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苍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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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嘴滑舌,你是老太婆!你才是老太婆呢!本姑娘年方双十,正是花样年华,哪里来的什么行走江湖数十年?”说完,她芊芊玉手一抬,那柄弯月匕首“嗖”地飞了出去,正隔开缠缚在刘嵘身上的三角翼。刘嵘“啊!”地一声尖叫,跌落下来。而那柄弯月匕首转了一圈儿,却是又重新回到了胡媚儿的手里。
“依我猜,你该是瞅见了朝廷要捉拿我的文案了吧?哼哼,捉不到我就往我身上泼污水,卑鄙!无耻!”看着从来不肯吃亏的刘嵘跌在地上痛得咬牙切齿,竟然也只是拍打了两下身子站在后面默不作声,对于这两日看惯了他的丑恶嘴脸的胡媚儿来说确实有点不太习惯。“哦?骗人的啊?我就晓得是骗人的!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怎么可能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呢?哈哈哈哈——”
正当刘嵘笑得肆无忌惮的时候,却是陡然间感到心间一股凉气,仿佛掉进了冰窖,一柄弯月匕首闪着寒光,不知何时竟已贴住了他的喉咙。“呵呵,本小姐虽然仁义,不过对于那些无耻『色』狼却是从来也没有半点悲悯之心。”“呃,了解,了解。”刘嵘笑声立止,怯怯说道。“嗯,那还不把你的脏手拿开?”胡媚儿大眼睛望着他,古井无波。
刘嵘“哦哦”两声,然后讪讪将一只大手从胡媚儿纤细柔嫩的腰身收了回来。
“你是如何与王长史家的小崽子惹上麻烦的?”她问。刘嵘这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长史家的小崽子子是谁?”胡媚儿:“那他带着这么多家丁拦着你干嘛?”刘嵘一愣:“你说那个死人妖?”胡媚儿:“什么是死人妖?”刘嵘:“就是喜欢男人的男人。”胡媚儿:“啊?好恶心。”刘嵘:“那是。”胡媚儿:“既然出了长安城,你打算去哪里?”刘嵘:“自然是回家了。”胡媚儿:“你家在哪里?”刘嵘一摊手:“说起来也算不得我的家,不过我暂且住在那里。”
胡媚儿天真无邪地一笑:“你这人鬼灵的很?想必一定不是一个好人,是不是让家人给赶出来了?”刘嵘满脸黑线:“说你也不懂,反正我现在住在渭水边上,那里有一个小村庄。”胡媚儿“哦”了一声,说起来自己当年也是跃过渭水这条大分界线才到了长安城里,这一晃已然五载,感觉却只是转身之间。刘嵘:“那你打算去哪?也回家?”胡媚儿叹了口气:“我有家不能归。”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啊!有家不能归?这不就是和我一样吗?刘嵘叹息一声,喃喃道:“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来,让我们毫无邪念地拥抱一次,彼此安慰一下吧。”“滚蛋!”胡媚儿一脚踹开了他,“我四海为家,等到了前面咱们就分道扬镳好了。对了,你不是本地人?”刘嵘叹了口气:“是还是不是呢?”“你家不在关内?”胡媚儿又问。“在还是不在呢?”刘嵘还是叹息连连。“你肯定是关内人,你虽然长得高大,但不像胡人。”胡媚儿说。
刘嵘一瞪眼,尼玛我的民族自豪感可是相当浓厚的,当然高考时托关系,找人脉想把自己改成少数民族的行为纯属被bi无奈。“我当然不是胡人,我是正宗的炎黄子孙!”胡媚儿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怎么?关内正宗的炎黄子孙就很高贵?关外旁支别系的胡人子弟就很卑jian?”
刘嵘听这话瞬间便是不知如何作答,其实他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中,天朝什么都不尽人意,却偏偏是没有民族歧视。那年头少数民族上学优先,提干优先,谁敢歧视少数民族?再说了,就凭康巴、买买提、巴图的小牛一般壮硕的体格,谁脑子进水了惹他们?那个时代汉族的大民族主义被抑制到了最低,以至于这个中华民族大家庭当中最主要的一份子最后竟然被搞得毫无特『色』,就连民族服饰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天赋人权,自由平等,这些话我少年时可是都背过的,怎么会有民族歧视的想法呢?汉人是人,胡人也是人,都是上苍的孩子,那胡人中最强大的匈奴还是夏桀的一支呢,都是炎黄子孙,他们生下来都是平等如一的。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谁低jian。不过既然是不同的群体,生活习俗,民族『性』格有所区别,民族利益有所冲突,在这个野蛮原始的时代互相之间当然也少不了征伐了。如此,民族仇恨也就产生了。哪个胡人杀我汉人,我自然便仇恨哪个胡人,可这与谁高贵谁卑劣并无干系。怎么,你是胡人?”
