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椒房-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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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叶琼姜悚然一惊,瞪大眼睛望向小宫女,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更何况听到“皇后”两个字?
小宫女见琼妃一副见了鬼般的神情,吓了一跳,“是皇后娘娘,已经到了院子里了……”
顾容止!
——只要你答应我,不伤害他……
——那么今晚,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叶琼姜脸色苍白如纸张,浑身乏力的退后数步。
勤政殿里,为了拖延时间,麻痹他而表明的态度,许下的交换条件,如今事到临头,只要一想到那噩梦般的经历,就不寒而栗。
叶琼姜慌张的道:“不……我不要见他!”
那一夜的经历,一次就够了,如果再有第二次,她真的没有勇气继续苟且着活下去。
小宫女看着琼妃娘娘浑身筛糠般的颤抖,又疑惑又好奇,而且,就算她这样说,宫里自然有宫里的规矩,哪是她说不见就不见的?
“那……娘娘不接驾吗?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叶琼姜在退几步,腿弯处碰到床沿,她便顺势缩到床内,忍痛用打着夹板的双手,掀起被子盖在身上,更是连声吩咐小宫女帮她放下床帐,挡了个严严实实。
“你去回他,就说我病了!不宜相见!”
“……”
小宫女莫名其妙,这娘娘到底是怎么了?
皇后娘娘,或者更直白点说,那位未来的新皇,相貌俊美,更是正当壮年,文治武功皆数一流,能看上她这种旧妃,不嫌弃她曾是前任帝王的妃子,应该是她莫大的荣幸。这是别的妃子,打破头也争不来的好事。
论起那一点来,都是举世无匹,配琼妃绝对绰绰有余。
若说为前任帝王守节,要真是三贞九烈,为何不自缢殉葬?
既然不想死,现在做出这么一副决然慌张的样子,又给谁看?
小宫女想着,不由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
这神情,透过床帐看去虽然朦胧,可叶琼姜还是看得清楚,只不过她也没心思解释这些,再说一个宫女的想法,她也全不在意,只是看着她这样站在床边不动,不由怒斥道:“还不快去!”
“是,娘娘。”小宫女平平的应了一声,略躬了躬身,转身时,忽然见身后竟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啊!”
她惊叫出口,待她看清那人的样子时,又连忙双手捂住嘴唇,俯身拜倒,“皇,皇后娘娘,奴婢该死,惊扰了娘娘……”
“你叫什么名字?”顾容止淡淡看了一眼小宫女,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小宫女脸上忽然一红,偷偷抬眼与他目光一对,又立刻受惊的小鹿般别开视线,低着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叫芷莹。”
“芷莹?”
芷莹脸上更红,头低得更深,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叫出,听起来竟是如此的动人,“是奴婢。”
顾容止道:“掌嘴四十下,自己去找四平领了去吧。”
“皇后娘娘——”芷莹的憧憬被这冰冷的语言无形的击破,梦幻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升起便破灭殆尽。
为什么?她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何要被责罚?
芷莹不能置信的仰起头来,委屈的泪水蕴在眼中。
“委屈?”顾容止冷笑一声。
“奴婢不敢。”眼眶中的泪水无声的滴落,芷莹知道,在宫里,就算再委屈也不能说出来,只能把苦和着泪吞进肚子里。
“你不用委屈,我从不会无辜责罚下人。就凭你刚刚露出的鄙夷神色,已经足够领此惩罚。”
顾容止声音平缓,却铿锵有力,“琼妃,只要她住在这琼露殿中一日,那便一日是主人。你身为琼露殿的宫女,更要谨守于礼,怎可轻视主人?岂不闻主辱奴死?别说琼妃受我喜爱,就算她不得宠信,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宫女来鄙视!”
