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椒房-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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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在流血。”莫华将她握着银丝的手掌拉开,将银丝取出来放在一边,看了看她被划破的掌心,撕下一片衣角,仔细的包扎起来。
叶琼姜看着他眉尖一蹙,眼眸里泛起一抹深沉的关切,心神不由一紧,缩了手,“我自己来。”
仿佛此情此景,让她有所触动,那刻意忘掉的,拼命压制的痛,在一瞬间裂成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只怕再被他这样拉着手,她便要忍不住流出泪来。
“也好。”莫华没有勉强。
她的心情,他能体会的到。
顾容止真的是伤她太深了。
那位辛国的七皇子,在获取了她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爱情之后,便弃之如履,将她满腔的热血践踏如泥。
那一剑刺穿的,不仅是她的肉体,更是粉碎了她的灵魂。
不仅是背叛了她的爱,还让她心灰意冷,封闭了心灵。
想要从这样一段失败得彻底的情感中走出来,看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莫华看着她费力的自己包着伤口,也只能微微一叹。
此次应劫,应的便是这位大夏的“贵人”,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走入她的心中,才是他重新回归皇宫之时。
在这段不知需要多久的时日里,大夏,便只能寄望于大神官了。
——神卿,不知你在皇宫,是否一切安好?
大神官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至少顾容止是这样认为的。
皇权的更迭,大神官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即便那执掌皇权的位置上换了个人,这个国家依旧有条不紊的运作着。
百姓们已经从最开始的慌乱中镇定下来,甚至,若不是朝廷的通缉令下达,知道了皇帝被刺杀的消息,恐怕都没有发现这前后有什么异常。
生活还是原来的生活,没有感到一丝权利交叠的变化。
太子殿下,或者再直白点说,隐在太子身后的皇后娘娘,治国的水平,不下于皇帝。
朝臣们的担忧很快便消除了,这位皇后娘娘,在治理国家方面表现出了非常杰出的才能,当真令人钦佩。
国事上,没有什么可以让大神官操心的,他依旧每天呆在神星宫里,悠闲度日。
这样的态度,反倒让顾容止有些心绪不宁。
六年前的约定,大神官已经帮助他站在了这个权利的舞台之上,却不肯让他兑现愿望,总让他感到相当的不踏实。
“皇后娘娘,蒋重将军求见。”
庆安已死,如今重新选上来的内务总管是一名叫做四平的太监,年纪很轻,刚刚才二十岁。
虽然他年纪很轻,但进宫的时日却绝对不短,即便明知眼前这位是个男子,可那声皇后娘娘却比任何人都叫得更加充满诚意,没有丝毫疑虑。
这宫里,经过一番血洗,能够留下来的,自然都是聪明人。
眼前这位皇后虽然是个男人,四平心中非常清楚,早晚有一天,这位皇后会变成皇帝。
“蒋重?”顾容止眼眸略深,“请他进来。”
一般这个时候,是他用以放松和休息的时间,不喜欢别人来打扰,蒋重身为他的近臣,这一点不会不清楚。可却专门挑选了这个时间前来,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是。”四平应了一声,转身退到殿外,去请蒋重。
片刻之后,蒋重走了进来,抱拳为礼,声若洪钟,“老臣见过皇后娘娘。”
蒋重并未穿他那身银霜甲胄,换了一身舒适的蓝布长衫,花白的头发与胡须,看上去和蔼之中却也透着一丝难以言语的霸气。
顾容止眼眸一瞥跟随进来的四平,四平立刻会意,知机的悄然退了出去。
“蒋老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顾容止微微一抬手,殿里已经没了外人,蒋重便自然而然的挺直身体,大踏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事情当然是有,还是个大事。”
蒋重的语气不疾不徐,坐定后甚至好整以闲的整理了一下散在腿上的长衫下摆。
顾容止微微一笑,将他的动作看在眼中,确实不动声色的道:“愿闻其详。”
蒋重捋着颌下胡须,看了看顾容止面上的笑容,才缓缓道:“老臣挑选这样一个时间前来,您不会以为老臣不识好歹吧?”
