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椒房-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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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华轻轻拭去女子眼角的泪水,将她搂得更紧一些,这个滚烫里又透着冰凉的柔软身躯,是这么的弱小。
他清楚她为什么会流眼泪,只是却装作毫不知情的问道:“是我弄痛你了么?”
叶琼姜摇摇头,看着他那双藏着讨好的眼眸,想要笑笑,却偏偏涌出更多的眼泪,“不,不是,你很好,很好……”
过去,已经被埋葬,便狠狠的忘记吧。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最该珍惜的人。
从前的无知令她损失了最宝贵的东西,但是她的心被他从茫茫迷途之中救了回来,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他驻进自己的心里呢?
天色蒙蒙亮时,两人一同返回了山谷,挖了个坑将纺春埋葬之后,便立刻离开。
以他们两人的判断,纺春之前跟周少混在一起,这次追进山里,身边肯定会有周家的人陪同,虽然与叶琼姜见面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周家人的身影,但也不可不防,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结果在半路上,看到尸首分家的周少周乙生,半截身子更是不知被什么动物啃了去,血肉模糊。
“是纺春杀了他?”叶琼姜微微讶然,只是想到纺春的性情,立刻释然起来,“看来纺春是嫌弃周少累赘,所以才杀了他。”
“也许她并不想周少知道我们的身份。”莫华给出另外一种猜测。
“周少!纺春姑娘……周少……”
远远的传来一阵呼喊之声,叶琼姜和莫华对望一眼,两人跃到树梢眺望,只见三四十个武夫正分头并进,在山林之间寻找呼喊,“周少……纺春姑娘……”
打头的正是那被周乙生嘱咐回家带上武丁家人前来接应的刘老实。
只是他们上山的路途选取的道路不同,恐怕一时半会都寻不到周少的尸体。
看了一阵,莫华轻轻握住叶琼姜的手腕,“我们走吧。”
“嗯。”叶琼姜轻轻点头。
凌香山。
冬日的凌香山被大雪覆盖,看来白皑皑一片,非常壮观。
尤其是在月色之下,白雪反映着月光,如银色匹练,醒目刺眼。
山脚下,一处依着山势而起的建筑群,在夜晚看来,如同雄踞于此的猛兽,幽幽的大门更好似张大的兽口,欲择人而噬。
夜风缓缓托起垂在脚边的长衫下摆,站在门口的男人长发飘摇,冷峻的面容,精致的眉眼,看来如同一尊精美的石雕。
“什么人?这里是太庙,闲杂人等不得驻留,速速离去!”门口把守的精兵长戟一横,拦住出现在大门口的男子。
那凶狠的架势,若是男子稍有迟疑,便要动手将他叉开。
“说你呢!”
见男子没有反应,把守的精兵已经冲下来,手中长戟向着男子戳了过去!
眼看着两支长戟就要刺到近前,男子终于微微一震,似乎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手掌一抬,喝道:“退下!”
断喝之声,震得那两支刺来的长戟在半空中嗡嗡作响,精兵们大为震惊,对望一眼,不由退后数步,又仔细看着男子抬起的手掌。
他的掌中,正有一块金色令牌,紫金盘龙,中间一个夏字,虽是夜晚,依旧精光夺目。
“恭迎圣驾!”
精兵们乌压压的全部跪倒。
这样的令牌,大夏只有两块,一块在神星宫大神官的手中,另一块则在皇帝手中。任何人,拿到这个令牌,都代表着见令如见圣驾!