芷莹双耳轰轰作响,他不需要疾声厉色,自由一股无法形容的帝王之威压迫过去,如同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山。
天子威仪,又哪里是她这样一个小宫女所能承受的?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更是宛若蕴着无边无际的广袤幸运,深邃,神秘,难以捉摸。
在这样惊人的威压之下,芷莹不敢哭泣,只能躬身败退而出,去找四平领取惩处。
她捂着脸,眼泪如泉水般涌出,等自己领了惩回来,只怕这张脸……也毁了吧?
第119章 光与暗()
室内寂静无声。
芷莹的事情,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丝毫不能影响顾容止的情绪。
他看了看那围得严严实实的床帐,暗中一笑,亲自动手搬了个绣墩到床边坐下,看着床帐内那裹着锦衾还依旧在发着抖的女子。
“听说——你病了?”
所谓“听说”,其实是她站在这屋子里听着叶琼姜亲口说出来的。他故意将“听说”两个字拉了个长音,听起来,愈发有压迫感。
“是的,我病了。”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发闷。
顾容止挑眉,“哦?早上我们还见了面,怎么才到晚上,你就病了?”
“是急病!很严重的。”
“急病?怎么不传御医?”
辈子里的人突然停止了抖动,“不用不用,不是什么大病,只要好好静养,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顾容止笑道:“这倒奇了,是什么病,发作起来可以毫无征兆,很严重,却又不用医治,自己便能好起来?”
“……”
床帐内的人似乎也语塞,无法回答。
床帐内外,两下里皆然无声。
叶琼姜额上冒着冷汗,她虽蒙在被子里,视线受阻,可耳朵却惊立着,代替眼睛,时刻监视着顾容止是否有所异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过了好久,久到她甚至猜测顾容止是不是在无声无息间已经退走了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床帐外面,顾容止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轻轻道:“前朝有一位歌舞精绝,容颜倾世的李妃,卧病在床,皇帝探视之时,再三相邀,也拒绝与皇帝见面,只因她怕病中形容销毁,不能再吸引皇帝垂顾,色衰而爱弛,爱弛而恩绝,所以宁愿不见皇帝,要在皇帝的记忆里留下的,永远是自己最美的一面。”
叶琼姜听得心中一动,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那位如太阳般光明公正的男子,仿佛还继续在耳边说着话。
——朕知道你有所担心,不过,你大可不必如此,在这后宫之中,你的容貌并不出众,可以说一直是逊色于朕的其他妃子。”
——你!
温柔微笑的帝王,气鼓鼓的妃子,隔着床帐的对话,如今想来,是这样温柔暖心。
李妃的典故,故意的曲解,曾几何时也是这般美好?
那些过往,如梦似幻。
“我知道,曾经,你也曾如此,称病为由,拒绝莫华的亲近。”
床帐之外,顾容止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时候,你是为了我而拒绝她,如今却变成了为了他而拒绝我。只是,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
顾容止目中精光一闪,冷厉如冰,“你可以拒绝她,只因那时他杀不了我,而现在,你若拒绝我,我却可以立即杀了他!”
叶琼姜听得心头大震!
只听顾容止继续道:“所以,你真的有想好了,要拒绝我吗?”
——所以,你真的有想好了,要拒绝我吗?
这一句话,就仿佛是一个魔咒,将她震慑。
“……”
叶琼姜忽然发现,自己真的错得离谱,眼前这个男人,她要面对的男人,不是如太阳般光明温暖的莫华,而是月辉般冷孤疏离的顾容止!
他们一个亮如白昼,一个阴黑如夜;一个是光,一个是暗,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
如果说莫华是谦谦君子,那么顾容止便是堂堂小人。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小人又哪里会吃这一套?
用对付君子的手段来对付小人?
