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苍龙-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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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刘嵘便是走到李广的行军地图面前,伸手一指,道:“将军请看,这里是长安,而它的正北方向就是平安县城,两地直线距离相距不过百里,两地本可形成犄角之势。我想将军们只是因为长安兵力太少,才不愿意分兵在此把守。”
李广点点头,这偌大的长安城,城墙绵延,一眼望不到尽头,处处把守,这区区几万兵力本身就捉襟见肘,况且长安城中有居民三十万,战争中流言纷飞,百姓们杯弓蛇影,甚至还不乏趁火打劫的,总也得分配出一部分军士整饬治安,还有宫廷的守卫,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征调。所以说,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平安县城战略地位重要,可毕竟城小墙薄,少少的兵力守不住,多驻兵力又严重影响了长安的布防。思来想去,这几万兵力与其被匈奴人分散包围吃掉,还不如孤注一掷死守长安了。
“可是,您再看。”刘嵘手指在那地图上又一划,“这渭水从平安县城东侧流过,只在城门附近留下一段狭窄的地势,这里甚至都不能聚集两千人马,并且匈奴骑兵机动范围比起我们的步兵更大,所以说这里就更不适合他们攻城、骑『射』了。所以对于东门,我只需要三百强弩,依托城墙地势就完全可以守得住了。”
“可是其它三门依然洞开,匈奴人三面合围,想这平安县城三尺危垣,没有个上万人防守,估计也是撑不住两天的。”
刘嵘闻言轻轻一笑,又指着地图的另一点,道:“这里是丧门山,它在距离平安县城的西门也不过三里。”
“可是,这三里全是开阔地,也足够匈奴人屯兵十万的了。”陆小璇也聚过来,想不到她对这行军布阵也有兴趣。
“可如果这三里变成了三百米,三十米呢?”刘嵘淡淡一笑,“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便是变成了一条狭长的甬道,蜂拥而至的匈奴骑兵在这里便是失去了人数优势,我们在这里只须凭借先进强大的弓弩,便可以让匈奴人伤亡惨重。匈奴人受挫,自然也不会选择西门了。”
“可是这里明明是有三里的开阔地,你又如何将它变成三百米,三十米呢?”
“筑墙!”这回回答陆小璇的不是刘嵘,而是那眼里冒着精光的老将李广。现在长安的兵不多,可是壮丁却有几十万!只要有序组织起来,要垒一个区区三里不到的简易城墙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丧门山的石料容易开采就用,不容易的话就索『性』直接拆了城池里豪门大宅的院墙!紧紧是垒一面绵延三里的结实的墙面就行了,这简易城墙需要与北门一线平齐,西连丧门山,东接北门城墙,刚好堵住匈奴人通往西门的通道,城墙也无需太高,匈奴骑兵跳不过来就算合格。如此算来,工程量并不大,现在就着手的话,一天就可以完工!
刘嵘欣慰一笑,看来这老将李广是明白我的意思了。
“如此一来,东西不通,匈奴人便只有强攻北门了,我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北门,倒也勉强可以应付几日。”
“那好!我就索『性』再给殿下两千兵马,有这四千人守北门,就算匈奴人攻下平安县城,那自己也得脱层皮!”
“呵呵,别穷大方了,老将军!我只要两千是因为算准了大将军周亚夫不至于为这两千兵丁太与你为难,可你要是再给我翻倍,恐怕他就要心疼了,到时候我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说不定平安县城的那五百不到县兵也要被抽调长安了!”
李广闻言讪讪发笑,他私自借兵给刘嵘本身就是挨板子的事,自己竟然还敢打肿脸充胖子。
“既然如此,那修筑简易城墙的事情就交给李老将军了,请务必与明日天亮之前修好。另外,那两千精骑我就给你省了,直接调拨我两千强弩手就行了。”
刘嵘说的慷慨,李广却是听得心里『乱』颤,汉军最强的兵种可就是强弩手了,造价极贵,就算他们整个北军,也只有八千强弩手而已,你小子一张嘴就要两千?还说的像是给老子省了似的。
从李广手里生拉硬拽带走了两千强弩手,连同他那个憨头憨脑的小儿子,又交待了李广派遣少量疑兵守住风鸣谷,以防匈奴人抄了后路,这才带着众人马不停蹄地往平安县城赶去。
不是刘嵘贪功逞英雄,非要守这屁大点的城池,实在是因为自己还有一件守城利器还没亮出来过,那就是炸『药』!
