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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特工决战密营-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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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榆和丁义都累得浑身是汗,满身满头的高梁花子,阿混帮着把跛脚龙卸下来,这家伙流血过多,惊吓疲惫,已经昏迷过去。阿混担心地说:“乖乖,他可别死了啊。”

    陈榆也担心跛脚龙死掉,给他喂了点水,跛脚龙微微睁开了眼睛。大家松了口气,丁义骂道:“这个狗汉奸,一肚子坏下水,天知道害过多少人了,死后也得下十八层拔舌地狱,被大鬼小鬼轮流施酷刑。”

    “乒,叭——勾,”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声。几里地外的村庄里,还有黑烟冒起来,升上半空。丁义手搭凉蓬向远处观望,问:“怎么了,阿混,这边有情况?鬼子在扫荡吗?”

    “一天了,四处都响枪,鬼子特务就跟野地里的兔子似的,四处乱窜。不用管他。注意,那边有人来了,你们进屋去隐蔽。”

    从远处顺着河边走来一个人,草帽压得低低的,穿一身破烂的农民服装,肩上背着个草筐,日光刺眼,看不清面目,来人越走越近,直奔草屋而来,仔细看去,这人走路肩膀不动,姿态沉稳平和,这熟悉的步伐,阿混一下认了出来,叫道:“咳,那不是方组长嘛,你们俩,出来出来。”

    陈榆和丁义跑出草屋,只见方江浑身尘土,脸上汗水和着灰尘,花花道道,而且半边脸上象抹了灶烟,漆黑肮脏,看上去一身狼狈。他见到陈榆和丁义,笑着摆了摆手,神情象往常一样沉稳,扔下筐头径自走到河边,撩水洗手洗脸。

    阿混跟过去,“组长,好消息,他们把跛脚龙捉住了。”

    “是吗?”方江用河水冲洗着脸上的黑灰。清亮的河水被洗浑了,打着旋流过去。阿混又问:“怎么了,跟敌人遭遇了?”

    “是啊,打了两个遭遇战,差点被黄皮狗的甜瓜手榴弹给炸飞了,变成蒲公英,呵呵,”方江甩着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饶有兴致地问:“跛脚龙怎么捉住的?慈明有下落吗?联络图呢?”

    丁义和陈榆将“捉龙”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方江点了点头,“很好,价值很大。”他擦净手脸,走进草屋里。这间屋子本是渡口的撑船人临时休息用的,只有一张草铺,空空荡荡,跛脚龙蜷着身子缩在屋角里。方江坐在草铺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跛脚龙,慢慢点着一支烟,不慌不忙地开始审问。

    据跛脚龙交待,他在那天晚上被陈榆打跑之后,便进了白枫寺,在阿四等人搜寺的时候,他和慈明、小和尚趁人不备,悄悄从墙角的暗门溜到外面的阴沟里,逃走了。后来慈明等人知道这座寺里再也不安全,便搬了出去,在盘龙湾里居住。这几天,慈明去滁县找他的“老相好”,他自己出来想“捞点油水”,却恰巧遇到侯小光和锄奸团的人联络,立刻向当地“防共自卫团”举报,想立上一功,在日本人面前邀功请赏,却栽在丁义和陈榆的手里。

    “你和慈明,已经投降日本人了?”方江吸着烟,慢条斯理地问。

    “没没有,实不相瞒,本来我们也有这个想法,我该死,该死,以后坚决痛改前非您也知道,我放走袁猴子那几个特工,本来是有投奔的意思,但那几个狗崽子过河拆桥,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后来,慈明说是和日本人直接联系,又说可以搭上日本翻译的线儿,只是一直没见动静,我估计,他也是在吹牛,这回我自己出来,本想抓了侯小光,献上一礼,先混进特务队里,也许能得个出身这个,这个”

    “哼,想给人当狗,都没人要。”阿混在旁边奚落他。

    “慈明原本就是白枫寺的和尚吗?”

    “不不,他哪里是什么和尚,”跛脚龙靠着草屋的墙壁,神情萎靡,“先生,能给点水喝吗?我全说了实话,能不能饶我一命?”

    方江毫不犹豫地说:“只要你肯配合,就暂且饶你一命。”

    “谢谢,”跛脚龙喝了一通凉水,喘了口气,“慈明原名叫林明,以前,当过一任县长,因为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鬼勾当,我也搞不清楚,得罪了上司,县官弄丢了,还差点被枪毙,就这么成了和尚,哦,是他赶跑了白枫寺里的和尚,占了寺院那时候,我是他手下的小伙计,后来才投靠的韦太保。”

    “你们在盘龙湾,除了和孙寡妇勾搭,还靠谁?”

