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唐风云-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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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在疾驰的管阔看着拔出刀来,刀势渐渐展露的苏印,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很清楚苏印的实力,若是在来北疆之前的自己,那个权贵公子,他在苏印的手下,过不过半招。
现在他已经强大了很多,但是他依旧没有足够的底气直面一名北唐的将军,更何况,那个强大到离谱的、每次都能够把他秒杀掉的小安安更是让他很清楚自己的路还有很长。
苏印的头发有点乱,在风中凌乱地飞,再加上他脸上的刀疤,结合他如今的憔悴形象,看起来有些可怖。
管阔眯了眯眼睛。
太阳升起来了,苏印手里唐刀的刀刃把金色的阳光反射进了他的眼睛里。
尽管苏印看起来身体好像是被拖垮了一般,但是在这样的大风之中依旧巍然不动,唐刀微微前指,就像是一座稳重的大山。
恍惚间那个战功赫赫的北唐成武将军又回来了。
管阔距离他越来越近,远处的厮杀声、突兀人的撤退声越来越远,他渐渐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把他因为消耗体力而带来的热气都冲淡了许多。
他很清楚地知道,那种寒意就来自前面不远处的那一名青年,还有那把唐刀。
危险正在逼近,他感受到了有史以来最最强大的杀意,苏印将会是他目前为止遇上的最具杀伤力的对手。
他从神秘的竹简之上获得了某种运气法,还有许多的武技,这个世界是平衡的,老天不会特意垂怜某一个人,像李显岳王独等人之所以这样强大,同样是传承了一些特殊的武技,苏印也是一样。
在距离苏印三丈的时候,管阔让无迹停了下来,苏印带给他的潜在的寒意达到了最高峰,而一向气势汹汹的无迹竟然也变得沉默起来,用一双冷冰冰的马眼警惕地瞪着前面的那个人,一动不动。
就连通灵的无迹都出现了这样的状态,可想而知苏印从体内透发出来的那种神秘的“势”有多么强烈。
“在你背叛大唐的时候,你都没有后悔,今天的我,又怎么会后悔?”管阔盯着他看道。
“那是因为那个决定我已经做了十几年,那你呢,你是被冲昏了头脑吗?”苏印的嘴角泛起一丝诡谲的笑意。
管阔沉默了一瞬,然后他道:“不,并不是这样的。”
“我之所以作出这个决定,那是因为我是管阔,那是我的性格,我的性格选择了这个决定,而我也已经成长了十几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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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与苏一战(上)()
“你实在是和传闻中一样,可笑得很。”苏印脸上的那种诡谲的笑意渐渐消减,取而代之的是微笑,和从前很多时候差不多的微笑,他是渐渐觉得管阔有点意思了,最起码管阔的那些思想,让他有了兴趣。
他伸出左手,探出食指和中指,夹着唐刀的刀刃,缓缓地划过,就像是在轻轻地擦拭。
刀刃更加雪亮了,带有着冰冷的寒意。
管阔腰畔的秦杀缓缓出鞘,刀刃和刀鞘擦出细微的声响,上面的饕餮纹渐渐从刀鞘之中显露出来,映着阳光,也割裂着风。
“不管你们都到底是怎么看我的,”管阔望着对方,道,“是觉得我可笑也好,不自量力也好,反正我管阔就是这样的。”
真的,很多时候,被人轻视看不起惯了,也就麻木了。
随着他的这一句话说完,他胯下的无迹忽然动了,手里的秦杀一如既往地划出一道流光,削碎微冷的空气,而前。
苏印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微笑,他的刀,他的马,也动了。
昔日的北唐中书令之子和昔日的北唐成武将军,两个已经无家可归的人,就这样战在了一起,如果这一消息传回长安,那肯定会引发巨大的反响,然而在这里,这一小片的范围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咀嚼着只属于自己的战争。
“砰!”
