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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曹魏臣子-第14章

小说: 曹魏臣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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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人愿意出钱为弟弟医治,便买一送一,姐弟俩都为奴为婢一辈子。

    故事听起来挺凄惨的,然后结果也很凄惨。买她的人,在她已经昏『迷』在地上的弟弟身上扔了一把汉五铢,就让家奴拉着她往家里走。

    虽然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但你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小陈恒一听就怒了,直接就让陈到动了手。至于为什么不叫典韦,是怕他来一下子,说不定就摊上了一条人命。

    陈到听完也怒了。在小家主的命令下,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两个家奴干翻在地上,还提着那名买人士子的衣领,拖到陈恒的面前。

    “尔等竟然敢公然行凶!我父乃淮县贼曹!”

    被如同拎着小鸡的士子,嘴上却不是求饶,反而恶人先告状反过来威胁小陈恒。颇有后世脍炙人口的那句“我爸是啥啥”的风采。

    淮县,己吾紧邻的县;郡县贼曹,官署名,主盗贼事,掾秩百石。

    “管你父是何人!我就知道汝端的不当人子!”

    小陈恒被气笑了,指着士子的鼻子就骂,还恶作剧的从家仆手中接过一把汉五铢,狠狠的砸了他一脸,“拿着钱滚!我乃己吾陈家陈恒,想报复别找错了人!”

    那名士子一听己吾陈家就垂下了头,怂了。

    陈家是郡望,连淮县县令对陈太公都客客气气的,别说他爹了。而且陈恒这个名字他这两年听了好多次,大儒蔡邕都夸奖过,名望上不是他能诋毁的。

    当街被打脸,却不得不认怂,自然是无比憋屈。那名士子灰溜溜带着两名家仆跑路之时,恶毒的眼光一直盯着地面,心里思量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己吾陈家,陈恒是吧?我记下了!今朝之辱,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被记仇,小陈恒当然是不知道的。他如今正和气的安慰着小姑娘,并在小姑娘的带路下去找她生了病的弟弟。然后就目瞪口呆,感觉心头上有一万只草泥马来回奔腾。

    郡城城墙不远处,一堆茅草杂『乱』的铺在地上,一个面『色』蜡黄、衣着破烂的小男孩正昏『迷』在上面。而小姑娘说的那名士子扔了一把五铢钱,已经不见了踪迹。应该是被同样苦哈哈的人捡走了,地上好些杂『乱』的脚印就是最好的解释。

    这些都不是小陈恒惊讶的问题,问题是这个小男孩的个头得有点大。穷苦人家的孩子,还不足十岁的孩子,竟然就有一米五的身材了!长大以后不得比典大个更大个?

    难道吃糠喝稀更长个头?

    小陈恒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心里有点愤愤不平,转过头看着小姑娘满脸疑『惑』。你确定这是你阿弟?应该是你哥吧!

    但小姑娘已经趴在小男孩身上抽泣了,还断断续续的轻声唤着:阿弟醒来,阿弟醒来!

    好嘛,这个时代是很神奇的,还是先救人吧。。。

    对于小陈恒这次晚归,知道了前因后果的陈太公并没有训示,也没有夸奖见义勇为,只是吩咐了陈伯让医者好生医治小姑娘的阿弟,就说自己累了让众人该干嘛干嘛去。

    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冲淡了早春的寒气,铺洒在陈家乌堡主宅的庭院里,和堂前熏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映照出似水年华的寂静。

    夜已经深了。

    而陈太公却也没有入睡,独自一人坐在堂前闭着眼睛思索着。一只手在狐皮暖手筒里,另一只捏着胡子,手指不停来回研磨,透『露』了主人起伏不定的心情。

    他并不是在担心和淮县贼曹的儿子有了过节,而是在思考着小陈恒的未来。自古知子莫若父,对一手拉扯长大的儿子,他还是很了解的。

    敏慧,倔强,好学,对下面的人仁慈,小小年纪就很有主见,等等,这些都小陈恒的标签。但今天又得加上一个锋芒毕『露』了。

    虽然说少年意气也很正常,但他儿子是未来的家主,过于锋芒毕『露』终究不是好事。

    世家之间,而且都在一个郡里,能不撕破脸皮就不撕破,做人留一线他日也好相见。

    要不明天给他说点慧者潜锋芒的故事?不太好,这小子都把春秋左传读得滚瓜烂熟了,哪能不懂这个的道理。

    唉,道理都懂了还这样,那就是『性』格了。唉,有道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啊。

    怎么办呢?