第二十六章炸药()
是的,刘嵘已经决定让这热火器提前出世了!虽然他曾答应过胡媚儿不去想这杀人的利器,可是国难当头,又岂能坐视?人总是会食言的,况且自己还是为了救人!一想起那些匈奴人攻陷边城后鸡犬不留的传言,想起路上看到的那十一个尸首异处的无辜百姓,他就忍不住浑身战栗。火『药』的出世到底会害死多少人他不知道,可是自己若再袖手旁观,这豺狼一般残忍的匈奴人会杀死多少人,他却是清楚的很的!
回到平安县城,刘嵘带着李敢等人径直前往县衙,像拎小鸡似的拎起望见刘嵘吓得四处『乱』窜的赵县令,收了兵权,清点了兵丁衙役,一共五百一十三人,刘嵘除了留下少部分看着没用的协防治安之外,其他的全部都交给了李敢,交代他抓紧时间教会他们使用强弩。
李敢与众兵丁都是面现难『色』,一天之内就将他们训练成合格的弓弩手?简直是痴人说梦,恐怕到时候能将弩箭『射』出去就不错了。刘嵘倒是满不在意,到时只要弩箭上绑上了炸『药』,那就算得上是个简易的手榴弹,只要往人堆里『射』就行了,要百步穿杨干什么?
匈奴人要来的消息已经尽量通知了附近各县,朝廷往西边远处派遣的斥候无一返回,恐怕俱是遭遇了匈奴大军,为国捐躯了。
民兵队伍组织的也很快,这些人虽都年轻力壮,可是丝毫未经过培训,也缺乏装备,战时贸然上城墙守城那无异于送死,并且还影响士气。不过对刘嵘来说,他们倒是一支有用的力量,那就是协助自己赶制炸『药』!
自己以前干过盗墓的行当,虽然入行不深,可是偷偷地炸人祖坟这种事也是做过一两回的。前世天朝为了防止民变,枪械弹『药』控制的极严,像是刘嵘这种半吊子盗墓贼,哪里有途径去购买真刀实枪?不过都是自己用些土办法自己制造的罢了。
因为前世制过,现在又是明目张胆,自然更是信手拈来。于是,便先组织了一帮民兵到丧门山,记得前世就那里有硫磺矿,硝石矿也很快就找到了,这中华大地果真还是物产丰富,刘嵘带领一帮粗壮的关中大汉,没用两个时辰便是开采了第一批几车硫磺、硝石,只要运回城中,再施以土法提纯,便也是制造黑火『药』的合格材料了。
话说制造黑火『药』共需三种主要原料,那就是硫磺、硝酸钾,木炭,硝酸钾可以自硝石中提纯,高中时很简单的化学反应,说给这些愣头愣脑的古代人听,却还是费了逛青楼的力气才让他们记住提纯的程序。至于木炭嘛,现在滥砍滥伐又不罚款,烧一小片树林便也什么都有了。
要在一天之内赶制出足够守城的火『药』,对刘嵘一个人来说,那无异于是让他喝光了这渭河里的水。制造的工序原理又太过复杂,让这些未经过现代科学洗礼的古代人完全代劳更是痴人说梦。好在刘嵘头脑灵活,将这复杂的工序肢解成几十个小环节,每人只需负责简单的一项,就像前世工厂的流水线作业一样。这样一来,效率果然提高了不少。
至于火『药』的装填,则要危险的多,将这些黑火『药』完全用人工捣进牙膏般粗细的竹筒里面,稍一摩擦用力,便有爆炸的危险。刘嵘最担心的也是这一块儿,于是在看其他各项程序都差不多的时候,便也是一直守在负责装填的那百十号人身边,手里端着一瓢冷水,时不时就得飞一般地跑到一个笨手笨脚的大汉身边,朝他那呲呲作响的竹筒里面浇一瓢水下去。
陆小璇负责的女工那边倒是好的很多,毕竟女人心细,也胆小,被刘嵘几句话一唬,哪有敢不小心翼翼的?以至于陆小璇端水的手臂都快麻木了,还是没有浇出一滴。
“喂,你就不能把水先放下吗?”刘嵘见她时不时地就『揉』一下酸软的手臂,不禁也开始怀疑这女人的智商起来。
陆小璇也不理他,又捧着一瓢水,神情严肃地巡视去了。至于那个憨头憨脑的李敢,留在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刘嵘就索『性』派他去监工连接丧门山的简易城墙的筑造了。转眼之间已经夜半三更了,匈奴人眨眼便至,这捣在竹筒里的黑火『药』已经制造了不少,也不知道其他各处的准备都怎么样了。自己这点人马,虽说有炸『药』相助,但毕竟敌我力量悬殊,只守一门尚可,要是城墙赶建不及,被匈奴人三面围攻,那他就是把后世的导弹搞出来,也于事无补了。
