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唐-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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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着这名奇怪的异客,张恒发现渠水面有几处脚印,那里冰块破碎,雪迹透明。
飞快踏过渠水面,来到岸边,跟着脚印奔去,拔出了腰间的钢刀,手臂里藏着的劲弩也暗暗上弦,只不过张恒很快发现,脚印在三十丈外就没有了踪迹,四处搜查了一阵,张恒只能离去并将此事上报,一名异客,来到长安,意图不明,刻意避开不良人的追查。
而异客这边,察觉到外头的追踪者已经离去,转过身,立刻看到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柏古前辈!”
异客见到这位老者也不敢怠慢,立刻拱手请礼。
“流影,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将不良帅引到我家门口,若是发现了怎么办?杀人灭口?现在长安是护国公主的天下,公主手下飞花大盗、不良人、以及各名实力丝毫不弱于你的将军,惹来了怎么办?”
老者白眉下的一双眼睛散发出骇人的光芒,似乎要将眼前的这个莽撞之徒吞噬掉。
“柏古前辈,流影知错了,只是,流沙已死,盟主说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我无法等待,便立刻来到了长安!”
流影摘下斗笠,一张沧桑的刀疤脸上勾勒出两道凶性十足的利芒,好似雪原中觅食的独狼。
“你想杀公主?!”
柏古两条白长眉快速地动了动,很快又沉着地摇头。
“不行,第十盟虽是恶人的组织,但也有道义,坚守长安,收复失地,这等功劳就连圣人李隆基也办不到,而且据我所知,流沙也是因为刺杀公主而死,作为刺客应该有这样的一份觉悟,你不要再去行不义之事。”
流影耸下肩,别过脑袋,最终还是没有回应。
柏古知道对方不肯放弃,只得睁一眼闭一只眼。
“在我这里可以暂住,若是想要去刺杀,那就做好必死的决心吧,也不要连累了老头子我,毕竟大家相遇于江湖,也算是缘分一场,更何况老子我也怕是没有几年好活的了,当年的柏古早已经死于暗幕之下,若是逆鳞想要来找我,就说早已相望于江湖了!眼不见,心不烦!”
流影拽紧了拳头,再次拱手道谢。
数天后,数名假装是流民吐蕃勇士被送进了黑甲军营干活,本来他们以为长安会有大部分的难民在雪天挨冻受饿,结果来到长安后情况却孑然不同,街头很干净,只要出现流民就会立刻得到帮助,虽说只是探路的先行者,也不能暴露自己,他们只能在军营中谨慎地行事。
再过了几天,武月绫在东西两市四处逛着,婉儿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作为婉儿的朋友兼主人,感觉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操碎心。
最终武月绫决定将胸口的这块泪星辰赠给婉儿作为礼物,同时也在铁匠坊和公输战商议打造左轮手枪和子弹的问题,她能做的只有给婉儿危机时刻自保的能力。
很快,镇北将军府就装修完毕,张灯结彩先过门,也算是了却纪骁的一份心愿。
第304章 婚礼()
大年初一,雪融化了的数天够,太阳渐渐高挂在天空,泥泞的地面变得干燥起来,呈现出新年新气象。
在西市上方的醴泉坊内,镇北将军府便坐落于此东方向,而正月傍晚时分,纪骁穿着紫袍新衣,来护国公主府接纳新娘婉儿。
奈何纪骁不懂诗词,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把门给掀了,又憨憨地喝过挡门酒这才迎到婉儿。
等到纪骁骑着青丝马,穿着五花裘衣,风风光光地把婉儿迎走之后。
武月绫这才从府中行出,与楚儿一同跟在后头。
对于婉儿出嫁,武月绫生出了一种不舍,那是哥哥对妹妹的不舍,纪骁也是一个好出去,未尝不是好事,而且此人孝顺,如今也算是有一番出息。
跟在旁侧的楚儿似乎看到了小娘子脸上的不舍,神情一变,半开玩笑地说道,“要不楚儿去劫个婚,把婉儿妹妹带回来!省得小娘子魂不守舍,念念不舍!”
武月绫闻言轻笑,双手枕着脑袋,任由马儿朝前行去,“你呀,我虽不舍,可是闺女长大了总要嫁人的吧,婉儿能有一个归属也不错,你都是老太婆了,啥时候嫁出去?”