    对了,要不给他定门亲事?男孩子嘛,有个妻子后就懂得稳重了;哪怕是未过门的,也能在形式上提醒他有了份责任不是!嗯,就是这样。

    陈太公眉『毛』一扬,松开了眉心紧锁的川字。

    咦,今天他带回来的小姑娘,看着相貌还不错,要不就给他当个婢女吧!十二岁了,该准备一下了,也许过个几年,老夫就能抱孙子了也不定。

    二弟当年不就是才十五岁就有了子恪了!至于身份嘛,婢生子就婢生子吧,陈家人丁不旺,不计较了。

    啊,婢生子!

    陈太公的眉心又紧锁了。

    老夫怎么忘了,恒儿的生母就是个丫鬟!要继承陈家两百多年声誉的家主,生母怎么能是婢女!

    残月东移,夜『色』也越来越深了。

    第二天的清晨,陈伯就被叫进了主宅,然后捧着陈太公亲手写的一堆名刺走出来,安排了一堆人忙碌着给送出去。

    咦,家里是要办什么喜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早起练武归来的小陈恒很惊奇,凑到跟前一看,却发现几乎己吾所有的豪强大户都被邀请了,连县令都不放过。

    我的天啊,不逢年不过节不办寿不婚庆的,阿父邀请那么多人来家里干嘛?小陈恒一脑门疑问,忍不住问了声,“陈伯,家里是要办什么喜事吗?”

    “回小家主,老仆也不清楚。家主刚就交代了今日之内必须把名刺送到。”

    额,好吧,我还是直接去问阿父吧。小陈恒不再打扰陈伯的忙碌,脚步轻快的走进了陈太公的房间,“阿父。。。”

    “呵呵,是恒儿啊,练武回来了?一身汗也不先洗洗!”陈太公打断了儿子的话,还伸手用袖子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下人备好吃食没?”

    练武后泡个澡再吃饭,已经成为小陈恒的习惯了。

    “孩儿现在还不饿,等下在吃。”小陈恒也呵呵了一声,“阿父,家里是要办什么喜事吗?我刚看到陈伯。。。”

    “恒儿,”陈太公摆了摆手,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一脸肃然,“你杂书看得多,为父问你,《战国策·赵策》中《秦围赵之邯郸》,周天子责问齐威王的故事还记得吗?”

第十九章、古之恶来() 
咦?什么个情况,一大早的考教学问,这跟邀请世家有关系吗?

    小陈恒有点懵比,一时间忘了回答。

    “嗯?是没读过吗,还是想不起来了?”陈太公声音幽幽,又问了一次。

    “啊,孩儿读过,也记得。书上是这样说的:周烈王崩,诸侯皆吊,齐后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田婴齐后至,则斫之!’威王勃然怒曰:‘叱嗟,尔母婢也!’”

    小陈张口就把出典故背出来,然后就顿了顿,脸『色』一变,看着陈太公满脸的严肃,不禁轻声唤了一声,“阿父。。。”

    “唉。”陈太公叹了口气,把手放在儿子的脑袋上『揉』了『揉』,便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堂前,看着忙忙碌碌的陈家奴仆们,看着扎根了两百多年的陈家。

    “河东卫氏,传承了三百多年了,在我大汉也算是四海知名的大世家了。但偶尔的,还有人骂说是奴仆之家。恒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太公声音有些凄然,如同玉门关外的杨柳之怨春风。

    小陈恒低着头走到父亲身侧,“孩儿知道。”

    河东卫氏传承于故汉大将军卫青,本人是私生子,长大后成为长公主的骑奴,虽然后来位极人臣,封长平侯尚公主,但依然摆脱不了卑微的出身。

    “你知道就好。作为陈家未来的家主,你也应该要知道、必须知道。”

    陈太公的手又放在了小陈恒的头上,“恒儿,你阿母是个丫鬟,这不是你的错。但我们陈家传承两百多年,家主不能是个婢生子啊。”

    小陈恒心有所悟,所以鼻子在慢慢变酸,有些晶莹在眼睛里汇聚。

    他昂起了头,看着满头华发、满脸皱纹纵横的老父,“所以阿父,您请己吾的世家来就是为了。。。”

