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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下纵横·鬼谷子的局 卷七-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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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肃侯闭上眼去,浓眉紧锁,有顷,睁眼看向太子雍,笑问:“你如何看待此事?”

    “儿臣心中嘀咕,觉得其中或有隐情,便使肥义查访。”

    “除此之外,他还说什么没?”

    “哦,他可查出什么?”

    太子雍『摸』出一个密折,递予肃侯。

    肃侯看过,轻拍太子雍的脑袋,赞道:“好雍儿,只几日不见,你就长高了。冲你的个头,寡人在这榻上,可以安睡呢。”

    “谢君父褒奖。”

    “寡人听说,洛阳有个叫苏秦的士子已来我邦,眼下就在邯郸。雍儿可知此人?”

    连如此细微之事君王也能知情,太子雍大是吃惊,同时也由衷敬服,微微点头:“嗯,儿臣年前曾听肥义提过此人,说他是个狂生,去年赴秦,向秦公进献帝策,欲扫平列国,一统天下,所幸未为秦公所用。”

    “你可会一会他,看看他是如何狂的。”

    “儿臣领旨。”

    丰云客栈里,贾舍人手捧一册竹简席坐了整整一日。

    苏秦从外面回来,吃一惊道:“贾兄,你一直在读?”

    “呵呵呵,”舍人笑道,“苏兄快去呀,莫让贵宾溜走了。”

    贾舍人『揉』『揉』眼睛,轻叹一声,合上竹简,放在案上。

    竹简的第一行赫然写着“商君书”三字。

    “呵呵呵,”苏秦笑道,“没想到贾兄也是个书痴!”

    “不是书痴,是……”贾舍人止住,盯住苏秦,“敢问苏子,你是怎么得到此书的?”

    苏秦从外面回来,吃一惊道:“贾兄,你一直在读?”

    “临出山时先生给的!”

    “好。”苏秦拱手,“烦请贾兄设法将在下已来邯郸之事透给安阳君。”

    “鬼谷师伯?”贾舍人自语,“奇怪,就内容来看,此书当是商君生前写给秦公的奏书,当为秦室绝密,师伯怎么得到的呢?”

    “师伯?”苏秦怔了下,盯着他问道。

    贾舍人却似没有听见,又闷一时,抬头看向苏秦:“苏子改变初衷,转而遏止秦势可与此书有关?”

    “正是。”苏秦点头,“不瞒贾兄,赴秦之前早晚翻阅此书,总让我踌躇满志,离秦归来早晚翻阅此书,又总让我冷汗淋漓啊!”

    “苏子浩然之气,在下敬服!”

    贾舍人的话音刚落地,店家进来,揖道:“有扰二位了。请问哪位是苏先生?”

    苏秦起身,回揖:“在下便是。”

    “有贵宾到访,求请苏子。”

    苏秦在邯郸并无熟人,此时有人登门求请,不用问就知何事。苏秦晓得是贾舍人的活动成果,朝他笑笑,拱手致谢。

    “寡人听说,洛阳有个叫苏秦的士子已来我邦,眼下就在邯郸。雍儿可知此人?”

    “呵呵呵,”舍人笑道,“苏兄快去呀,莫让贵宾溜走了。”

    “临出山时先生给的!”

    苏秦回他一个笑,随店家走至店门外面。

    门外停着一辆豪华轺车,一身贵族打扮的肥义站在车侧,笑容可掬。

    店家介绍完毕,肥义眯起眼睛,将苏秦上下打量一番,点头:“嗯,果是有些气度。”抱拳,“在下肥义见过苏子。”

    “呵呵呵,”舍人笑道,“苏兄快去呀,莫让贵宾溜走了。”

    苏秦早从贾舍人口中『摸』清了赵宫内情,自然晓得肥义是谁,却也不去点破,抱拳回道:“洛阳苏秦见过肥子。”

    肥义让到一侧,指向轺车:“我家主公久闻苏子大名,欲请苏子前去品茗,请苏子赏光。”

    “诚谢你家主公盛情,”苏秦抱拳应道,“恭敬不如从命!”

    苏秦上车,肥义扬鞭,轺车疾驰而去。

    不消一时,轺车停在一扇朱门前面。苏秦细看门上匾额,上写“风雅园”三字。

    听见声响,有人迎出,牵走车马。肥义引领苏秦直入大门,走进一进小院,推开一扇红门,回身对苏秦道:“苏子稍候片刻。”便大步进门,不一会儿,复至门口,“苏子,主公有请。”

    苏秦趋入,见厅中端坐一个半大少年,观其衣着,知是赵国太子,便跪地叩道:“洛阳士子苏秦叩见赵国太子殿下!”