一声大响,气力通过旗杆,狠狠地透进泥土深处,那杆珍威将军的北唐大旗被管阔奋力朝着地面一掷,笔直地矗立在了那里,迎着大风微微地抖动,却始终屹立不倒。
苏印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危险到极点的人物,他随时随地都会被对方凛冽的刀杀死在这片土地上,把那杆大旗插在那里,是它最好的归宿。
在北唐的大旗之下,两个很出名的北唐人,殊死搏杀,这种韵味,流淌在时间长河里,充满了一种回味隽永的格调。
李显岳跃马挺枪,带着自己的亲卫,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突兀人的心脏,粉碎了突兀人想要安然撤退的想法,造成了一片又一片阵线的溃败,他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面色肃穆了一瞬,而后再次看向哀嚎着的突兀败兵。
铁山无带着无用可雷等四百多人,瓦解着突兀人的意志,他的枪每一枪都很准,就像是完全计算好了一样,丝毫不浪费自己的力气,他并不知道管阔到底去了哪里,但是他总是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有着淡淡的隐忧。
在这个大风起兮云飞扬,也风萧萧兮的初冬里,无数的人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也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或者别人的事情,最后连绵成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
……
……
两把刀不断交锋,马蹄扬起烟尘,在四野里飘飞,最终被空气稀释。
管阔喘出几口气,和苏印短暂分开,他尝试让气体在体内的流动变得稳重一些。
对面的苏印把佩刀低垂,停在了远处,皱着眉头道:“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你现在的实力,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虽然他的脸上并没有变现出来太多,但是其实他很惊讶。
管阔的实力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而且相信就是和大多数人的认知都不一样。
苏印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下面的刀痕。
“你居然能够伤我?”他道。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挑衅管阔,但是却饱含着他的某些难以置信。
从今天管阔的表现来看,管阔实在是和从前的那个中书令之子搭不上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管阔的巨大变化,在他带着珍威将军的大旗四处杀敌,在先前还和突兀精锐骑兵搏杀,最后居然还有能力单枪匹马地突破那些突兀人的阻拦,追上自己的时候,就被苏印看了出来,只是苏印并没有觉得那种变化能够让他惊讶,因为以他自己的实力,做到这一切很轻松。
直到而今两个人的交手,管阔的实力被他确切地评估,他才意识到管阔的巨大变化,并不止自己所认为的那样。
管阔没有回答他,一个是因为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经历完完全全的说出来,第二个便是他不觉得现在说出诸如“关你屁事”、“这个和你无关”之类的话会让自己显得很厉害,反而如同无用他们所讨厌的那样,有装的成分,并且是装得很失败的那种。
但是在苏印看来,管阔如今的那种沉默,对他的话语没有作出回应的沉默,就变成了一种对自己的蔑视。
那种蔑视,简直和他之前忽视管阔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管阔虽然从前在长安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也可以说是木讷,不太擅长与人交流,但是一旦被人嘲讽,很多时候都会特别生气,很容易被激起愤怒,而且他那时候的沉默,是不自信的沉默,现在,则是自信的沉默。
自信,并非我外在强大了,而是我的内心强大了。
心中有着宇宙,自然能够容忍鸟兽,那是那一位弹琴的老人教育他的。
苏印的脸上,先是严肃了好几分,但是紧接着却又浮现出笑容。
“但是,这还是没用,你还是会死。”他道。
管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多处伤势,再对比着对面的那把刀的刀锋,神情越来越凝重……
……
……
刀刃划破皮肤,刀锋浸入鲜血之内,冰寒刺骨的温度从切口处透入体内,就像是被冰雪瞬间包裹住了一样,那种感觉,让管阔永生难忘。
他把秦杀回折,一股气息冲进右手中,忍着剧痛往上一撞。
“当!”
