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枭(秦舸)-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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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军官和士兵们的想法很简单,谁是朝廷委派来的将军,谁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何况杨荣来了之后,能让他们这些人吃饱肚子,由此推断下去,过不多久,还能让他们穿上新衣,这样的将军是官兵们一直盼望着,却一直没有在他们的生活中出现的。
仅仅只是一顿炖猪肉就大饼,官兵们内心深处就已是对杨荣死心塌地。
十多口大铁锅里炖着猪肉,另外还有十多口大锅蒸着白面饼,四处飘溢的肉香和饼香,直把从城外回来的官兵们馋的不停流口水。
“两年没吃过肉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手拿着一块白面大饼,看着大饼上平平摆着的那块肥的晃眼的猪肉,舔了舔嘴唇,红着眼睛叹了一声说道:“杨将军真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将军啊!”
“是啊!”另一个兵士嘴里嚼着的饼子还没咽下,手已经抓住了另一块饼子,一边咀嚼着一边咕哝着说道:“没说的,杨将军以后就算是让我去死,我也认了!”
“对!”另几个与他们二人围成一圈的士兵全都点头应了一声,其中一人还说道:“跟着杨将军,能吃饱,有肉吃,就算是死了,也值得!”
军营里聚集着一两万人,有些官兵先分到了肉和饼子,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更多的官兵则满脸期待的等着领取他们那份。
杨荣带着徐保和两个跟他一同来到这里的山后军兵士,在军营里来回的走着,看看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热腾腾的肉和饼子。
那几个兵士说话的时候,杨荣恰好走到了他们身后。
面带笑容,听兵士们说着话,杨荣并没有去打搅他们,只有在不知道被议论的人在场时,人们说出的话才可能是真心的发自肺腑。
兵士们一边赞不绝口的夸赞着杨荣,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饭,有个兵士在吃完了手中饼子,伸手再去拿大饼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站在他对面的杨荣。
“将军!”发现杨荣正面带微笑看着他们,那兵士连忙放下手中的饼子起身站了起来,将身板挺的笔直。
听他这么一喊,其他兵士都扭过头来,一看见杨荣,他们连忙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将身板挺的笔直,看着杨荣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敬仰。
“不要理我,吃你们的!”杨荣朝那几个兵士虚按了两下手,笑着对他们说道:“只要你们认为这肉和饼子好吃,我就没白宰孙蛟那王八!”
等到这几个兵士都原地坐下后,杨荣抬起头,向着军营里的官兵们喊道:“将士们!兄弟们!今天我杨荣在这里告诉你们,做我的兵,我会让你们有饭吃,有饷银拿,有房子住,有衣服穿!若是打了胜仗,我还会让你们去找女人!我的要求,就是严格遵守军令,奋勇杀敌,不得祸害老百姓!你们能做到吗?”
在他喊过之后,整个军营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有个军官高高举起手臂,大声喊道:“誓死跟随杨将军!”
“誓死跟随杨将军,杨将军威武!”有人牵头,其他人才如梦初醒,顿时军营里爆出了一阵阵的呐喊。
喊声震彻云霄,把军营里的营房都给震的微微晃了几晃。
杨荣进入忻州军营的第二天,忻州城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血雨腥风。
与孙蛟案有关的人员,竟然达到了两百人之多,这些人之中,有些是军营里的军人,也有一些是当地的土豪。
中饱私囊,杨荣懒得去管,可这些人克扣的是军饷,是官兵们的口粮,杨荣不得不管!