“小娘子,楚儿可不嫁,宁可削发当尼姑。。。”
“嗯,真香!”
武月绫莫名地出言打断楚儿的畅想,然后故作神经的说道。
“什么香?楚儿怎么听不懂?”花楚儿一脸诧异,完全不懂小娘子的意思。
“没啥,听说永安渠有一个断臂名士,也不知道是谁?有机会咱们去拜访拜访,听说颜真卿也打算回归长安,到时候咱们可得检点些,不然咱们颜大夫可得凶人了!”武月绫说着说着,把话题撩开,心中暗自吐槽,我才不会给你解释真香定律的。
两人一路跟在花轿队伍的后头,入城后,穿过热闹的街道,偶尔会看看路边摆起的灯谜摊,或者在几个烧烤摊前买一些串串。
武月绫一边吃着烧烤串,一边欣赏着长安新年的夜景,取消夜禁,让长安更加具有活力,只是不良人的工作量加大了不少,而且他们也变成了官府的重要部门,这也让不良人迅速地扩大,一个城市没有警察是不行的。
这时,前面的花轿子绕开街道,从永安渠道一路往上,前往西市,在渠道中间,游船画舫灯笼,结合渠水虚实相交,变幻莫测。
“俺老孙祝贺大家新年吉祥。。。”
远远就听到一个熟悉的音调响起,武月绫知道,她在报告中看到过,西游记酒楼在永安渠摆下新春舞台,表演一场舞台剧,这十分的新奇,类似八九十年代的歌舞剧场。
整个永安渠的两岸,聚集不少百姓和富商,正在因为渠中官船上的大表演而连连喝彩。
武月绫举目望去,只见一个面具猴子翻滚着跟斗,与一个戴着猪面挥舞钉耙的人打斗在一起,两人有来有往,而且敲锣又打鼓,一次比一次热闹。
看到这样热闹异常的场景,武月绫心中微暖,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繁华的味道。
她认出了向左右两边鞠躬敬礼的孙猴子,那正是药子昂扮演的,等到孙猴子退下,出场者是一身霓裳羽衣的药彩灵和几名手捧琵琶怀抱箜篌的女子。
几人分别向着周围观众行礼,长得丽质身材饱满的药彩灵在音乐的衬托下开始多姿的舞蹈,此番把周围的男同志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了。
武月绫收回目光,心中感叹,真是一个好夜晚,继续跟着花轿行去,等到夜深之后,长安城中开始燃放各种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夜空笼罩。
在纪骁家中,穿着一身白色男子服饰的武月绫和楚儿坐在席位里不起眼的地方,看着婉儿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之后夫妻对拜。
拿起酒杯,和楚儿对酌一杯,武月绫撑着下巴,听到大堂内传来阵阵琴筝弥音,好似正在述说衷肠一般,带着丝丝留恋和不舍。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回,此去无经年,切莫徒悲哀!春风化初雪,新瑞迎丰年,一曲衷肠述,鸟鸟我心依!”
武月绫不自觉地念完了,然后拔下汉剑,割下一块三角形的衣物,让楚儿摸块砚盘来,记在衣物上,同时写下‘一定要幸福’的话,再让楚儿送给在房间里弹琴的婉儿。
李婉儿本在弹着琴音,却不料房顶蹿下一个人影,猛然一怔,听到对方小声说了几句,又把一块衣物递到了自个的面前,随后就消失了。
婉儿先是一愣,随后久久没有动弹,红色罩头下,一行清泪汨汨不绝。
武月绫听到琴声一止,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还是强行镇定下来,见到楚儿归来,带着一抹莫名的心绪朝着府门的位置行去,半途又听到了婉转的琴音飞旋而起,旋即,她听到了婉儿清雅的歌声,心中那道郁结也顺带解开了。
武月绫朝着黑暗中行去,骑上黑马,听完婉儿的歌声后,带着满足离开了镇北将军府。
在黑夜中,张恒突然从房檐上越下,拱手拜见殿下。
“张恒?你不在家好好过春节,还在外头巡逻吗?”武月绫见到是张恒,警戒的心态也松了下来,便直接问道。
“殿下,张恒不敢大意,特别是如今多事之秋,不可有任何的懈怠!属下曾发现一名江湖异人,入城之后摆脱了不良人的追踪,同时我追踪调查之时,竟被对方逃走了!属下断定,此人在城中必有接应,见到殿下独自出行,只能稍作提醒,还望殿下见谅!”