苏印手里的唐刀在一直深入他的皮肤,几乎要斩到骨骼之前被他生猛地弹开,顺势回收。
身旁,苏印和他的战马带出一道风,那道风顺着切口处往里钻,增添了那种冰冷的感觉。
管阔额头上的汗水滴落而下,就在苏印和他交错而过的同时,他看到了对方嘴角勾起的那种笑意,心有些沉抑。
苏印很自信,而双方交手片刻之后的结果更加增强了苏印的自信。
管阔所想的完全没有错,苏印是他有史以来碰到的战斗力最强的对手,单打独斗之下,他非常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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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与苏一战(中)()
李显岳毕竟是想要让他带着部队一起来杀苏印的,但是因为阿史那沁派过去保护苏印的那些突兀精锐非常强悍,哪怕是后来的烟雨宫侍卫们加入了进去,除了他管阔,也没有人再杀过来。
换言之,突兀精锐把其他的北唐人和烟雨宫侍卫拖住了,而他的那些同袍跟少女的超级打手们同样为他拖住了那些突兀精锐,双方都陷入了一滩泥沼,只放出了他一个人,现在要想杀死苏印,只能靠他自己了。
但是,真的很难很难啊。
在来到苏印面前之前,管阔并没有意识到杀死苏印的难度不仅仅在于保护苏印的那些突兀精锐,还在于苏印本身恐怖的实力。
他有运气法,苏印也有,他有武技,苏印比他更加熟练,他在这一场战争中获得了一些经验,而苏印的经验已经积累了十几年。
北唐曾经的成武将军,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人物战胜?
从这些角度来讲,他毫无胜算。
“大家说得没错,你果然很愚蠢,”苏印带血的刀刃映着他的笑容,“你就这么听李显岳的话,然后让自己过来送命?”
“是我自己要来杀你的,当我知道就是你害死了珍威将军的时候!”管阔的眼中沸腾起愤怒,他最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他本来就有的意愿归结为自己傻呵呵地受人指使,那样子真的显得自己特别的愚蠢。
苏印的马回折,管阔的马也回折,两把刀相撞五次,爆发出五片炫彩的火星。
“如果你觉得这么说就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不这么愚蠢一点,而是带有主见一点,那你就这么认为吧。”苏印道。
他一刀上扬,从下方划出一道寒光,刮出一片风。
一声剧烈的金属碰撞音,管阔的右手整个手臂都抖动起来,如果不是体内的气息还在运转,可能这一下秦杀就脱手而飞了。
“好吧,你愿意这么认为,那就这样吧。”管阔的语气忽然变得平和,刚才还愤怒的脸庞也平静了起来。
他如同遇见少女那时候一样释然了起来,别人的想法,是别人的自由,你不可能强制性改变别人的想法,做好自己就行了。
苏印有些诧异,他尝试挑动起管阔的愤怒,而事实证明他似乎成功了一点,那样子让他感觉特别有趣,他很愿意看看那个管清和的傻儿子犯傻的样子,或许那会让他的心情稍微愉快一点,但是没想到管阔的愤怒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那样烟消云散了。
管阔他的内心果然强大了许多。
鲜血顺着他的袖子往里灌,随后又被剧烈的动作甩出去,如此形成一个循环,但是他体内的鲜血只会越来越少,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秦杀钝锋的地方越来越多,经历了那么多场大战,而没有打磨的机会,即使是这一把名刀,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苏印的刀势非常诡谲,就和他的用兵一样,也和他的性格有关,那些轨迹光怪陆离,在前一刻,根本就猜不到它下一刻的走向。
管阔喘着粗气,一直填补着的气息终于还是补不上呼出去的频率,他变得越来越累,他渐渐意识到,今天的自己,很有可能会死在苏印的刀下。
这个和不自信不同,那只是一种相对正确的自我认知。
战马带着苏印,苏印握着唐刀,三者一掠而过,破开管阔的皮肤,带出一片鲜红色。
“我早就说过,你杀不了我的,你如今过来,那是在找死,介于我对你这个只是傻傻的被人摆布的小人物并不怎么感兴趣的原因,本来只要你选择离开,我也就不会有兴趣主动杀死你。但是现在很好,你成功的激起了我杀了你的这一意愿。”
苏印的人往后稍稍远去,但是他的话语却在管阔的耳边回荡。
这种类似的话语,特别是那种语气,管阔听到过很多次,他从前偶尔会愤怒,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笑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