    跛脚龙翻了翻眼皮,“您您连孙寡妇都知道哇,靠不上,他根本就谁也靠不上,一开始,说能搭上翻译官,唉,他满嘴冒泡,吹牛不上税。这回说是去滁县能飞黄腾达,带我吃香的喝辣的,唉,我也不相信了不不不,我再也不跟他来往,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门楣上草帘一挑,陈榆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冲方江使个眼色。方江停止了审问,走出屋来,陈榆小声说:“项先生来了。”

    从西方的小路上,走来两个人影。一个高高瘦瘦,肩上扛了支步枪,是阿四。另一个挺拔魁梧,正是项先生。两个人穿过庄稼草丛,健步如飞,转眼便到了草屋跟前。

    这两人外表更加狼狈,满身满脸的灰尘汗水不算,身上的衣服都撕成了条条,阿四半幅裤腿都掉了,项先生肩上的上衣破了一大块,布条耷拉下来。方江笑道:“打过仗了?还是钻过荆棘丛了?”

    “都有,还不光这个,连老君的八卦炉都走了一遭。”项先生爽朗地哈哈一笑,“今天真走运,和平军三挺歪把子机枪追着我们,得亏阿四夺了条步枪,一个个点名,把汉奸们打得晕头转向,又在一个烧着火的砖窖里躲了一阵,差点把头发眉毛烧没了,才算逃出了包围圈。”

    “痛快,打得真痛快,”阿四拍拍肩上的三八式步枪长长的枪筒,“要说日本鬼子造的这款枪,精度呱呱叫,比手枪棒得没法说,应该给日本东京的兵工厂记一功。”

    方江向项先生报告了跛脚龙的事,项先生点点头,“很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咱们辛苦一遭,虽然没找到许群,但能逮住跛脚龙,也算是收获不小。阿混,你这个梢公,给咱们找条船,大家去河里开个短会。”

第33章 拨云见日(2)() 
这本是个渡口,岸边的老柳树上,系着一只小船。阿混带着大家登上小船,解开缆绳,小船漂漂悠悠,滑入河心。阿混拿着木桨左一划,右一划,他本不会划船,小船摇摇荡荡,不住打横,阿四扶着船帮叫道:“段船长,你别把船搞翻了呀。”

    好容易将船稳住,小船顺流而下,进入一片芦苇丛包围着的河湾里,高大的芦苇在河里河边长得密密层层,湾内水面上,一片绿荷铺满了水面,项先生说:“好,就这里吧。”

    方江赞叹道:“荷香销晚夏,菊气入新秋,好美的景色,这一湾荷花芦苇,晚霞落日,简直比得上西湖断桥,爱晚亭风月。”

    “哈哈,老方,你教书时的儒雅风骚,都给勾引出来了。文人墨客,就是爱发思古悠情”项先生笑着话说到一半,听到远处“叭,乒乒乓乓”一阵枪声随风传来,不由摇了摇头,“只是这枪声太煞风景了。”

    “烽火岁月,别样风景。”方江站在船头,遥望远处的平原农田,晚霞如火里,依稀可见数里外的村庄,时时冒着烽烟。项先生站在他的身后,“老方,今天处处狼烟,日本兵的扫荡清乡,遍地开花,拉了一个很大的网。”

    “没错,就是这样,”方江习惯性地掏出纸烟来,“我绕了几个村子,发现清乡的伪军,是按照一定的路线,向中央聚拢,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搜捕某一特定对象,而是在象梳子一样清理这片地区。”

    “清乡嘛,向来这样。我看,是为了配合他们推行的保甲制度。”丁义说。

    “可是我们在八里营,没有遇到清乡啊,”陈榆不解地说。

    “废话,”阿混把船桨横在大腿上,摇着小脑袋,“八里营那里,是敌人的老巢,四周兵营、骑兵队,离着没有两巴掌远,就说那个果园大院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哪里还用清什么乡。就象放在铁桶里一样。”

    阿四从方江的衣袋里摸了支烟,叼在嘴里,坐在船头,抱着那支三八步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看,这回敌人清乡,有琢磨。”

    “说说看。”项先生鼓励道。

    “首先,咱们没遇到鬼子,只有伪军汉奸队,第二,他们清理的地区,如果大范围连起来看,正好绕了八里营那个果园大院一大圈。”