“不是,我不是胡人,我和你一样也是汉人,不过我家并不居住在关中,而是世居陇右,我们那一整个寨子都是迁徙过去的汉人,不过我在这长安城中已经生活了五载春秋了。”知道胡媚儿的真实身份对刘嵘来说有害无益,她只得小小圆了个谎。“哦,陇右啊,你们在那边生活应该与胡人接触比较频繁了吧。”“是啊,所以我比你们这些所谓的炎黄子孙更了解胡人。”胡媚儿冷冷道。这让刘嵘怀疑她的血统,至少她不是个纯粹的汉人。
“你为何这样看我?”“漂亮人家才会看呀,可是话又说回来,你不也总是在看我嘛,嘿嘿嘿嘿……”刘嵘注意到胡媚儿不时便会朝自己看一下,莫非是本公子超越时代的民族平等理论有了市场不成?你看才稍稍吹嘘一下就留住这么一个泼辣美女的芳心了。嘿嘿,人又帅又有才华可真是麻烦啊。“我在奇怪一件事。”“奇怪什么?”刘嵘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猥琐模样。“奇怪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还没有感觉,看着也不像是一个迟钝的人啊?”胡媚儿说完也不等突然呆立下来的刘嵘,轻哼一声,然后自顾自地走了。
“嗯?”刘嵘心中一阵拔凉拔凉的,抖着一只手不自觉地便是向那瞬间透着一股凉意的屁股伸去;妈呀!殷红殷红的湿了一大片!啥时候被爆的菊?他白眼皮一翻,就昏了过去。“真没用,这点小伤而已。”胡媚儿无奈,回转过身,用脚轻轻踹了他两下,竟然不是装死。她蹲下身,将刘嵘屁股后面那块布撕下来,只是被箭矢擦破了一点皮而已,伤口早就结疤,可这一大滩的血是哪里来的呢?她又伸脚将刘嵘踹翻了个身,浑身上下检查一番,一枚金牌很快便被翻了出来。
“可以止血结疤的金牌?这可是旷世之宝啊,听说大单于也有这样一块金子被炼制成了护心镜,不过这个叫花子一样的小子又是如何得到的?”胡媚儿又将那金牌仔细瞧了瞧,只见得上面三爪大蟒盘旋翻腾,王霸之气不可阻挡。“太子佩?这小子莫不是?这皇帝老儿可是真舍得下血本啊!为了引出我身后的人,竟然不惜把自己的嫡子安cha到我身边。不过纨绔子就是纨绔子,没用就是没用,竟然被这点血就吓昏过去了。”
胡媚儿实际上乃是这匈奴人安cha在汉朝都城长安的一个细作,五年之间,她屡屡潜入龙潭虎『穴』;翻检出过不知多少帝国机密传递出去,就连那皇宫禁地她也是去过几番的。自己行事向来小心翼翼,但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露』了行踪,以至于在上次夜潜飞将军李广府的时候中了埋伏,差点成了瓮中之鳖。拼死受了重伤这才逃了出去,之后承蒙这小子搭救,这才捡了一条『性』命在。
这时候再细细思考,看来这所有皆是那皇帝老儿之前计划周详了的,第一步有心放自己一条生路,然后再让这小子潜伏在自己身边,伺机挖出自己背后之人,继而再将我们安cha在汉朝的线人一网打尽!高!实在是高啊!胡媚儿天马行空地想着,这女人的想象力真的是不容小觑,就凭着这一枚金牌,她便将刘嵘的身世编了个完完整整,滴水不漏!不过刘嵘要是知道她这么想的话,恐怕又该哭笑不得了。
“下一步估计是假装与我分道扬镳,实际上却是要返回跟在我身后,暗暗循着我的脚步吧?可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反过来黏住你,哼!再说了,身边有一个大汉太子,那我倒是忽然感觉安全不少。到时候,实在『逼』得我紧了,我就一刀宰了这个小子,看谁亏得大!”竟然跟本姑娘耍心思!看我不踹死你!胡媚儿一连又在刘嵘身上踩了好几脚,这才将他弄醒。
“咳咳咳咳——”
“是不是死了!”小巧的脚又在刘嵘后背上踩了几下,心中的怒火却是不减反增,说实话,自从她自以为是地编了一个无懈可击完美无缺的故事之后,对这小子自然是哪一只眼看哪一只眼难受。刘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靓丽无双的胡媚儿,『摸』了『摸』下巴,咦?似乎是没死。“没死继续赶路。”胡媚儿扔下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话之后,趾高气昂地走了。
