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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咬定娘子不放松-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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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再一次如浮萍般浮上水面,带给景裕的除了悔除了痛,便是更多的生不如死。

    若非东柘一直拿命威胁自己,他真的一天也不愿意再苟活。

    只有赶紧见到齐欢,跟她道歉,请求她的宽恕,他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原在厨房里忙活的张杏珍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便走出来看了看,两个男人齐刷刷地朝着她望去,张杏珍瞪着从未见过的景裕,吓得整个人愣住了。

    张杏珍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见到了器宇轩昂的景裕,自然会被他的外表与气度吸引,吸引到一眼不眨,跟那些迷恋景裕的女人并无两样。

    “懒婆娘,看什么看?回屋里去。”闲志土气红了眼睛,对着一眼也没来得及看向自己的张杏珍一通怒吼。

    张杏珍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看了闲志土一眼,乖乖地返回了厨房,但还是一步三回了头,气得闲志土真想冲过去将她一顿狠揍。

    往事历历在目,景裕讥诮道,“当年不是说女人是祸水,是麻烦,送给你也不要,如今倒好,娶了一个又一个,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爱自在。”

    闲志土嘿嘿一笑,道,“这还得感谢你呢,哦不对,得感谢你那狠毒的亲娘,若不是她从中作梗,齐欢哪会送上门求娶?我无可奈何地娶了她,从此也尝到了女人的滋味,一旦尝过了,失去了,哪能说断就断?必须补上。哪像你?听说齐欢死后,你再也没娶过女人,别人还称道你忠贞不渝,其实,是废了吧?”

    景裕面色铁青道,“你这血口喷人的本事,倒是一点儿也没蜕化。”

    闲志土冷笑道,“有本事你就娶个女人给我瞧瞧,看看能不能生出像我诗儿那般水灵的闺女?”

    景裕不想跟闲志土再多废话,道,“欢儿她葬在哪儿?”

    闲志土显然有些意外,愣了愣道,“原来你是为这事而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闲志土古怪一笑,“以为你嫉妒我娶了齐欢,来找我算账。”

    “我没那么小心眼,既然那是欢儿的选择,我尊重她。快告诉我,欢儿她葬在哪儿?”

    闲志土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承欢河呀。”

    景裕不耐烦地怒吼道,“实话!”

    “我说的便是大实话,齐欢临死前要求我将她火化,将她的骨灰撒进承欢河。”

    躲在外头偷听的闲诗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胸口,心中难过不已。

    这次闲志土应该没有骗人,她从来都不知道娘葬在哪儿,每次问,闲志土总说不知道,是以在她曾经的岁月中,不但连娘的忌日是哪天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娘究竟墓葬何处。

    没有办法,闲诗只好自己选了一个日子当成是娘的忌日,背着闲志土偷偷地祭奠娘亲。

    “承欢河……”景裕的手势跟闲诗出奇的一模一样,也是伸出右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且嘴唇泛白,浑身颤抖。

    闲志土眸光沉了沉,道,“别自作多情啊,齐欢让我把骨灰撒进承欢河确实是考虑到了你,可不是对你还有情意,而是说想用这种方式将对你的情意还得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干干净净……”景裕一边重复着这四个字,一边转了方向,朝着门口的位置缓缓走去。

    若是齐欢可以重新活过来,他多么想亲口问一问她,他与他之间,如何断得干干净净?

    这些年来,即便她已经死了,他对她的思念与情意丝毫未减。

    而即便她再也不肯见他,两人之间有一个东柘,她如何斩断关联?东柘,那是他与她爱得最为浓烈时,爱的精华。

    但结果,她说弃便弃了。

    闲诗被两个男人的对话震慑,兀自陷入沉思之中,就连景裕慢慢地朝着门外走来,也丝毫不知晓。

    直到景裕走到门外,一眼朝着自己看来时,闲诗才猛地清醒。

    一时间,闲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景裕,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将头垂得极低。

    景裕缓步走到闲诗跟前,定定地凝视着她垂下的脸,眸光凝灼而涣散。

    他的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抚上闲诗的头顶,以悲怆的声音沉沉道,“若你是我与欢儿的女儿,那该多好?”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闻言,泪水盈满了闲诗的眼眶,曾经有多少次,闲诗幻想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是闲志土,而是别的什么人,不需要荣华富贵,也不需要权势滔天,只需要将她当成心肝宝贝地疼爱一番,那就足够了。