第064章  苏秦赴赵首倡纵 妄人塞耳听大贤(3)() 
“谢殿下赐座!”苏秦谢过,起身坐下,打量太子,见他虽然年幼,却是仪态非凡,断非寻常孩童可比。

    太子雍抱拳:“赵雍久闻苏子大名,得知苏子光临邯郸,特使肥义将军冒昧相邀,有扰苏子了!”

    苏秦抱拳还礼:“殿下为草民劳动贵体,草民不胜惶恐。”

    “赵雍不才,欲就天下之事求问苏子。”

    “殿下请讲,草民知无不言。”

    “敢问苏子,天下列国,何国最强?”

    “赵国。”苏秦不假思索。

    “痛快!”肥义一拍大腿,朗声接道,“此话肥义爱听!”

    太子雍眉头微皱,略略一顿,抬头又问:“再问苏子,天下列国,何国最弱?”

    “回禀君上,”御史奏道,“臣前日专程拜访中大夫楼缓,听他口气,安阳君似是倾向于大人。”

    “赵国。”苏秦干脆利落。

    翌日晨起,东门刚开,又有一车入城,驰入郡守府,为首之人是安阳君府宰。赵豹迎入,见过礼。府宰从袖中『摸』出一封密函,呈给赵豹。

    肥义勃然变『色』道:“请问苏子,赵国既然最强,为何又是最弱?”

    “回将军的话,”苏秦冲他微微抱拳,“强有强的道理,弱有弱的解释。”

    太子雍来兴致了,身躯前倾:“赵雍愿闻其详。”

    “回禀殿下,”苏秦抱拳,侃侃说道,“赵方圆两千里,人口四百万,君上振臂一呼,旦夕之间,可集甲士数十万众,更有良马强弩、善技勇士无数。国势如此之强,假使赵人同仇,将士乐死,列国谁可御之?苏秦据此使用最强一词,当不为过。”

    肥义连连点头:“嗯,此为实情。”

    “然而,”苏秦话锋一转,“赵土贫瘠,既无齐、楚渔盐之利,又无燕、韩铜铁之藏,更无秦国关中沃野之富,庶民生活尚且艰难,何谈国库积蓄?国无积蓄,何能久战?这且不说,赵都邯郸无险可守,四邻无友皆敌,腹中更有中山巨瘤,图存尚且乏力,何谈开疆拓土?在下据此使用最弱一词,当不—”

    “请问苏子,赵之内伤何在?”

    不及苏秦说完,肥义愤然打断:“照苏子说来,赵国岂不是连燕国也不如了,简直是信口雌……”见太子雍瞪他,强力憋住,将脸埋向一边,不看苏秦。

    太子雍回望苏秦:“苏子,说下去。”

    “在下方才所述尚是外伤,赵国之痛更在内伤。”

    苏秦信心满满:“回殿下的话,有伤自然有治。”

    “请问苏子,赵之内伤何在?”

    “三军之中,冲锋陷阵者众,智勇之将鲜有;朝堂之上,采禄食邑者众,大贤之才难觅;宫墙之内,终年碌碌忙忙,治国长策不见……”苏秦打住不说,看向太子雍和肥义。

    苏秦所言,句句属实,直击赵国要害,纵使肥义,也听傻了,再无一句反驳。

    “殿下,”苏秦见时机已至,直抒胸臆,“方今天下,成败存亡唯以强弱论之。赵国如此之弱,情势如此之危,倘若君臣仍不自知,甚或如眼前所见之臣重君轻,上下不同欲,同舟不共济,赵国前景,苏秦不堪展望。”

    太子雍似从惊悚中醒来,趋身问道:“苏子既已诊出赵之大伤,可有救治良方?”

    “什么君上?”御史争辩,“当年若不是大人帮他,君上何能坐上龙位?这些年来,若不是大人鼎力扶持,南征北战,君上的龙位何能坐稳?再观君上,每逢上朝,唯唯诺诺,大小事体全无主张,皆求助于大人决断,哪里像是高高在上的君上?”

    苏秦信心满满:“回殿下的话,有伤自然有治。”

    “苏子请讲。”

    “合纵。”

    这日午后,一场沙尘暴悄然袭向赵国陪都、位于汾水河畔的西北重镇晋阳。一眼望去,风裹尘埃,不见天日。

    公子范一行十余辆车马在漫天飞尘中缓缓驶入晋阳东门。太原郡守兼晋阳守丞赵豹出迎,与公子范见过礼,携手入府。

    公子范拿出虎符,摆于几上。赵豹亦取出自己的虎符,与之对接,两块虎符合为一体。赵豹拜过虎符,起身揖道:“末将谨听公子!”