    阿四的话很简短,但大家都脑子猛地一亮,陈榆拍拍大腿,“对呀,这里有门道。”

    项先生也哈哈一笑,对大家的分析,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兴致勃勃地伸手采了枝船旁的荷叶,弄得小船摇晃了一阵,鼓励阿四说:“你继续讲。”

    “我说完了。刚才方组长说得有道理,敌人象梳子一样清理这片地区,那么梳理什么呢?我看,是给那个大院搞卫生呢。”

    “老方,你觉得呢?”项先生问站在船头远眺的方江。

    方江笑了笑,目光并没从远处收回来,就象贪恋前面的景色,嘴里慢悠悠地吐着烟雾,“阿四这几句话,就象他打枪一样,直中要害。那个优美的果园,神秘的大院,如果要做成行宫,那么安全一定是第一位的,扫荡清乡,剔除险患,是必要措施。这么一琢磨,一切都对上茬口了。还有,那回和平军攻击韦太保的土匪队伍,现在想来,并不是因为韦太保不投降,而是他对某些东西构成了威胁。这个东西,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果园大院。”

    “分析到位,拨云见日。”

    项先生的夸奖,似乎使方江有些不好意思。他笑笑停下口,继续张望着西方,象是看不够那些夕阳晚霞,芦苇荷花。

    项先生晃着眼前的荷叶,一片水珠,迸在脸上身上,满脸却是一副志得意满的神色,“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惠姐和腊梅,到密营里去了,她们发现,施旦出城了,秘密打扮成村妇,坐着驴车去果园大院。她以为行事隐秘,可没想到,咱们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她,盯着那果园里那块风水宝地。美丽多情的施小姐,这回失算了。”

    “哈哈,太好了,”“施旦小姐出来了,这就对了。”众特工们一片欢欣,手舞足蹈,把小船弄得在荷叶丛里一阵剧烈摇动,站在船头的张江差点翻下水去,“喂喂,慢点,慢点。”

第34章 和尚嫖娼() 
根据跛脚龙的交待,慈明和尚在滁县的“相好”叫朱阿玲,是个神通广大、交游广阔的女人,战前曾经当过妓院的老板娘。

    “那不就是老鸨子嘛,”阿四鄙夷地说。

    “嗯算是吧,不过听说她现在跟日本人有勾搭,所以林大哥才想去走她的路子。这个反正也没准儿,姓林的总是吹得人五人六,然后碰一鼻子灰,我跟着他,算是倒了霉了。”

    方江和项先生商议,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找到慈明,自从上次鲁满仓等人在盘龙湾大闹孙寡妇家以后,孙寡妇便搬了家,慈明目前并没跟樊生才勾搭上。但这个老家伙一心想投敌,若是让他把联络图当礼物献给了敌寇,那就麻烦了。

    “马上出发,老方,你带大家去滁县,活捉这个嫖娼的和尚。”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星光满天。项先生嘱咐道:“大家辛苦点,赶个夜行军。如果找到慈明,不论能不能拿到联络图,都不能放跑他,决不能让这个危险家伙活着投靠日寇。”

    “夜行军,不在话下。”阿四紧了紧腰带。

    项先生留在草屋,继续审问跛脚龙,并坐镇指挥各组行动。方江等五个人收拾了一下,装扮成跑买卖的小商人,阿混从附近村里雇了辆马车,装了半车干草,将几支枪藏在车厢底下,大家扬鞭催马,一声呼哨,踏上去滁县的大路。

    夏夜行车,别有一番滋味,四野一片寂静,秋虫唧唧,夜风拂面,温凉宜人。远处的村庄市镇,闪过点点灯火,村头巷尾,时而传来阵阵狗叫。敌人据点炮楼上的探照灯,偶尔闪着贼光,划过漆黑的田野。

    陈榆坐在车辕上驾车,忽然心生一计,“方组长,既然樊生才正在招纳慈明他们,咱们能不能利用跛脚龙的关系,去和樊生才套近乎,然后,一步步打入那个果园大院里?”

    “你拉倒吧,”方江还没说话,阿四把话头接了过来,“你太高看樊生才了,他只是驻扎在安家楼,顶多算个大院的远哨护卫。樊生才自己,能不能进入那个院子,还大有问题。”

    方江笑了笑,“樊生才那封信,怎么写的来着?听项先生说,好象是樊生才和21号那些‘龟孙子’,关系并不怎么好,那就更别指望靠他进入大院了。”

    “哈哈,”大家都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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