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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明末皇太子-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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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史府内唯一可以称道的地方恐怕只有书房,七八排书架上琳琅满目的摆放着上千典籍,让整间书房四处充斥着淡淡的书卷香气,正可显出书房主人的渊博学识。

    书房作为古时读书人的私密之地,一般情况下非至交好友难入,最多也就是在客厅内奉茶叙事,然后礼送出门,可是今天不一样,往日里冷冷清清的书房重地,今天却坐下了不下二十人,随便拎出去一个,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的朝堂柱臣,跺跺脚整个南京都要震上三颤的存在。

    然而这些个平日里百姓只能仰望俯首的高官,现在却一个个低眉搭脸,脸上无一不浮现出淡淡的愁容,甚至于有几人眼中多多少少还带着那么一丝丝激愤。

    天子大婚过去虽已过去将近一月,可这一个月内内阁乃至各部没有一刻清闲过,天子交代要办的事情委实太多也太重,防疫局、医学院的筹办等等都是小事,只要工部督建再派遣专人监督,最后委任官吏上任即可,可矿政要效仿盐政进行大改,内阁已然感受到了不小的阻力!

    如今河南、湖北等七省因为各有新军驻扎,境内矿山早已是拟清,因为原本霸占矿藏的权贵早已凋零待尽,新军派遣一翼甚至一队新军便可轻松接手,但是接手了以后就要招募商贾进行投标,中标的商贾按新制便由政府乃至军队进行保护,最大限度上杜绝官员从中谋利的可能。

    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河南七省的矿藏招标就是先兆,尽管现在还没有触及既得群体的利益,但是没人是傻子,七省矿藏招标之后,接下来必然是其它省份,霸占这些省份矿藏的权贵豪族心里明白,这矿改的刀子迟早一天会动到他们头上,现在反对七省矿改,无非就是未雨绸缪罢了。

    现在整个南京城内暗流涌动,内阁更是被络绎不绝的访客骚扰的不胜其烦,另一边上奏陈述厉害的折子如同雪片一样飞向朱慈炯的案头,但无一不是石沉大海,但天子也没有下旨斥责,态度极其暧昧,这让大多反对矿改的官员猜想这次推动矿政改革的幕后黑手就是内阁!

    史可法等人是有苦说不出,天子不明确态度,在他们看来就是想看一看内阁处理这类事件的应变能力,所以几人也不敢面圣陈情,也就只能独自面对朝中压力。

    如果只是面对压力,史可法等人倒还不惧,但是要想将矿政改革推行下去,就得准备招标,七省那么多矿藏,自然不可能是几个商贾就能吃的下来的,按照内阁的估算,第一批矿改招标大会定在圣武元年十二月初十,大会至少也要让五百商人中标才有可能将七省矿藏吃下去!

    但是现在离矿改大会剩下的日子已经不足半月,外地入京的大商贾还不足百,南方富庶地区本就是富商云集之地,但除了安徽、浙江乃至本地的十几个大商贾出现以外,其余一个都没出现!这十几个大商贾之所以会出现,也并没有对招标矿山展现出多大的兴趣,他们出现完全是瞄准了十二月底的盐场明年开采权而来的,这种景象和去年盐池招标,南方豪商云集时候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矿藏的承包与开采,如果是受到政治层面的阻力,史可法等人有信心将之强行推动下去,但招标的根本总得让商人自愿才行,总不能让内阁强行摊派吧,所以今日史可法召集朝中对矿改并不抵触的大臣过府议事,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如果商人不买账,那么内阁将何以面对。

    史可法坐在主案后面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自没有端茶送客的意思,见众大臣皆是沉默,深叹道:“今上改革矿政的决心,想必各位同僚都心知肚明,你我身为大明重臣若是连今上必兴之事都办不妥,今上失望事小,耽误了今上的宏图大志才是大事啊。”

    “首辅大人所言甚是。”新任军部左侍郎堵胤锡拱手道:“但如今在座各位大人心里也都清楚,此番矿改成败不在政而在于商,商人逐利本性贪婪,矿藏不似盐业,要想让那些商贾心甘情愿的招标,除非能让他们看得到实打实的利益,这开矿能赚银子他们知道,但能赚多久谁都没有把握,内阁拟定的招标年限是十年,商贾们岂能不心存忧虑,他们难道不担心自己交了十年的标银,最后矿藏匮乏根本开采不了十年,又或是这十年中生出其它什么变故?”

