以较多,阮单的这一番论断得到了周围大多数人的嘲讽,那家伙回应了几句,最后看看别人人多势众,只好闷炮了。
当此时,跑在最后的是那个可雷不看好的身材不壮的那一位,而很幸运没有被他们两个人提到垫底的那名骑兵,冲在中间。
四周的呐喊声震天,现在荣誉并不是特别重要的,高兴就好,或许那三个人放在北唐铁骑之中并非是什么优秀的人物,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
“艾龙,快啊,他们要追上来了!”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刘大狗,你就快要追上了!”
“你t再叫老子刘大狗看我待会儿不打死你!”中间那个被叫作刘大狗的人在一冲而过的时候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最终的结果是毫无威慑力,反而引发了一大片的哄笑声。
当差不多有半里地的时候,跑在最后面的那一位追上了中间没有被可雷阮单两个人“点名”的刘大狗,紧接着便超越了过去,那些刚才还嘲笑刘大狗的人爆发出一大片的叹气声。
一里地越来越近,虽然有人紧张,但是欢呼声和喝彩声占据了大多数,在这里,输赢可能并不是特别重要的。
接近终点之时,艾龙只差了几步,却终于被追上了,最终的嬴家已经出现,四处一片欢呼雀跃之声。
不过在这其中,最最郁闷的可能就是阮单和可雷了,他们一个赌艾龙垫底,一个赌身材不怎么壮的那一位,可是没想到最后垫底的居然是没有被他们提到的刘大狗。
“什么大狗,简直是衰狗啊,太没用了!”阮单顺势叹了一口气道。
直到现在,那赛马的三个人终于被他和可雷提点了个够,也算是比较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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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左惊(上)()
可雷同样是有些郁闷,主要是方才他和阮单讨论的时候声音太大,周围的很多人都听到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说中,他总是觉得够难堪的。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可雷也是叹着气蹲了下来,顺势对着管阔问道:“小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管阔并没有理睬他,而是盯着某一个方向,脸上略显疑惑,以及回忆之情。
在那终点的一里地之处,一名骨瘦如柴的年轻人正靠在马身上,身边围着不少北唐人,看得出来,周围的人,全部都以那一名年轻人马首是瞻。
那名年轻人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容虽然并没有什么吸引少女的特色,不过倒也并不丑陋,只能说是相貌平平,但是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再加上众人中心的那种感觉,倒是增添了几分色彩。
他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大多数时间都是有些漫不经心地摇头晃脑,一副有气无力爱理不理的样子。
更加让管阔觉得意外的是那刘大狗三人下了马之后,竟然径直冲着那名年轻人而去,点头哈腰的,看得出来对那名年轻人特别敬重。
这些其实和管阔也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管阔却总是觉得那名年轻人的脸庞他似乎有点熟悉,却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想到这里,他踏着步伐,朝着一里地外那名年轻人那边而去,他确信双方必定见过面,他倒是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在这个胜利的日子里,到处都充斥着喜庆,军营里的喜庆,和其他地方并不一样,他们谈笑风生,骂骂咧咧,你嘲讽我,我给你一拳,那便是所有。
管阔的目光掠过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特别是那些准备下一批赛马的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小子怎么跑了!”正在人群里面瞎挤的可雷和阮单在片刻之后才发现了管阔的离开,于是好不容易挤进去,又艰难地挤出来,狼狈不堪。
不管怎么说,管阔现在是病人,而且管阔杀了苏印,他们骄傲,那种骄傲,就如同他们骄傲晋王李显岳亲自来找铁山无一样,所以虽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毕竟管阔可不是什么三岁儿童不能照顾自己,他们还是得跟上,不出一点差错。
……
……
左惊在这里的品阶并不高,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本事,更是杀敌甚少,好几次都差些被最最普通的突兀骑兵干掉,完全不符合他在部队中的地位。
不过,在这里,他还是成为了周围的中心,甚至品阶比他高的人在平日里也得对他恭恭敬敬的,那是因为他的家世。
“刘大狗,”当刘大狗面色难看但是依然保持着嬉笑地靠近,左惊淡淡瞄了他一眼,“难看,真难看,太难看了。”
“公子,我们这些歪瓜裂枣的,自然很难入您的法眼,要不,公子让大家伙儿们见识一下吧,以我们这些人的实力,那可真是玷污我大唐铁骑的威名了,要想扬我大唐国威,就是得公子这样的。”旁边的艾龙急忙给刘大狗打圆场,顺势拍一下马屁,可以说,他是这里的人中最最得左惊欢喜的人之一了。
“让我给你们表演?”左惊的脸庞毫无征兆地变色,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你们看戏?”
艾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番话最终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不禁愣在了原地,嘴唇哆嗦了一下,好长时间没有说出话来,他此刻难以置信自己对左惊的溜须拍马怎么会突然失灵了,这样的情况可是很少见的。
左惊阴冷的神色持续了一段时间,随后忽然消失,展颜一笑道:“好啊,刚才我心情不太好,但是现在心情又好了起来,那我就亲自上场,让你们看看我大唐铁骑应该是怎样的。”
艾龙松了一口气,背过身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想和这个二世祖打交道,再熬上几年,长安的那一位想他了,把二世祖召回去了,自己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要是一个不留神,惹了对方生气,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当左惊的那个决定下下来之后,今天诸事不顺的刘大狗终于找到了缓解一下对方对自己看法的机会,骑马迅速来到了一里地之外,那三个正在做准备的人的身边,道:“好了好了,海清,下场了下场了!”
那个被叫做海清的正在做一系列的准备,闻听此话脸上闪过几分不喜,骂道:“下什么场,找茬寻别处去,刘大狗,我忍你很久了!”
刘大狗嘿嘿一笑,道:“海清啊海清,你可以选择不遵从我的话,但是以后后悔了可不能来找我,公子要上场,他对你点了名,你不下场谁下场?”
闻听此话,海清的脸色微微一凝,盯着刘大狗笑嘻嘻的脸庞许久,随后道:“怎么可能会是公子对我点了名,刘大狗,我看是你拿着鸡毛当令牌,在这里面做什么猫腻吧!”
刘大狗面不改色,依旧是那种令人忍不住想揍几拳的嬉笑,道:“好啊,海清,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待会儿公子发怒了你就等着想死都不能吧。”
海清皱着眉头遥望远处,看到左惊翻身上马,那匹乌骓马缓慢地踱着步,朝着这里远远地过来,一咬牙,牵了马,扭头就走。
刘大狗是不是挟报私仇他不知道,可要是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所谓的面子去冒极大的风险,那是傻子的行为。
背后,刘大狗哈哈大笑,欢畅淋漓,要说,有的时候利用那一位二世祖的威风狐假虎威一把,也是很畅快的事情。
海清快速地离去了,但是左惊却慢悠悠地过来。
他胯下的乌骓马速度很快,但是大多数时候都会非常慢,只是没有人会去嫌他慢,那几乎是一种下意识地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而产生的认同一切。
管阔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就在他准备赶到一里外的终点处的时候,他的目标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