“蒋老说的是哪里话?我虽然不喜在这个时间被打扰,但蒋老想来是有重要的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喜在此时被打扰,那么换句话说,蒋重挑选这个时候过来见他,便是不会被其他人撞见。
蒋重呵呵一笑,满意点头,“老臣此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情,是关于重新加固修建供奉大夏历代皇帝灵位的太庙。”
“太庙?“
“是的。每过五年,莫华便会下旨重新加固修建太庙之地,这是从来就不曾更改过的惯例,今年刚好是五年整。所以,公子既然暂时屈居皇后之位,在没有走到台前之前,这个惯例,还需遵守。“
第93章 还不快叫?()
顾容止疑惑的皱起眉头,“冬日翻修?“
向来翻修建筑什么的,一般都会选在春夏之交,进入冬季之后,基本都会停工。因为冬日阴冷湿寒,实在不利于大兴土木。
这样的常识,莫华不会不懂,为何还会选择在冬日翻修太庙?
“嗯,虽然以前也有朝臣建议在春日动工,可是莫华的旨意下得坚决。而且,据说,这是大夏从建国伊始便延续下来的习惯。“
“好吧,既然是惯例,我们继续便是。”压下心头疑问,顾容止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太庙在什么地方?”
供奉历代皇帝灵位的太庙,原本应该是在皇宫之中,强辛的太庙就是如此。可是以他对这皇宫的熟悉程度,竟然没有发现太庙的踪影。
原本他也不曾在意,也许大夏跟强辛的风俗不太一样。可是,如今蒋重提起,他才蓦然惊觉,这里面恐怕有些蹊跷。
“凌香山。”
蒋重给出了一个让顾容止完全没有料到的答案。
竟然是在凌香山?
蒋重道:“凌香山是举行酬天祭祀之地,是一处由大夏祖先选定的福祉,所以太庙也建在那里。”
顾容止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眸光却深深敛起,“这是第一件事,不知蒋老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蒋重忽然哈哈一笑,“第二件事就是老臣的一点私心了。”
“哦?”低头端起桌面上的茶碗,轻轻啜了一口。
蒋重故意卖个关子,轻轻拊掌道:“进来吧。”
顾容止双眸眯起。
殿门再开,一个华服少女从殿外姗姗而入。
湖水般的蓝色裙摆,一条绣着鱼游莲叶的特宽边腰带,将本就纤细的腰身更加束得不盈一握,随着她前进的步伐摇曳生姿。
浅色的轻纱笼住露出的香肩,晶莹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深深的垂着头,只能看到她黑漆漆的头顶,堆鸦般的云髻上簪着一支流苏金钗,因她垂着头,长长的流苏正垂在她耳边,衬得她白嫩嫩的耳尖上透着一抹娇羞的红润。
她走到近前一丈左右,才飘然下摆,宛若一朵流云从天空流泻而下,犹如同新雨初晴后那从荷叶上滴落的一滴雨珠,更像是枝头随风而落的娇嫩花瓣。
“蒋棠拜见大人。”
音色略低,却胜在清澈纯净,不半点杂音,虽然不似黄鹂清脆,听来却别有一番韵味。
顾容止目光一转,落在蒋重身上。蒋重正捻着胡须而笑,“这是老臣的孙女蒋棠,一直养在府中,因公务繁忙,平时也没什么精力好好教养。思来想去,老臣觉得,还是将她托付于你才好。来来来,快抬起头来让公子看看,以后,你在这宫中可要好生侍奉。”
“是,爷爷。”
少女低低的应了一声,缓缓抬起头来。
顾容止眯起的眼睛倏然张开了一点。
精致的妆容,谨慎又驯服的神情,虽然不是令人惊艳的面容,可这样一脸驯服的样子,便让任何看到她的男子,都从心底里产生一种狠狠蹂躏的冲动。
蒋重仔细观察着顾容止的表情,呵呵一笑,“可还入眼?”
