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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与君长相守-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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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就有点尴尬,那侍女见他窘迫,更是得意洋洋。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说点话来挽回局面,不想倚华快步走来,挡在他身前。笑吟吟地问一句:“就二十两?”

    侍女愣了一下。色厉内荏道:“就二十两。赶紧拿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那妇人也急了,拽着那侍女的袖子:“行了,行了。这是我的恩人,要是由着你这么闹下去,我以后可怎么见人?”

    那侍女似连她都不放在眼里:“姑太太也忒软弱了些,这不只是姑太太的事儿,可也关系到我们老爷的脸面呢。”

    倚华嘲道:“你们老爷的脸面就值二十两银子呐,还挺便宜的。”

    还没等那侍女反驳,她顺手一甩,几锭银子骨碌碌滚了一地:“二十两,一分不少。钱给你们了,脸面也还回来了。老老实实拿回去交差吧。少在这儿跟我们当家的吵吵闹闹,不过一只簪子,小气劲儿。”

    侍女底气不足:“那是我们家的旧物,是要找回来的!”

    倚华眼波流转:“知道是珍惜的旧物,就不该拿出来卖。既然卖给别人,就别哭着喊着要赎要买的。我们又不是欺行霸市,又不是坑蒙拐骗,你们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码,当自己是秦香莲呐还是王宝钏?”

    冷澄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当时就上去挽倚华的手,倚华虽是任着他拉住了,脸色却不是很好:“还不快走?等着跟她们大战三百回合呢?”

    冷澄有点留恋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银子,口气强硬:“我还没见识见识那位老爷呢,我倒要看看他是几品的位分,连个下人都好大的官威!”

    倚华头疼,压低声音道:“你多大了?嗯?一时意气有什么好争的,让你见了这位老爷又能怎样,要真是同僚什么的,岂不是白白的给自己找麻烦。”她环顾四周,窃窃低语:“趁着年节下的,周围的人还不多,赶紧走吧赶紧走吧。你非要让镇州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知州大人为了一支簪子跟两个女的闹得急赤白脸,你也不嫌丢人!

    冷澄听得有理,无视那泪眼婆娑的妇人,带着倚华扬长而去。香菡小步跟上去,临走还不忘剜了那侍女一眼,刻意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什么东西!”

    刚走出一段路,倚华就把冷澄的手摔开了:“这回又是因为你破的财,你一天不败家你就不痛快是吧?”

    冷澄讪讪解释:“这回真不是我的错。谁知道她如今寻到了亲,有了钱财,就找上我来赎,还指手画脚的!”

    倚华恨不得捶他一顿:“赎就赎呗,你收了钱回来跟我说,把簪子给她不就完了。何必闹到要吵架的地步?”

    冷澄耷拉着脑袋:“那可是我送你的东西,你既喜欢,就绝没要回来的理!别说是十倍,就是五十倍,一百倍都不行!”

    倚华惊道:“你说什么?人家愿意出十倍?那就是三十两,三十两你都不要?”

    冷澄梗着脖子争辩:“我就缺那点银子?要拿我妻子的东西出去卖?”

    倚华气得推他到旁边:“对,你不缺银子。你有钱的很。”

    冷澄老老实实被推搡到一边,声调里有点委屈:“你说过,千金难买心头好。三十两你就肯把我送你的簪子给卖了?我的心意就那么不值钱?”

    倚华嘴硬道:“什么你的心意?你不是助人为乐才买的簪子嘛,没人送才给我的。既是做好事,干嘛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人家把自家旧物赎回去算了?”

    冷澄薄怒,身姿一闪就绕到倚华前面,拦住她:“我助人为乐,我怎么不拿钱给街上的乞丐发去,我助人为乐。我怎么不直接给她钱,连簪子都别要,还显得我高风亮节呢?”

    倚华扭过头去:“那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冷澄气不过。径直上去把她头上那根点翠簪子拔了下来:“行,我是好人。立刻去做好事。我立马把簪子拿走,或还或卖,要么得人情要么得银子,你也高兴些。”

    倚华急忙踮起脚尖去够:“簪子都戴了好几天,还指着和它过年呢。再说我刚才二十两银子都掏了,还给我,快还给我!”

    冷澄绷着脸:“不还,你都不要,我干嘛还?”

    倚华几乎要蹦起来:“冷子澈,我警告你啊。大年下的。别跟我闹。我都不惜的跟你闹!”