    “对。”陈太公笑着点了点头,他对儿子能举一反三的聪慧老怀甚慰,“恒儿,阿父就剩下你一个孩子了,陈家必须由你来继承。”

    说到这里,陈太公收起了笑脸,眼神里还闪过了一丝悲伤,“阿父老了,看不了你多久了,也只能为你做这点事了。。。”

    凝聚在小陈恒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洪水决堤般汹涌而下。他紧紧的咬住了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但抑制不住颤抖的双肩。

    他知道了陈太公要做什么。

    他的老父,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的老父,一生注重名节爱惜羽『毛』的老父,为了让他摆脱婢生子的身份,将在己吾豪强世家的见证下,娶他的生母为妻!

    六十好几的人,当过一郡主薄的士人,娶一个丫鬟为妻,还是冥婚,传出去了定然沦为笑柄,让人鄙视上百年。

    晚节不保啊!但陈太公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做了。

    为了儿子未来的名望,放弃了自己的名声,甘愿被踩在了陈留郡所有人的脚下。

    “阿父,孩儿不孝。。。”

    小陈恒跪在了地上,把脑袋贴在了地上,随着说话的声音,终于放肆的宣泄了哭声。

    陈太公也跪坐了下来,轻轻的拍着儿子的背,“恒儿莫哭,莫哭,这不是你的错,阿父也是自愿的。他日你能传下陈家血脉,让祖宗不断了血食,就是对阿父最好的报答了。。。”

    小陈恒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了眼泪。

    他先是给陈太公磕了个头,然后郑重的坐直的身子,看着老父的眼睛,一字一顿。

    “从今日起,孩儿必当勤读经书,日后和大父一样当上两千石的郡守,为我陈家再续诗书传家之声誉!而且我陈家也必然根深叶茂,子孙繁盛,代代传承不息!”

    声音依然是未长喉结的少年稚嫩,却掷地有声。

    “好!好!好!”

    陈太公连声说了三个好字,老眼瞬间朦胧一片。浑浊的泪水划过满脸的皱纹,滴落在了堂前的土壤里,滋润了陈家未来的希望。

    虽说小陈恒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就成为了陈家的小家主,但即使生活了十二年,他的心里依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前世之人。

    他努力的目标,只不过是为了即将到来的『乱』世中活下去,滋润的活下去。而如今,陈太公用『舔』犊之情、无疆的父爱、无怨无悔的付出,让他彻底接受了现在的身份。

    他从这一刻开始,终于让自己从心底里融入了这个时代,终于把自己当成了陈家少主,承担起传承陈家的命运。

    三日后的黄昏,陈家乌堡内张灯结彩。

    陈太公在己吾所有豪强大户、世家望族的诧异眼光中,将陈恒生母的牌位,放进了陈家的祠堂中。为小陈恒的身份正了名,让自己的名声扫了地。

    岁月匆匆,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知不觉已经是年末。

    寒冬里难得好天气,阳光暖暖的落在身上,总能让人想起惬意生活的美好。

    陈家乌堡内的主宅庭院里,陈太公半倚半躺在四轮小车上,膝上盖着厚厚狐皮大氅,惬意的眯着眼睛晒太阳。

    而他的身边,背着手拿着一卷经书的小陈恒,用正经历变声期的嗓子,背诵着《尚书》。时不时的,陈太公也会打断他,纠正一些错误或者问一些章句上的相关释义。

    父解『惑』,子勤学,场面很温馨,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进来主宅的人是典韦,在陈家当护院头子七年的他,已经获得不必通报的资格。只见他脸上有淡淡的悲戚之『色』,虎目却含着煞气,驱步来到陈太公面前便跪了下来。

    “陈太公,某想辞去护院一职,还请您恕某忘恩负义。”他把脑袋的伏在了地上,声音里有些哽咽,有点愧疚。

    “嗯?”

    陈太公睁大了微眯着的眼睛,脸『色』诧异非常,一旁站着的小陈恒也很惊讶。这么多年朝夕相处下来,两父子都把典韦当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陈家人。

    连刚满七岁的小虎头典满,陈太公都特意安排了个先生教识字了。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能识文断字可不是泥腿子能享受的专利。

    而如今典韦二话不说就直接请罪,要放弃一切离去,说明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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