    史可法接道:“如今七省矿藏已有专人实地勘测,不论堪测结果如何,史某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至少九成九以上的矿藏开采十年以上绰绰有余,大型矿山即便开采百年、几百年也未必会出出现无矿可采之危,商贾逐利固然不假,但开矿之利何人不知,何况矿改实乃利国利民之好事,一旦中标还能受朝廷保护,不惧官府盘剥苛难,以今上对商贾之宽厚,就算十年内生出变故,今上为了诚信二字,也绝不会让商贾蒙受不必要的损失,故而,史某以为仲缄虽言虽不无道理,但此非根本之因啊。”

    高弘图苦笑道:“首辅此言真是一针见血,今上继位至今,一开始时虽对商贾频下狠手,可那也是为了惩治不法,这一年多来今上对商贾可是优渥的很呐,前些日子刘平桂贪腐大案,被牵连的官员士绅数百上千,可涉案的商贾呢,就连那罪魁祸首方一木不过也就是罚金行善了事,今上何以如此作为?无非就是为了取信于商,好为今后一系列的大政做好准备罢了,因此高某以为,商贾必然不会担心什么变故,之所以矿政招标各大商贾兴致缺缺,在高某看来实际上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啊”

第四百零叁章惊变(2)() 
史可法笑道:“正如高阁老所言,近日里南京城内可谓是暗流涌动啊,数以百计的官员权贵频频约见各大商贾,只是是否牵扯到矿政,现在还不得而知啊。”

    陈子壮冷哼道:“岂能没有牵扯,依在下之见,这些原本打算投标的商贾,必然是受了这些人的胁迫,担心自己即便能够中标,开矿时官府也会横加干涉,若是依靠军队势必会交恶权贵官员,生意人讲的是诚信,图的是和气生财,他们能有现在可以中标的身家,家中店铺商行自是不少,就算矿山不被刁难,别的产业呢?”

    “此乃症结之所在啊!”史可法沉叹一声,因此如何才能消除商贾们的顾虑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要想保护矿山标主所属产业,就要约束各地官员乃至权贵,这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钱谦益说道:“今上若能如盐政那般明诏天下,再以雷霆手段惩治那些暗中作祟之人,商贾们多少还能安心些许,现如今今上态度暧昧,商贾心里惴惴不安也就不难理解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史可法豁然站起,走到一边拿起天子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今上圣心独具,岂能不知矿改之困境,为何迟迟不出手干涉,就是要看我们这些部阁之臣的手腕,既然朝野内外的官员士绅对有意投标的商贾威逼利诱,那也怪不得史某动用天子剑斩下几颗头颅震慑不法了!

    天子剑都拿出来了,满屋的大臣谁还敢坐着,纷纷站起附和,只是一个个眼中尽皆浮现忧色,史可法若是开了杀戒,即便矿政能够顺利推行下去,他们这些为矿改不遗余力的大臣势必也要得罪全天下的权贵,但同时也会得到今上的赏识信重,其中得失当真是一言难尽啊。

    砰砰

    史可法眉头一皱,今日朝中这么多大臣聚集史府议事,史可法早已关会下人严禁打扰,可现在敲门声传来,想必下人要禀报的事情非同小可,当下忍住些微怒气道:“进来。”

    史家老仆推开门,站在门口回报:“老爷,府外有一人声称自己是广西桂林知府房山远的族人,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向老爷禀报。”

    陈子壮的眼皮微微一跳

    广西桂林?史可法眉头一皱,微怒道:“今日本官与诸位大臣议事,岂有闲暇见他一个知府族人!”

    “老爷。”老仆身子未抬继续说道:“我本打算让他过些时日再来拜见,只是此人说事关重大,牵扯到无数官员豪绅,还说如今两广云贵都已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死伤相藉已逾数万”

    “什么!"老仆的话未说完,史可法本已坐下的身躯顿时豁的一下再次站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书房内众臣也是骇然,纷纷低语,唯独陈子壮一脸淡然

    “速速将此人带进来!”