顾容止缓缓收回令牌,也没有让把守的精兵起身,迈步踏上石阶,推开太庙的大门走了进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太庙深处,跪倒的精兵才敢起身,重新站在太庙门前。
夜风卷起地面上的积雪片片如花飞舞,太庙依旧如同沉睡的巨兽,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睚眦……”
顾容止踏入太庙,里面没有太多装饰,只是地面的青砖上刻画了许多睚眦的图样,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这睚眦是九子之二,嗜杀喜斗,常常用于装饰剑柄吞口,铠甲胸纹等处,以助威武之意。
而迎面便是一座大殿,门匾上刻着安魂堂三个字,想来大夏的宗室牌位,历代先皇的灵牌便是供奉在内。
这样的地方,若是刻些瑞兽,也有祈祷庇佑之意,如今却刻着睚眦,给人一种萧杀之气,似是用来看守镇压着安魂堂。
“镇压么?”顾容止沉沉一笑,走入安魂堂。
三丈长的供桌上,分了三层,摆放着历代皇帝的牌位。大夏开国三百多年,太庙里供奉的灵位绝对不会少。
左右两排长木架上都摆放着长明灯,随着风影幽幽而动。
这个太庙,相对于一个大夏这样的强国来说,确实有些简单,本来太庙不在皇宫之内,独立建在了凌香山就够让人惊讶,再加上院落里刻下的那些睚眦,更是让人觉得事有蹊跷。
没有任何家族会想要镇压自己的祖宗,尤其是皇室。
镇压祖宗,岂非等同于镇压国运?
国之气运若被镇压,国家又岂能长久?
“每过五年便要修葺一次太庙,每次都是选在冬日,又刻下这么多睚眦的图形,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顾容止目光轻扫,安魂堂中安静异常,只有灯花偶尔跳响。
他目光忽然一闪,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供桌之前,目光如炬看向第三层上最左边的那个牌位。
这个牌位,上面刻满花纹,但是,却竟然没有刻上名字,竟然是空白的!
供桌上的牌位足足分了三层,每一层少则十个,多则二十个灵牌,这最下一层最左边的牌位,上面的花纹也给人一种似乎有字的错觉,轻易不会有人看到它的异常。
第104章 人心不足()
而且,那花纹,在顾容止看去,隐隐有着龙形。
看着这块空的牌位,顾容止微微眯起双眸,若有所思,他缓缓伸出手,按在牌位之上,试着晃动了一下,掌下传来一丝松动之意,他不由用力一扭。
这牌位果然被他扭动,转了半个圈子。
随之转动,突然一阵机簧撬动的声音从后院传来,顾容止微微动容,飞快的从一旁的角门出了安魂堂,直奔后院而去。
整个太庙依山而建,后院便是临着山体。
顾容止来到后院,只见山体上竟有一个暗门翻出。
冬日的寒冷竟不能灭杀岩石上的青苔,甚至这些青苔的长势还很茂盛,偶尔一丝冰雪在绿色的苔茸上结着薄薄的冰片,看起来有种生命的感动。
顾容止略一犹豫,便从那暗门走了进去。
暗门之后是一条斜斜向下的深邃甬道,甬道两边的石壁上不知镶嵌了什么宝石,散发着蒙蒙的幽光,将整个甬道照得微微发亮,但那亮光非常暗淡,使甬道看起来愈发的幽深可怖。
甬道很深,走了足有半个时辰,顾容止计算着路程,只怕此刻已经深深的进入了山腹之中。
再走上一段距离之后,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这石门修建的非常雄伟,即似现在这石门上挂满了灰尘,露出残破之意,但是借着甬道内幽暗的光芒,依然可以看出石门的材质非常特殊,上面还雕刻了很多玄奥的花纹。
这些花纹上不时闪动着一些光芒,中央更是贴着一道符箓。
顾容止看着这扇如同从远古留下来的石门,忽然一笑,伸出手来,轻轻摸向石门中央的那道符箓,“果然如此。这里就是封印之地!”
“安魂堂外刻下的睚眦图案,五年一次的翻修,看来都是为了加固这个封印,镇压这里的神龙。
以先祖之威为慑,以历代天子气运为压,将神龙永镇于此,大夏开国皇帝的野心,还真不小。”
微微感慨,顾容止肃容,将那枚紫金盘龙的令牌取出,对着石门上的封印一晃。
一道金光从令牌上射出,石门上的花纹忽然全部亮起,发出刺眼的光芒,中间的符箓更是簌簌抖动,如同要脱离石门飞出。
顾容止看在眼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玉瓶,拔下木塞,将瓶子一抖,一滴鲜血倏然从中飞出,落在那极速抖动的符箓之上,“融皇室之血,以大夏第十一位皇帝之名,命启封印,开!”
雪夜的那场政变,虽然没有杀掉莫华,但是他的鲜血到底还是弄到了一些。
一滴鲜血虽然很少,但是落在符箓之上,却迅速晕开,将画着符箓的黄纸瞬间染成了殷红,血色的光晕从符箓上升起,眨眼之间,整个石门上的花纹都被染成了血红!