他若是不将此案彻查下去,不仅对不起忻州官兵,更对不起他的良心,最重要的是也无法应对京城方面可能给他施加的压力。
几乎在忻州城街道上绝迹了的禁军终于又出现了,他们依旧穿着破烂的衣甲,不过每个人的脸色都要比两天前好上了许多。
这些禁军根本不管城内衙差和厢军是否会前来阻挠,冲上街道,在一些军官的带领下,踹开了许多富人家的宅门,其中包括了孙蛟的家和前军需官在城内的宅子。
两百多名与克扣军饷有牵连的案犯被抓了起来,像是串蚱蜢一样被禁军用绳索拴着,押进了忻州大营。
街道上乱哄哄的一片,有些不法之徒原本想要趁乱浑水摸鱼,可渐渐的,他们发现若是那么做,他们完全是在找死。
禁军虽然闯进了很多富人的宅子,可他们对那些与克扣军饷没有牵连的人家却是秋毫无犯,起先城内百姓并不知情,稍稍的有些混乱,到了后来,见禁军对他们半点伤害的意思都没有,也就坦然了,围在街道两侧,伸头看着热闹,一个个还猜测着军营里发生了怎样重大的事情。
两百多名与克扣军饷有牵连的人被押进军营,分成几排跪在校场上。
杨荣双手背在身后,在这些人的面前走了两圈,不咸不淡的向身后的徐保问了一句:“这些人的家产抄没了没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推荐该作品,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71章 银亮的匕首()
杨荣惹上**烦了,就在他下令将那些与克扣军饷有关的人全部枭首示众并且将他们的全部家产抄没后没几天,东京城沸腾了。
宋太宗坐在龙椅上,静静的听着大臣们吵闹。
在这些大臣中,吵闹着要惩处杨荣最凶的,要数中书侍郎李昉。
要说这李昉,倒也算是个正直君子,只是他与孙蛟之间却有着师徒情谊。
早年孙蛟曾拜于李昉门下,官任忻州副部署之后,也与李昉之间常有着书信往来。
若说李昉就是孙蛟的后台,也是无可争辩。
李昉不喜军事,注重农桑,孙蛟在忻州克扣军饷、兵粮的事,他也是略有耳闻,不过却并没想到如此严重。
杨荣的折子送达东京,将孙蛟勾结当地富绅克扣军饷,致使军无战力的事捅了出来,惹得龙颜大怒。
让宋太宗尤其愤怒的,是孙蛟那厮居然有胆气将朝廷分拨的兵器和衣甲全部卖掉,用以换取银两。
若是将来辽军突破了山后军防线,一路杀入忻州,凭借这样的军队,完全不可能抵挡住辽军的进攻。
可同时,呈递折子的杨荣自己也是惹了一身骚。
出于斩草除根的想法,杨荣在忻州一次斩杀了朝廷命官七十余人,富绅更是多达一百余人,如此大的手笔,纵然是宋太宗在听了之后也感到一阵阵的心惊。
正是由于杨荣手笔太大,李昉才有了机会联合一班老臣弹劾他,弹劾的理由则是上听不达、杀孽太重。
与李昉相反的,以相对年轻的参知政事吕蒙正为首的一些少壮派,则认为杨荣是决断果敢,一心为上分忧。
两派之间吵闹不休,很是让宋太宗感到头疼。
宋朝开国以来,还从未有过治下臣子擅自诛杀官员先斩后奏的先例,杨荣此例若是一开,朝野必然震动。
可杨荣杀人却有着十分充分的理由,若是换成宋太宗在那里,恐怕也会怒不可遏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杀光。
“众位爱卿,降罪杨荣之事暂缓商议,眼下忻州军营自军都指挥使以上,官员几乎全部涉案被杀!众爱卿可有万全之策应对?”宋太宗斜倚着身子坐在龙椅上,面色十分疲惫的看了一下朝堂上的大臣们,向他们问道:“忻州大营,如今只是杨荣一人做主,定然不可,副部署及监军可有人选?”
“回陛下!”宋太宗的话音刚落,吕蒙正跨步站到朝堂中间,手持玉笏躬身说道:“杨业之子杨延朗颇有大将风范,雍熙三年又曾打破朔州,可堪重任!”
“潘美之子潘惟吉,与杨荣素来交好,且领兵有方屡立战功,可堪重任!”吕蒙正刚出班推荐杨延朗,又有一位大臣提出了潘惟吉的名字。
“好!”宋太宗点了点头,对众大臣说道:“即刻传旨,杨荣私杀朝廷命官,合当满门抄斩,念其忠心为国且又是锄奸惩恶,此次便贬为左监门卫大将军,暂代忻州都部署一职!敕令潘惟吉为忻州副部署,杨延朗为忻州大营监军,即刻赴任!”
“陛下!”宋太宗的话刚说完,李昉就站了出来,手持玉笏对他说道:“杨业新亡,杨延朗正在丁忧,让他远赴忻州,可否合适?”