    冷澄作势要往回走。倚华往前一扑就把簪子抢到手里,不想却被尖端划伤了,血滴从指尖透出来。落在地上有种凄艳的瑰丽。

    倚华觉得有些疼,刚装模作样哼了两声,手就被冷澄心疼地握住,当时就要将血珠吮回去。

    倚华不乐意地挣扎:“别这样,脏死了。”

    冷澄不理她,只是低下头去,细细地将她纤细的手指含在口中,过了一会儿才顾得解释:“有什么脏的?我小时候捡柴禾,手破了,我娘都是这样对我的。把血吸干净。防着受风伤风。”

    刚那一刻,倚华感受着他,竟有些浑身颤栗的感觉。不知是温暖还是情动,她的脸上竟然浮上一层浅绯色的云霞。她佯装镇定:“切,你又不是我娘。”

    冷澄笑道:“我要是你娘就好了,还能从小管着你,让你乖乖待着,少瞎折腾。”

    倚华收回了手:“只是乖乖待着,少瞎折腾?不是从小好好教养,不要嫌贫爱富,贪慕虚荣?”

    冷澄张开怀抱,把她揽入怀中:“不是,你不是那种轻狂的人。”

    倚华倔强道:“你错了,我就是这种人。”

    冷澄抱得越发紧,声音温柔:“至少,你对我不是。”

    倚华眼眶微红:“为了个簪子,连面子都不要,跟个长舌妇似的跟人吵,到最后还赔了二十两银子,你觉得值得吗?”

    冷澄依旧执拗的可怕:“那是我送给你的东西,无论怎样,只要你不说不要,我都不可能把它从你手里拿出来给别人。”

    倚华抹抹眼泪:“我记得你一直不屑我那些首饰的,说不能饱腹不能御寒,全是些没用的东西。”

    冷澄轻声细语地哄她:“你不就是得意这些没用的东西吗?”

    倚华撇撇嘴,把头搭在他肩上。

    冷澄叹口气,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却从倚华手里取了簪子,认认真真地给她戴在发鬓上,精致的蝴蝶映着一头乌发,在阳光下颤动着翅膀,像是少女低低地唱婉转的情歌,又像是翩翩少年在风中被吹起的青衿。

    绾青丝,挽情思,任风雨飘摇,此生何惧。

    这样缠绵的气氛,冷澄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来想去还是最稳妥的一招,就是把错往别人身上推:

    “你说今天那丫头,她怎么就那么惹人厌呢。我不就是从她们姑太太那买了个簪子嘛,至于把我当骗子似的,威逼利诱,横加指责!”

    倚华嘲弄道:“看你不顺眼呗,人家宰相门人七品官,自然看不起你一介白丁还能挺腰说话啦。”

    冷澄不满道:“谁是白丁?谁是白丁?那丫头一看就没见过几个官儿,在他眼里估摸除了她家老爷全是低人一等!”

    倚华揪他耳朵:“怎么说话呢,怎么,当了几年官你也抖起来了?还要怪人家有眼不识泰山?”

    冷澄有些羞赧:“这不是习惯了么,在京城天天被人“大人”“大人”地捧着,说实话,如今要真有人不把我当回事,我还真是憋气!”

    倚华继续揪他耳朵:“你还是省省吧,这又不是京城,你都混到官衙里除了打更的没人干活了,还端着架子呢。”

    冷澄耸肩:“好不容易在京城练起来的架子,这下倒好,我又得低下身段平易近人了。”

    倚华打情骂俏:“你那花架子还是趁早倒了吧。明明都撑不了几天。” 

第二百九十三章 往往来来春意闹() 
爆竹声响,锣鼓齐喧,经受了战争侵袭的镇州城,在一场小雪中睁开了惺忪的眼睛,懵懂着看着这个喜气洋洋的世界。

    冷澄一面慌慌张张穿衣服一面抱怨:“平常连个影子都见不到,大过年的那些个文官倒要来拜会了,还能不能让人消停消停?”

    倚华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红衣分外明艳,耳边垂着紫玉珰,发间插着的仍是那只点翠簪子,旁边还斜插着几股造型简单的金钗。顾盼之间,恍若神妃仙子。香菡在旁边看着,满心艳羡。

    可看在冷澄眼里就不是那回事了,他拂了拂官服的袖子,刚正眼看了看倚华的装扮,当时就笑弯了腰:

    “你你你——你不觉得你特像年画上的人吗?”