就在所有花纹都被染成血红色的同时,尘封已久的石门,忽然就发出“吱嘎”一声,向着两边缓缓开启。
随着门户左右敞开,一抹金色的光芒从中射出,将幽暗的甬道瞬间照亮,刺眼的光芒宛如门户里面藏着一个小太阳。
顾容止双手遮挡在前,闭上眼睛,可那光芒却似乎要穿透手掌,穿透眼皮照进来。
直到等了半刻,这光芒才逐渐减弱,顾容止缓缓睁开双眼,适应了片刻,视力终于恢复,门户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洞,足以容纳上千人之多,仿佛是将整个山腹掏空,可是无论这石洞有多巨大,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是位于正中间的一只金色的头颅!
两只弯角如剑,似将苍穹捅破,灯笼般的金色瞳孔里,怒焰滔天!
巨口微张,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狰狞狂怒,睚眦欲裂!
可是,哪怕这头颅再有着滔天的愤怒,却无法移动分毫,被一支金色的长钉从头顶打入,直透下颚,将这龙头
“神龙!”
这龙头虽死,可气势依旧难挡,顾容止忍不住退后半步,才定住身形,“大夏的传说竟然是真的,真的扑捉到一条神龙。”
他眸光一闪,缓步接近,站在龙首之前,他身材已是高大,可在龙首之前,却没有这龙首的一颗牙齿高,看来相当渺小。
他仰望着这巨大的龙首,龙身的部分已经石化,最后与山体融合,仿佛是经过这数百年的变化,龙身已经化身为整个凌香山,只有这龙首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顾容止缓缓的围着龙首转了一圈,当他转到龙首的另一面时,神情微微一怔,紧跟着露出了然般的神色,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龙首上的一片金色鳞片,笑容爬上唇角,“难怪大神官不肯告诉我封印之地在哪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
龙首的另一面,原本是覆满龙鳞的地方,赫然有几块鳞片被掀掉,露出红红的皮肤,那肤肉上有着数道锐器划开的伤口。
从最初几道颜色略深,到最后几道逐渐变浅,想来最开始是许多年前被划开的,而最后几道则是新进几年才被划开过。
“你明明掌握着天下最为强大的力量,要毁灭这个国家实在太过容易,即便无法毁灭这个国家,那么杀死大夏皇室,一雪前耻也不算难事,可是你却偏偏不下手,偏偏要借助我这个外人。”
从腰间抽出匕首,狠狠的划向那失去龙鳞保护的肤肉,一滴有些干枯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下,被他轻轻一舔,卷入口中。
“神官大人,既然你不想这么快的离开,那就为了我们顾氏继续留下来吧,既然已经守护莫氏三百余年,便再为我顾氏留守三百年吧。”
月光如霜。
神星宫里,刻着毕方的丹炉内燃着绿色的火光,一丝丝白色云气从四周的孔洞里不断喷出,盘旋在炉鼎之上,化作一团血雾。
一股股腥气从这血雾之中散出,一向清雅的神星宫内,恍如变作血海地狱,从里到外都弥漫着死气。
榻上盘膝而坐的大神官,黑色的面具因其闭着眼睛,而显得整个面部没有一丝光芒,鬼气森然。
忽然,似有什么惊动了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碧蓝色的眼眸里映衬出一片血色。
大神官冷笑一声,缓缓道:“人心不足。”
铜铸的火盆里,大小均匀的火炭被烧得通红透亮,烧得薄薄的一层白灰附在外面,在冬日里光是看到这火盆就觉得分外温暖。
勤政殿里温暖如春。
顾容止缓缓放下朱笔,抬头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大神官,微微一笑,“来了,坐。”
大神官今日的装束比较随意,并没有穿那件绣着星云图的紫衫,而是换了一件普通的长衫,只在领口袖口滚着银边,素雅之中透着一丝尊贵。
“你找我?”他缓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淡淡开口。
顾容止加深笑容,目光一扫站在旁边伺候的四平,四平会意,连忙躬身而退,并将殿内其他侍从全部带了出去,在外将勤政殿的大门紧紧关闭。
大神官碧蓝色的双眸看着四平等人出去,大门紧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