“丁忧?”宋太宗瞟了李昉一眼,嘴角撇了撇对他说道:“告诉杨延朗,三年丁忧期虽是未满,可朝廷却需要他,让他到忻州再接着丁忧吧!”
说完话,宋太宗站了起来,把袍袖一挥,对大臣们说道:“退朝!”
远在忻州的杨荣并不知道,他这次惹的事端,险些让他没了脑袋,整日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去大同劫婚。
处置了克扣军饷的贪官和富绅,他在忻州大营已经完全树立起了威信,官兵们的训练也已在徐保的协助下开展了起来。
没有副部署,也没有监军,做事完全是随心所欲,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捣乱,杨荣是满心的惬意,真巴不得这种日子能够维持的长久些。
可他也明白,副部署和监军肯定不会少,新的副部署和监军来到忻州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杨荣必须去一趟辽国,将耶律休菱给抢回来。
定不相负,这句话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
眼下杨荣手中最多的,就是钱,这些钱他并没有上缴朝廷,而是留在了军中充作军用。
银子都是从官兵们身上克扣下来的,自然要用到官兵们的身上,可发放下去显然不合适。
当兵的常年在外,平日里除了训练也没其他事可做,没钱的时候倒是能安稳的躺在床上睡觉,一旦有了钱,他们必然是会拿去赌博、找女人。
届时这些银两扶起了赌坊和青楼,对忻州大营的官兵却是没有多少好处。
杨荣打算把这些银子分成几拨使用,留下一笔银子,作为官兵们的安家费用;再用一笔银子为官兵们置办战马,打造一支大宋的骑兵,过去朝廷发放的衣甲、兵器,都被孙蛟那些人给贩卖了换钱,眼下他要做的就是赶紧向朝廷申办一批衣甲和兵器;至于剩下的,用来重建军营,一两万人住在这个小军营里,毕竟是十分拥挤了些。
心中盘算好银两该如何花费,杨荣片刻也不耽搁,立刻传令让阎真去置办这些。
阎真是马贼出身,对战马的优劣自然是要比寻常人更加精通一些,两万匹战马,算起来并不是个小数目,若不是孙蛟克扣了这么多的银两,在抄家的时候杨荣又是毫无廉耻的让官兵们将那些富绅的家财抄的一文不留,他还真是没这么多钱来置办。
紧闭的房门上还开着一个大洞,军营里传来一阵阵夯土声,军营重建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杨荣下了命令,所有营房一律改建成结实的熟土结构。
北方的城镇民居多是青石结构,而南方的民居则是以土质结构为主,杨荣认为这两类结构都不牢固,只有把泥土拍实,然后用火烤成陶土,那样的房子才适宜用来做营房。
“来人!”听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夯土声,杨荣嘴角微微撇了撇,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片刻之后,徐保走了出来,双手抱拳站在他的面前。
“你去挑选二十个精壮并且会骑马的兵士,与我去大同走一趟!”坐在桌后的杨荣抬起头,对徐保说道:“这件事千万不要让阎真知道。”
“将军是否……?”听杨荣说要去大同,徐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他想起马鹏前些日子曾对杨荣说过的那番话,以杨荣的个性,若是他不去大同,徐保反倒会感到诧异了。
杨荣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地图旁,伸手在地图上比划着,过了好一会,才用手指轻轻叩击着地图说道:“就是这里,速战速决,抢了人就走!”
出于好奇,徐保凑近地图看了一眼,只见杨荣指着的那地方写着三个字。
他虽然是认得字有三个,却不知道写的什么字,一时也只能两眼迷茫的看着杨荣。
“白登山!”杨荣的手指轻轻叩击着地图,对徐保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就在白登山一带设伏,接休菱去南京的队伍必定会从那里经过。”
“才二十个人,够不够?”看着杨荣手指的地方,徐保拧着眉头说道:“从大同到南京,我估计迎亲的队伍不会少于五百人,我们只有二十个人,如何能抢的成功?”
“硬抢肯定不行!”杨荣微微笑了笑,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徐保的肩膀,对他说道:“你且去选人,我们明日一早出发,想来迎亲的队伍此时已经到了大同城,这两日恐怕也就要从大同出发了。”
徐保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