    公子范从袖中『摸』出诏书,朗声宣道:“赵豹听旨:殿下有谕,擢升河间令申宝为晋阳都尉,协防晋阳守备。调拨晋阳步骑两万,星夜赶赴代郡。”

    赵豹再拜:“末将遵旨!”

    苏秦信心满满:“回殿下的话,有伤自然有治。”

    公子范召申宝进前见过赵豹,赵豹亦使人召来麾下将军韩举,吩咐他道:“韩将军,你点兵两万,随公子远征代郡!”

    两个时辰过后,韩举引领晋阳精锐步骑两万,在暮霭中兵出东门,连夜向代郡进发。

    翌日晨起,东门刚开,又有一车入城,驰入郡守府,为首之人是安阳君府宰。赵豹迎入,见过礼。府宰从袖中『摸』出一封密函,呈给赵豹。

    是安阳君的亲笔密函。赵豹拆阅,脸『色』微变,安排府宰歇息,使人召到申宝,引他视察城防。

    二人沿晋阳城墙巡视一周,走至西门,指着厚实而高大的城墙、深深的壕沟及各类防御工事,颇有感慨地对申宝道:“申将军,三十年来,秦人三打晋阳啊!”

    申宝恭维道:“将军神勇,秦人望而生畏,想他不敢再来了!”

    “唉,”赵豹摇头叹道,“不瞒申将军,晋阳四县八邑,方圆数百里,仅有步骑五万,殿下这又调走两万,本将心里是上下扑腾啊!”

    “哦?”申宝奇问,“赵将军有何担忧?”

    “唉,”赵豹又是一声长叹,“申将军有所不知,在下镇守晋阳多年,深知秦人无时不在觊觎此城。晋阳为河东第一坚城,城高池深,是赵根基所系,万一有失,赵豹有何颜面再见赵人?”

    “哦?”奉阳君倾身问道,“是何军务,这也说说。”

    “将军放心,”申宝笑道,“在下临行之时,相国大人亲口交代,秦人已与我盟誓伐魏,绝对不会攻打晋阳。”

    “哦?”赵豹假作惊讶,继而点头,“相国既有此话,本将略有安慰。不过,无论秦人盟誓与否,城防卫戍必须加强。申将军,你看这样如何,你初来乍到,形势不熟,暂时接管西门城防,其余各门,由本将督查。”

    “这……”申宝面现不悦。作为晋阳都尉,理应是他全面接管军事防务。

    “申将军,”赵豹指着西门,“秦人若攻晋阳,此门首当其冲,最是紧要。本郡将最重要的城防交给将军,望将军谨小慎微,不可有丝毫闪失,否则,本郡可就担当不起了!”

    申宝吧咂几下嘴唇,点头应道:“末将遵令!”

    回到都尉府,申宝思忖有顷,伏案写就一封密函,召来一个亲信,吩咐道:“速回邯郸,将此函密呈疾公子!”

    “君父,”太子雍急切奏道,“雍儿会过苏子了。”

    “哦!”赵肃侯从榻上起身,笑道,“此人可是狂狷之徒?”

    “是的,”太子雍点头,“雍儿见过不少狂人,从未见过似他这般狂的。”

    “他是如何狂的?”赵肃侯笑容敛起。

    “雍儿以为,只怕吴起、商鞅在世,也不及他。”

    “雍儿何出此言?”

    “吴起、商鞅之才,不过强一国而已。苏子之才,却可平息天下纷争。”

    “是吗?”赵肃侯想是受到震动,身子前倾,“他能平息天下纷争,倒是够狂的。你问没问他,天下纷争,如何平息?”

    “合纵。”

    “何为合纵?”

    “照苏子的话说,叫作合纵制衡,也就是说,众弱相合,与大国抗衡。具体来说,就是三晋结盟合一,东御齐,西抗秦,南制楚,使三国皆有所忌,不敢妄动刀兵。三国不动,强不凌弱,天下纷争可解也。”

    赵肃侯陷入深思,有顷,眉头微动,点头道:“嗯,能够悟出此道,是个大才,可堪一用。传旨安阳君,请他将苏子荐给奉阳君,就说是寡人举荐,要他量器而用。”

    太子雍略一迟疑,点头:“儿臣遵旨!”

    “赵国。”苏秦干脆利落。

    奉阳君府中,申孙引领司徒沿小径匆匆走进听雨轩。听雨轩里坐满朝臣,有司空、御史、内史、左师及附近郡县的府尹等,奉阳君端坐主位。

    申孙禀过,司徒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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