幸好这平安县城是块高地,否则的话二十万匈奴大军只把自己围起来轮流站着**吐唾沫,这城估计也破了。
正在刘嵘暗自担心的时候,忽然外面一阵喧哗,刘嵘出去一看,只见一帮兵痞拉着半车石砖,正在和自己的安排执勤把守的民兵推搡呢。
“你干什么?这里可是我们大老爷的军机要地,任何人都不允许接近的,你敢来这里拆墙?”那民兵虽不知刘嵘是什么官衔,但看县老爷也点头哈腰的样子,总也不能小了,自己又是给他当差的,腰杆自然要挺得直直的才是。
“狗屁的军机要地!”那拉砖的兵痞伸头往院子里瞧了瞧,一排瓦房而已,自己一个时辰前在李将军的带领下,连太史令家的墙都扒了,还怕这平安县城里官大不过七品的老爷?反正李将军说了,天塌下来由他撑着,这对他们这些泥腿子大头兵来说,那可是一次扬眉吐气的机会,所以说这小老爷家的院墙一定要扒!
“要扒我兵工厂的院墙?谁这么大胆子!”刘嵘心中正烦,抓住那两个拉砖的大头兵就是一阵臭揍,喝道:“真是胆大包天!谁指使的!”
“你丫的敢打军爷?我杀了这个破烂的叫花子——”想来自己之前扒太史令家的院墙时,那老头子气的吹鼻子瞪眼也没有个办法,现在竟然被这个穿着寒颤的年轻小子给揍了?看他顶多不过是个民团什长,我一定让你好瞧!
那大头兵刀还没拔出来,一个狗熊一般又厚又大的巴掌霎时间飞过来,又将他扇了个晕头转向,他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站稳一看,竟然是带着他们扒太史令家院墙的李敢李将军!
“大胆!敢对殿下无礼?你就不怕诛九族吗?”
“殿下?”那两个大头兵一听,噗通一声便全都跪了下来。
“咳咳,起来吧,大敌当前,怎么能扰民呢?没揍疼你吧?李敢你真是的!为什么殴打下属?”刘嵘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有身份的人,再也不应该像以前那样地痞似的了,打人是不对滴,打人真的是不对滴。
那个挨揍的大头兵听说面前的是身份尊贵的殿下,只不过是揍了自己一小会儿,竟然还关心自己疼不疼,上哪里找这么好的主子啊?心里一感动,眼泪便好似黄河之水,滔滔而下。鼻涕眼泪黏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李敢,城墙基本上该修完了吧?抓紧时间了尾,然后按照我交待过的,把那陷阱也做一做,记住,一定要隐蔽得好!”炸『药』的事基本上算是搞定了,现在刘嵘最关心的就是这阻敌工事的建造了。
“呃,呃,禀报殿下,那个,三里地的城防,目前刚刚建构了两里,至于,至于你交待的那些陷阱,还没开始挖呢。”
“什么?”刚刚还教育李敢要善待下属的刘将军暴怒,抓起李敢也是一阵海扁,不过饶是自己吃了张老头的那枚丹『药』之后力气也不小,可落在这个皮糙肉厚的家伙身上,却也基本没多少功效,这让刘将军相当的不爽。
“殿下,殿下,殿下息怒,唉吆!”老将李广何等资历?在刘嵘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这李敢被揍几下又能为之奈何?说不定还增进了彼此之间的友谊了呢。
“说!进程为什么这么慢?”刘嵘揍累了,气喘吁吁地问。这一仗的关键就是这简易城墙的赶建,若是在匈奴人来之前还不能完工,那自己还守个屁城啊?
“山里石料不好采啊。”李敢一脸委屈地说。
“山里石料不好采,你就不能在城里拆院墙吗?”刘将军说完这话忽然一愣,原来这帮家伙到这里果然是拆院墙来了,还果真应该理直气壮。
“得令!”李敢嬉笑着自地上爬起来,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声命令道,“拆墙!”
第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