顾容止又慢慢眯起眼眸,仿若刚才那一个瞬间的细微变化不存在一样,“嗯,蒋老放心,我自然会善待于她。”
“如此,老臣便放心了。”蒋重满意的点头,站起身来。“两件事情都说完了,老臣告退。”
说着告退,可却没有任何恭敬的意思,甚至不等顾容止表态,他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顾容止没有起身,只是淡淡望了一眼蒋重的背影,轻轻将手中茶碗放在桌角。
细瓷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碰触之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形成一丝回响。
阶下跪着的少女猛然将头仰得更高,直视着顾容止的双眸里带上一股决然。
“我本不是蒋重的孙女,我也不叫蒋棠!我是海棠,青岚殿的海棠。”
决然里带着坦然赴死的悲壮,与那一丝回响形成共鸣,整个大殿里,都充斥着她的声音。
宛若倾世绝响!
我是海棠,青岚殿的海棠!
顾容止歪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扯出一丝无谓的讥笑,慢悠悠的吐出四个字来,“与我何干?”
“你……”这样决然的话,甚至已经做好的赴死的准备,却换来他这样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简直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与我何干。”顾容止眼都不抬,淡然的神情显示出他完全没有丝毫兴趣。
他站起身来,已经走下台阶,似乎想要离开。
海棠急了,猛然扑出去,抱住他的双腿,“你不要走!听我说,蒋重派了我来你身边,就是为了让我取悦你,得到你的信任,就算你不信任我,我也可以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掌握各种情报和信息,方便蒋重控制你!”
顾容止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少女急切的面容,他眼眸里有一刻的认真让海棠心生希冀,耳畔却听见他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与我何干?”
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这四个字击垮,海棠跌坐在地,看着他即将走出殿外的身影,聚起最后一丝力气哭喊道:“如果你是想要我的身体,我会竭尽所能的侍奉你!我更愿反过去帮你探听蒋重的一举一动!只求你,只求你将娴华庭的兰妃放出来!只求你放了兰妃娘娘!”
顾容止离开的背影忽然停住,慢慢回身,盯着海棠脸上那有些错愕又有些惊喜的脸蛋,两行清泪花了精致的妆容,却有着最原始的诱惑。
“海棠,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不知道蒋重的意图?无论你是否想做他的眼线,还是想要反过来依附于我,都由着你。”
他淡淡的看了海棠一眼,又缓缓摇头,“你的身体我不稀罕。”
眼泪缓缓流下,这个男人的态度,冷漠得令人无法接近,无所谓到令人畏惧,海棠哽咽道:“我知道,我的身份只是个下人,实在入不得眼,可是……无论怎么样都好,只求你放了兰妃,哪怕用我的命去抵……”
顾容止眸光一闪,仿佛一瞬间被人施了定身法,呆呆的望着海棠,“你说什么?”
海棠一怔,“求你放了兰妃……”
“不是这句。”
男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可怕起来,那眼眸里的光芒幽深如海,海棠有些怯怯,“我,我只是个下人……”
顾容止忽然弯腰,一把将海棠抱了起来,海棠一惊,想要挣扎,却又在瞬间认命的安静下来,只因男人正俯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好,我答应你的要求。就用你的身体来换吧。”
窝在他的怀中,海棠闭着眼睛,泪水却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从紧闭的眼中流出来。
明明做好了准备,可是真的走到这一步,依旧有着难以忍耐的不甘。
勤政殿侧,便是暖轩。
顾容止一路抱着她,直接走到暖轩。
进了屋便将她甩在床铺上。
海棠蜷缩着身体,即使床铺上铺着柔软厚实的被褥,可这一甩到底不轻,有疼痛,也有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畏惧。
她拼命的蜷缩起来,等了半晌,却连一丝体温都没有感受到,忍不住睁开眼睛,才发现,顾容止并不在床边,反而站在门口,隔着门缝向外窥视。
“你……”海棠有些诧异。
顾容止回眸,语气却分外冰冷,“这一路上,所有人都看到我抱着你进来了。现在,你还不快叫?”
海棠听得怔住,又恍然般的双颊飞红如血,难以启齿的低下头。
“不是想反过来成为我的眼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