    不大一会功夫,老仆便领了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满脸皆是风尘之色的汉子走进书房,那汉子见满座皆是身穿高品朝服的大臣倒也没显出有多紧张,规规矩矩的朝史可法跪倒:"草民房天禄叩见史大人。”

    “起来回话。”

    “谢大人。"房天禄从地上站起身来肃手而立,脸上看似平静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那一丝焦虑。

    史可法寒声问道:“如今云贵两广四省之地发生了何事以至于死伤枕籍,你需如实相告切莫大话骇人,否则就算是房山远也救你不得!”

    房天禄神色不变:“草民先前对那位老人家说的非但没有危言耸听,相反只觉得自己说的还有些太过轻巧了。”

    史可法眼神一突,一开始他还以为此人是为了见自己故意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这云贵四省多半是掀起了滔天骇浪,只是史可法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大明新军四出平定内乱,以势不可挡之威迅速平定河南、湖北、陕西、四川四省,李张二贼覆灭已是指日可待,境内小股流匪要么被招安要么被剿灭,这一向平定的南方四省如何会出现如此大的变故,以至于死伤无算!

    “你将所有知道的细细分说于本官及各位大人知道。”史可法沉声道:“兹事体大切莫虚言!”

    “是大人。”房天禄拱了拱手:“三个月前,大明偃武、望月两军兵进四川,连番鏖战大溃西军,张献忠自知难以力敌,所以趁两军未对成都合围之前便匆匆逃窜,其主力分为三路,一路南下缅甸对东吁王朝展开攻伐,另一路深入莫卧儿帝国,如今是何情形尚未可知,这最后一路也最是毒辣,张献忠为了牵制住两路明军,派遣其义子张定国率五千精兵,绕过明军防线突入云贵两广四省之地,张定国进入四省之后,便将麾下五千精兵分散成了数十股,在四省内掀起腥风血雨,似是为了造成混乱,这数十股匪贼几乎不对平民百姓下手,而是专挑那些身家豪富的士绅豪族”

    史可法脸色越听越是难看,等到房天禄说完,这才一拍几案,怒喝道:“果如你所言,那这三个月来,张定国屠灭四省豪富之家起码六百户以上,死伤已逾十万人!这样的惊天大案,为何到今天本官才收到消息,莫非房山远乃至各地官员还想将此事按下秘而不宣不成!另外,张定国不过区区五千兵马,大明偃武、望月两军围追堵截三个月,为何剿灭匪徒不过数百,各地官员可有为自家性命计,和匪徒相互勾结之事!南方数省乃我大明经济命脉之所系,如今却是哀鸿遍野一片狼藉,本官身为内阁首辅军部尚书固然难辞其咎,但四省官员包括你那族叔房山远在内,难道就能脱的了干系,就不怕本官借他的项上人头去祭奠三个月来枉死的十万亡灵!”

    “回大人的话。”房天禄面色不变:“三个月来流匪肆掠,不仅仅是桂林一府,各地官府多有派遣亲信家人入京奏报者,然皆是概无回音,草民族叔在这之前也曾派出两拨人马,同样是毫无音讯,这才让草民留了个心眼,如今南京城外,近卫军数卫人马盘查甚是严密,草民若非是北方口音,只怕此刻人已身在江心洲大营草民族叔自知治下生此血案,罪孽难赎,因此业已脱帽封印,只等衙差上门锁拿了”

第四百零四章惊变(3)() 
史可法颓然落座,眼神看上去空洞呆滞,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作为一名资深政客,没有见识手段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四十出头的年纪登上文臣第一的位置的,房天禄的话虽然骇人听闻,但应该不是虚言,既不是虚言,那么只要稍稍冷静一下,就不难看穿这其中的重重迷雾。

    张献忠明知不敌大明强军,故而要逃窜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南下缅甸也好西进印度也罢都不失为可行之策,为了让明军无暇追击,派遣精兵骚扰明境也可以理解,但仅仅五千西军能在六七万明军的围追堵截之下从容制造连番血案?这不论从那个角度去看都太过不可思议。

    今上裁撤锦衣卫和屯兵,以致最近一段时间南方各府没有戍卫兵丁,张定国可以说是趁虚而入,但明军何等强悍,论行军速度还是战斗力都远非西军可以比拟,就算一开始被张定国奇兵杀了个措手不及,但万万也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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