张恒直接将心中的忧虑道出来,若是有人对殿下不利,那就不好了,长安可少不得公主这个主心骨。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会注意的,新年之际,可有好好的陪陪青语和你的孩子?”武月绫点头,对于张恒的谨慎,她也觉得没有任何的不妥,于是问起了张恒家里的情况。
听到公主问起青语和雷儿,张恒的胡子脸上洋溢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只能眼神游离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最终只能低下头悻悻默然。
“先回去吧,好好陪陪家人!”
武月绫说完就骑着马朝着永安渠边缘往下走去,她还想看看船上的表演。
张恒目送公主和其侍女楚儿离去,心中产生一股暖意,于是欣喜地朝着家的方向一路飞奔而去。
第305章 时过境迁()
匆匆两月过去,阳光初起,武月绫正在天赐阁中整理着各地传来的情报。
吐蕃暂时没有多少动静,反而回鹘人却积极在往牙帐聚兵,看样子是想要攻伐凉州,而南诏那边,王先礼将军撤回了南宁州,还说要送几只大象来长安,武月绫便让李白拟一份敕旨出去,让圣人签个名,带着一些粮食烈酒衣物等等送去南宁州犒赏三军。
而岑参、左之书等将领在年后收复了大同、云关等地。
至于范阳和平卢变节,契丹王自立这些事情,她只能心思微沉,不由地想起了独孤蝶儿,那个微胖害羞的女孩。
放下这些心绪,武月绫站起来伸个懒腰,外头传来了鱼朝恩的声音。
“殿下,杨贵妃正在花园等候。”
“我马上去!”
武月绫站起来,推开阁楼大门,迎着金色的暖阳,看到了战战兢兢的鱼朝恩,这家伙,从李林甫和高力士的手下解脱之后,便一直忠心耿耿,视线飘到小蜜的脸上,现在她已经生下了一房孩子,与府中的一名下人结了亲,对于她的选择,武月绫没有反对,这也许是掖庭中的悲哀吧,同等身份的人只能拥有同等身份的幸福。
此时依旧微胖发福,眼角却留有数道轻微的鱼尾,身形丰腴的小蜜躬身而笑,“殿下,别让圣人和杨贵妃等久了!”
“嗯,小朝恩带路吧,我们去!”
武月绫说完,鱼朝恩乖顺地在前方领路,小蜜则是跟在殿下的身后。
一路往前,来到花园之中,武月绫见到了精神状态良好的义父、义母,不过武月绫只喊了一句义母,并未称呼李隆基为义父。
李隆基旁边站着的独臂老者陈玄礼眉头微皱,却又无可奈何,公主所作作为并不义绝,对于圣人犯下的大错甚至是大度,没有为难,也没有监禁,对于长安的治理,更称得上是圣明,对此,即使有所不满,也只能埋在心中。
“月绫啊,你看今天天气不错,不如陪着义父、义母一同去外头郊游吧!”杨贵妃知道当前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口缓解当前的气氛。
武月绫微微笑了笑,当然明白义母的意图,也不拆台,便顺着义母的话语往下走,“那月绫便陪义母一同去!听说永安渠的画舫有吴画圣的手笔,可以去沿途观摩观摩!”
“如此甚好!”杨玉环点头回应,拉着李隆基一同起来,坐上车鸾沿着曲江池行去。
一路行过,车中暂时无话,后来杨贵妃便根据外头风景的变化挑开话题,倒是让气氛融洽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来到永安渠,众人下车辇,循着萌芽初绿的柳树排一路往上缓缓行去。
一直沉默的李隆基最终还是开口了,没有曾经的帝王般的傲然,只是一名身心皆老的长者,用为人父的慈蔼语气开口,“月绫啊,这天下和这帝位,只能交付与你了,我们李家已经没落,你能守住长安,在一年内奇迹般的收复失地,可惊为天人!这是我打心底佩服的!”
武月绫听到义父如此说道,并没有兴奋起来,也同样用平常的语气回应,“这天下不是谁的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曾经太宗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为民,舟为君,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月绫把这个道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