这边刘嵘回过神来,颤颤巍巍不自觉地又用手蹭了蹭自己的后腚,凉意袭人,好像仅仅是少了片布,肉却是一块儿没少。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想开口问问胡媚儿,又看她脸『色』铁青,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魔xing,还是少招惹为妙。
第九章书信一张()
二人一前一后,也不知走了多久,气氛诡异得吓人。为了调节一下气氛,刘嵘一连讲了两个冷笑话,可在得到几声更加冰冷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笑声之后,便也消停了。或许荤段子的效果会好一点,可是为了避免背着*贼的恶名死于胡媚儿剑下,他倒是颇为明智地没提。
走走停停,吃了几个野果,二人终于走到了一条东西走向的宽畅官道面前。在这里,官道是允许普通百姓行走的,如果官府有大批物资需要从这里运输的话,为了避免交通堵塞,自然会**官道。可是一般情况下,普通商人、百姓的马车牛车都可以在这官道上畅通无阻。
因为来往的车辆比较多,运气好时,还可以搭着别人的顺风车省下一段路的脚程。
“胡女侠,这里就是官道了,看来,咱俩要在这里分道扬镳了。”刘嵘这一路可是够压抑的,早就盼望着早点和她分开了。虽然她长得够漂亮,可是那魔女的威名和那双又忽然冷冰冰的眼神却是让刘嵘怎么也不太敢将那些非分之想想得更细致,更具体。
“反正我也无处可去,就跟着你到那渭水边的小村子转转吧。”胡媚儿漫不经心地说。
说完,招招手拦下一辆牛车,朝那赶车的老农扔了一块小小的碎银,道:“顺道吗?载我们去渭水边上的大湖村。”
那老农接了那枚碎银,早就乐得见嘴不见眼了,哪里还会不顺路?不顺也得顺啊!
刘嵘挠了挠头也往车上一坐,自言自语,道:“这小娘皮怎么知道我住在大湖村?莫非我平时真有大声吆喝而不自知的『毛』病?”
坐在牛车上又颠簸了一两个时辰,二人这才下车,然后又沿着一条土路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这才看见一个清丽的小村落掩映在绿水青山之中。后世的黄土高原早就是沟沟壑壑,黄沙漫天的恶劣景象了,而此时,这里竟还是一翻青山绿水的美景,想来比那烟雨江南也不遑多让。想到这么美丽的景致,宜人的环境,千年之后竟然被人糟蹋成了那个不堪模样,刘嵘却是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悲凉感觉。
“前面就是大湖村了吧?”胡媚儿难得开口跟他说了一句话。
刘嵘轻笑道:“是啊,在下寒舍就在村口不远,虽然简陋,但还有一榻之地可供女侠暂歇几日,不如就随我去吧。”
“不要假惺惺地女侠女侠地叫,恶心人,叫我名字就好。”胡媚儿心想自己也不能对他脸『色』太差,否则被他发现纰漏难免会有所防范,那时候事情倒也不好办。
“呵呵,正是正是,那样显得生分,还是叫名字显得亲切。哈哈哈……”如果以后能叫老婆,宝贝儿,小乖乖,那就更亲切了。
又走不多会儿,见刘嵘在一座宏伟的大宅子面前停下,目光如炬,满是自豪之『色』,道:“这是你住的地方?还挺大的嘛。”
刘嵘闻言又看了看门口那两尊雄伟的石狮子和朱漆的门里边两个趾高气昂的彪形大汉,然后一把拉住莲步微移就要往里面走的胡媚儿道:“看不到上面写着徐府两个字吗?我住的地方在那边。”说着,他不好意思地伸伸手指,点了点斜对面小湖边上的一个土夯墙的茅草小屋。
“啊?那你把我带到人家大宅子门口干什么?”胡媚儿差点出了丑,又想到自己这段日子都得住在那种低矮简陋的茅屋里面,禁不住一恼,葱指一伸便是将刘嵘的胳膊拧了个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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