    抿了抿唇,闲诗哽咽道,“谢谢大将军厚爱。”

    也许,景裕是看在她这张脸的份上,才会对自己施舍了些许关怀与温暖,虽然那些关怀与温暖跟景东柘能给自己的相比,显得微不足道,但闲诗也觉得受用、感动、珍贵不已。

    甚至,莫名地,比起景东柘,她更渴望景裕对自己好。

    哪怕那是一种错误的希望,但她控制不住。

    也许,是她太过缺失温暖的父爱,是以才会渴望不已吧?

    待闲诗在繁冗的思绪中回过神,景裕已经离开。

    闲诗看了看洞开着的酒坊门,没有再返回。

    原本她是准备回到景府的,听景东柘的话,在景府多住几日,但方才与景裕一见,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再住到景府。

    在她眼里,娘对不起景裕,爹也对不起景裕,而她是那两个罪人的女儿,自然也对不起景裕。

    看来,若不想无家可归,她只能选择回到花家了。

    闲诗低垂着脑袋,一脸茫然地走着走着,偶一抬头,正巧看到街肆拐角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敲一所无名宅院的门。

    敲门的人是花流云,而开门的人,闲诗一眼认出,那是经常跟在花流芳身边的丫鬟。

第197章 互诉衷肠() 
待那门轻而快地被人从里头关上,闲诗已经看不见花流云与那丫鬟的身影。

    闲诗怔怔地站在原地,半饷才明白过来,这宅院恐怕就是花流云给花流芳安置的住所。

    他进去干什么?

    哥哥来寻妹妹,自然可以编出诸多恰当的理由,但无论哪一条理由,竟都让闲诗觉得特别得不踏实,不舒服,不欢喜。

    毕竟他们不是真正的亲兄妹,哥哥兴许对妹妹无丝毫男女情意,但妹妹却对哥哥情根深种,非但如此,还做出了诸多迫害哥哥妻子“们”的恶毒旧事。

    闲诗自私地希望,哥哥能够与妹妹永无来往,既让妹妹彻底断了念头,也给那些受过害的女人一点公平与交待。

    不知不觉中,闲诗绕到了宅院的后方,并在一番犹豫不决中,飞身入墙。

    那是她的丈夫,她既好奇也关心,他来到花流芳这里,究竟是前来关心,还是前来指责?抑或还有其他?

    他曾经承诺,会将她那些后顾之忧一件一件地解决干净,而她最大的后顾之忧便是花流芳。

    今日他是不是想将这件后顾之忧解决干净?或者只是迈出解决的其中一步?

    若真是,她倒是很想知道,他究竟用的什么办法,会不会有效果?

    因为闲诗不知道这宅院里究竟安排了多少个丫鬟或家丁,所以不敢贸然绕到宅院前头,免得大白天被人撞见了引起尴尬。

    在墙边蹑手蹑脚地走了走,闲诗发现有好些开着的窗户,挑选了正中的一扇,闲诗小心翼翼地跳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移步,闲诗便听见“砰”一下关门声,随即,花流云冷冷的声音在看不见的位置响了起来。

    “你关门做什么?”

    闲诗捂着胸口,站在窗口一动不敢动,她这运气真是太好了,随便选了一间跳进来,居然便准确无误地进了花流芳的寝房。

    寝房的不远处,花流芳温软的声音娇滴滴地响起,“哥哥本事那般大,关不关门对你而言,还不是一样?”

    花流云的声音变得更冷,甚至还带着命令式的凌厉,道,“打开。”

    “不要。”闲诗听见花流芳急促的脚步声,想是用双臂阻拦了花流云,防止他亲自将门打开,“哥,别开门,别嘛!”

    “自从哥哥娶妻之后,你我便鲜少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而今日,对你我而言,恐怕是最后一次,是不是?难道连这最后一次机会,哥哥也要吝啬不给吗?”