    任倚华莫名其妙:“我哪儿像年画上的人?我又不抱条鲤鱼,又没穿红肚兜。”

    冷澄努力憋住笑:“你看你五颜六色的,跟个万花筒似的,你还穿一身红,头上金光闪闪……。”

    倚华蹙蹙眉头,没好气地给他拍了拍领子:“这叫五颜六色?这叫绚烂多彩!我打扮成这样还不是为了给咱家增点喜气,怎么?大过年的都像你那样,穿身半青半白,不新不旧的衣服就好看了?”

    冷澄继续解释,声调忽高忽低:“不是,你平常不是这样的,乍一换了衣服我还不大习惯。”

    倚华发泄似的揪了揪他的领子,卡得他嗓子直疼:“平常是平常。过年是过年。少在这废话,快出去见了你那些同僚,然后回来换衣服,看见你这灰扑扑的官服就讨厌。”

    冷澄默默地摸了摸咽喉:“本来不用见这么些人的。偏偏陆同知出了事,上面又派来个新的同知,听说到了也有几天了,这次一是拜会,二也有给他接风的意思。真是麻烦!”

    倚华干脆把他推出去:“去吧,去吧,不就是见个人嘛,有什么了不起。”

    等到冷澄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来到前堂,一众文官已经等在那里了,依旧是如星斗般三五成群。似群鸟般叽叽喳喳。只不过这回中间多了个众星捧的月。众鸟朝的凤。

    冷澄未见此人的真容,就断定他定是新来的同知。只是不知道为何能引起众人这般重视,想来不是风仪出众便是后台强硬。

    他又往前走走。抬眼一看,是一张倨傲而衰老的脸。

    冷澄心里暗叹一声,正要上前施礼,却被其他人发现,纷纷让出路来,还在旁边介绍:“冷大人,这就是新来的同知,张昭张大人。”

    冷澄自揣自己年纪辈分都处在下风,索性就大大方方先施了一礼,不想拿张昭张大人连让都没让。安然受之,不但没有谦让之语,连回礼都很敷衍。

    他捋了捋胡须:“家兄昔日在京城时,就常称赞冷大人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冷澄心里咯噔一下,一想刚才的介绍,一个猜想浮上心头:“敢问令兄是——。”

    张昭面带得色,语气骄傲:“家兄前吏部尚书,张明!”

    冷澄顿时就感觉太阳穴一个劲的往上跳,跳得他心烦不已。这新来的同知果然是块烫手山芋,先别说这年龄资历,就单说他是老上司的亲人这一条就够受了。在这官场上,座师上司与门生故吏,那就是另一重君臣。虽说当年在吏部,他和张明根本就是面和心不和。可是他要是敢跟他撕破脸,对他的亲眷故旧不敬,那可就是公然破坏规矩,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思量及此,冷澄生生把心头的不满压下去,学着任倚华的腔调,微笑着和张昭文绉绉地扯了起来:“昔年在吏部,颇得张尚书提携,恩情铭感五内。如今一别经年,不知老大人近况如何?”

    张昭矜持地点了点头:“家兄自致仕后,颇怀终老林泉之念,于世间俗事倒是不大动念了。”

    冷澄暗自咬牙,你还能再装模作样一点么?终老林泉,不动俗念,你还真把你哥当张果老了。

    两人就这么借着“张尚书“这个共同的话题,虚情假意地互相吹捧加寒暄了半天,最后连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硬是找了个理由纷纷离去了。张同知见别人都不在旁边见证他和知州的旧交情,也觉得兴味索然。

    两人就这么拉绳似的抻悠着,突然有个女声横插进来:“老爷,夫人让我来请您看看,家里怎么布置好。”

    张同知松了一口气,故作不耐烦:“这点小事也来问我,真是没用,算了,我就回去看看吧。冷大人,在下先走一步,见谅,见谅。”

    冷澄亦是笑容可掬:“无妨,无妨。正值年关,各家都有各家的安排,改天自会去拜望,倒是要烦扰张大人了。”

    他嘴里说得好听,表情也是温煦,结果一转头看见那侍女的脸,当下就变了脸色,脑子也没转过弯来:“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那侍女也呆在了原地,嘴里却不肯认输:“老爷,这就是那个不肯还姑太太簪子,扔了二十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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