别开玩笑了。
“我……”
再也忍不住,从被子里冒出头来,隔着床帐望去,顾容止的容颜虽然模糊不清,却分外有着压迫感。
他那不徐不疾的态度,坐得端正笔直的身姿,让她感到强烈的压抑感。这人,仿佛仅仅用语言就能压垮她全部的精神。
他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而老道的猎人,耐心的等待着她这只惊弓之鸟自投罗网。
被戏耍的屈辱让人倍感难看,但有些话却不得不说。
叶琼姜甚至努力的让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我,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我们之间的事情,很复杂。政变之夜,我为你付出性命,你给我的,却是前后透明的两个窟窿。若我说不恨,这恐怕连你都不会相信吧。
是的,我恨你,曾经我有多爱你,那么现在,我就有多恨你。恨到心碎,恨到麻木。恨到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所以,在那个时候,我接受了莫华。说不上爱他,真要说,也许是利用更恰当。
我利用了他的感情,逃避了你带给我的打击和伤害。我曾一度认命,想着就这样度过一生吧……呵呵,我没想到,到最后,你也不肯放过我。”
她露出苦笑,眼底闪着死灰般的光芒,“顾容止,你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还能再爱上你,再若无其事的接受你吗?不为任何人,无关任何人的生死与威胁,只为了我自己!我是活生生的人,我还活着,还没有死去,我全身的感觉仍在。我说我爱你,我不拒绝你,你会相信吗?”
她说得异常平静,脸上那一丝强挤的笑意,在说道最后,也变得发自内心般的微笑,她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版轻描淡写。
“不相信。”
她听见他这样的回答,暗自松了口气。
却猛然发现,坐在帐外的男子,唇角微微弯起,竟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仿佛刮起一阵强风,垂下的床帐倏然四分五裂,强烈的属于雄性的占有欲望充斥强行占据了她的上空!
男人俊美无匹的容颜近在眼前,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是何等的寒彻骨髓。
“我不关心你爱的是谁,也不关心你有什么想法,我只需要你明白一件事情!”
他压在她的身上,俯首在她的耳边,轻如春风拂面,却冷如刀锋刮骨。
“你只需要明白,应该躺在谁的身下!”
“你!”
身体上的重量像一座大山般难以撼动,绝望之感自心底升起,断掉的手臂如同灌了铅般无法动弹。
谁都没有出声,这场激烈的反抗与强悍的镇压,在悄然无声当中进行着。
叶琼姜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助,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孔,此刻看来,已是恶魔。
又是可怕的一夜,那场噩梦又要降临了吗?
挣扎的手脚都被无情的压住,女子的力量本来就没有男人强大,何况还带着伤。
散开的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当所有反抗都变成徒劳,她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生杀予夺。
男人眼中燃起的,是要将她融化般的最原始的欲望。
或许连顾容止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她只是他手下的一枚棋子而已,他却想将她彻底的撕碎。
“娘娘,琼妃娘娘!”
忽然,门外响起了宫女的呼声。
“什么事?”
顾容止皱眉,从叶琼姜身上抬起头,任谁在这个时候被打扰都不会开心。
本已绝望的叶琼姜豁然睁开眼睛,这声音,她听出来了,是莺儿!
莺儿听见顾容止的声音传出,哽了一下,皇后出现在琼妃这里,不言而喻,室内发生着什么事情,显而易见。
莺儿不由得抬手打了几下脑袋,自己真实笨啊,这岂不是坏了琼妃娘娘的好事?
不过顾容止的问话,她却不可不答,“皇后娘娘,琼妃娘娘,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其实莺儿去了神星宫,早就回来了,只不过路上正巧遇到太子殿下,这才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太子殿下似乎很是关心琼妃娘娘,询问了一些近况,又跟着她一起回到琼露殿。
莺儿回来以后,见琼妃的寝室里昏暗无光,以为她躺下休息了,这才呼唤一声,若是睡着了,只好请太子殿下明日再来,若是还没睡实,正好可以与太子见上一面。
哪成想,皇后在里面啊!
自己竟打扰了未来的新皇对娘娘的临幸……琼妃要是怪罪下来,呃,想想就可怖。
听到是顾瑀来访,那燃烧般的温度终于冷却,理智也仿佛回归。
顾容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