    花流云的脚步终究未动,好像因为花流芳这番话而放弃了开门的决定。

    闲诗的嘴巴高高地噘着,对花流云的选择甚是不满。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她这个正当的妻子却躲在窗口偷听壁角,像是来抓奸似的可笑与悲哀。

    她多么希望门外能吹来一阵狂风,直接将房门吹开,甚至吹破,或者一时间再也合不拢。

    那样,即便门外没有丫鬟盯着,这两人也能相对通透地站在明光之下,无论聊什么,都能显得光明正大。

    花流云没有接着开口,花流芳的声音隐含兴奋道,“我知道哥来做什么,不是爹娘托你而来,也不是你想我了来关心我看望我,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而兴师问罪的目的,便是让我再也不要去招惹闲诗,哥,我猜得对不对?”

    “流芳。”花流云的声音还是极冷,但比之前稍有好转,“你看着聪明,其实极其愚笨。这些年来,你若是能听从我与爹娘给你做好的安排,今日如何能落得如此境地?”

    “我哪里没听从呢?”花流芳满含幽怨地娇嗔道,“你们让我嫁,我嫁了,但你们不能逼着我爱上一个没办法爱上的男人吧?我心里喜欢的人至始至终只有一个,哪里能说变就变?若是爱上一个人能说变就变,哥让景东柘先变如何?若是他能转变,我也立马能变。”

    花流云无奈地叹息一声,“东柘不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他越是放不下那个死去的女人,越是说明他是个情深意重的男人,你为何就不知珍惜?若是你死心塌地对他好,关心他,在意他,他能不看见你的好?”

    花流芳吸了吸鼻子,像是已经流出了眼泪,竟哽咽出声道,“我一直死心塌地地对你好,关心你,在意你,但是,你看见我的好了吗?”

    “看见了,但我认定那是兄妹间的情意,再无其他。”

    闲诗的嘴不由地撅得更高,她怎么觉得花流云明着是来找花流芳兴师问罪,暗地里是来跟花流芳互相诉衷肠、表情意的呢?

    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哪里像是兄妹见的对话?分明是男人与女人间的对话,只是,女方对男方有情,男方却对女方无意罢了。

    “哥哥,其实你想要跟我说的道理我都懂,也都表示认可,但我偏偏难以做到。”花流芳继续哽咽着道,“我不是瞎子,知道景东柘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别人几辈子求都求不到,若不是哥哥你,我恐怕连做他丫鬟的资格都没有。哥哥你不知道,我不是没有尝试过好好跟他过日子,但他冷得就像一块千年寒冰,别说碰一碰我,就是连多看我一眼也不屑。尝试过几次之后,我便对他彻底死了心,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

    “东柘是有不妥之处,但你们毕竟是夫妻,他并无做出有负你之事,你怎可做出有负他之事?”花流云这话虽然说得隐晦,但闲诗听得出来,他这是在指责花流芳与余呈祥苟且之事。

    花流芳似乎因为这件事而羞愧到了,半天没有言语,而是轻轻地啜泣起来。

    “我就是觉得阿祥他人老实,好欺负,好利用,不会负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能负景东柘……”

    花流云又叹了一口气,“现在后悔了吗?”

    “说后悔不后悔又有什么意思呢?景东柘已经休了我,今日哪怕我还有清白之身,他也必定为了闲诗休我。”花流芳的哭声越来越大,“其实,我每做一件事都会后悔,但我没有其他选择,爱上一个人就会变得像疯子像傻子,却还觉得疯傻得远远不够!”

    “哥,你干脆杀了我吧,一拳头打死我,或者一刀捅死我,一了百了正好!因为只有我死了,才不会做你的绊脚石,才不会迫害你的女人们!只有我死了,你才能高枕无忧,家宅安宁,子孙绵延!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继续想尽办法地迫害你的女人,还有你将来的孩子也绝对不会放过!”

    花流云沉默半饷,再道,“我怎么觉得,该被杀的人是我?”

    花流芳竟呵呵傻笑起来,“哥,要不我们一起死吧?生不能做夫妻,死一定要做夫妻。”

    闲诗一边皱起了眉头,一边竖起了耳朵,凭她的感觉,花流芳正在一步一步地朝着花流云靠近,似乎想要投入他的怀里倚靠。

    而花流云似乎在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流芳,你我是兄妹,跟亲兄妹一样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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