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椒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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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止,辛国第七皇子,是被辛国最后一任皇帝最看好的皇位继承人,在所有子嗣当中,这位七皇子也是最得民心,受到臣民的爱戴。文治武功,堪称一流。
可惜辛国败亡,按照大夏的律法,败国皇室必须满门皆斩,这位享誉满天的七皇子也只能以身殉国。
就连“辛宿”这个亡国后辛人建立的复国组织,也是打着要为七皇子报仇的旗号成立的。
可是,让人震惊的是,眼前这个男子,这个出现在大夏皇宫之中,被内务总管大太监称为“皇后”的男子,竟然在跟她说,他的名字叫做——顾容止!
夏风微熏,一湖碧叶随风翻滚,宛若海浪,一层层从远处翻到近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摸而过。
“你休想骗我。七皇子已于五年前殉国而亡,就算还活着,也不可能出现在大夏的皇宫之中。无论你是谁,想要冒充七皇子套我的话,都是白费心机。”
叶琼姜冷然一笑,虽然顾容止这个名字确实吓了她一跳,但不代表她会轻易的相信对方!
顾容止微微一笑,“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所以我才告诉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叶琼姜皱眉。
“你早晚会明白的。”
顾容止站起身来,轻轻抖了抖玄黄相间的锦袍下摆,“来人。”
立刻就有八个宫女顺着曲桥一路快步走来,伏身跪拜,领头的一个年岁略长的宫女恭敬的道:“奴婢等拜见皇后娘娘,琼妃娘娘。”
“云清,将午膳传到暖轩吧,本宫要与琼妃妹妹同用。”
“是。”云清站起身,回头冲着其他宫女一摆手,这些训练有素的宫女便鱼贯而退。
不过片刻,便见一溜的小太监们各自捧着红色的漆盒,如流水一般出入暖轩,将各色菜肴、饭点、汤羹布上。
虽然夏季饮食清淡,但也有六色菜肴,主菜四品,小菜两品,加上汤羹粥饭,还有一些时令水果,这排场,绝对是皇后这种级别才能享用。
暖轩里四面的窗都被竹签支起,四面通风,相当凉爽。
云清站在顾容止身后,轻声说道,“皇后娘娘,今日这午膳,是皇上亲自吩咐下来,都是皇后娘娘爱吃的菜,皇上对您,可是真好呢。皇上还说……”
“你们都退下吧。”
“皇后娘娘……”云清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容止再次打断,“退下。”
“……是。”
云清躬身告退,内心却愈发想不明白,这位皇后,天天穿着男装,虽然模样俊俏,但是行为举止,说话声音完全不像个女人,也不知道这皇后到底有什么好,竟能让皇帝如此倾心,倾国之力灭掉辛国,只为抢夺敌国的公主来做自己的皇后。
而这位敌国的公主,如果不是被封为皇后,只怕谁见了她,也不会把她当成女子。
叶琼姜没有动筷,她在掐着毒发的时间,可一时三刻早已过去,早该发作的枯骨之毒却毫无动静。
用细瓷的白匙将汤羹盛在团着月色花卉的小碗中,顾容止看着蹙眉端坐的叶琼姜,微笑道,“不用算时间了,刚刚给你吃的是解毒丹,枯骨之毒早就解开了。”
叶琼姜抬起眼眸,看着男子脸上那似有若无的笑意,冷声道:“哦?竟然为我解毒?你这是在使用怀柔之策吗?硬的不成便来软的?我说过,这都是白费心机,关于‘辛宿’,我不会说一个字。”
顾容止看了她一眼,眼眸里流露出一抹奇异的神采,他从容的收回目光,将盛满汤羹的小碗放到叶琼姜的面前,微笑道:“无论你怎么想,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不会让你死掉的。来,喝一口。”
“皇上驾到!”
叶琼姜还在皱眉思索着顾容止真正的目的,便听见太监那嘹亮的嗓音在暖轩外响起。
跟着,便见庆安公公率先推开雕花的木门,然后躬身立在一旁,将门口让了出来。
便有一人笑着走了进来,边走边笑,“皇后用完了午膳没?朕等得心焦,只得亲自来看看。”
这人身材高大,漆黑的长发在头顶用一方珠冠束起,明黄色的锦袍半披着,腰畔的丝绦略松,更显得宽袍广袖,卓尔不群。修眉斜飞,鼻梁高挺,明明英气逼人,却因这衣衫飘逸而化作清风抚软玉般的慵懒气质。
原来这人便是大夏真正的皇帝吗?跟她想象中的皇帝有些差距。
大夏现任帝王半生戎马,身边嫔妃不多,除了皇后,便只有四个妃子,如今叶琼姜算是第五个妃子而已。
她以为这皇帝应该年岁略长,杀伐决断,锐意锋芒,身上多少该有些风沙磨砺的痕迹,可此时看来,分明是一个风姿俊逸的青年,与眼前这位“皇后”旗鼓相当。
皇帝进来之后,庆安公公便将暖轩的房门从外面带上,这个通风透气的暖轩,一时间,竟然形成了只有他们三个人的独立空间。
顾容止只是站起身,却并没有按照礼仪参拜。叶琼姜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里也没有外人,咱们便不必讲这些君臣礼节了,还是随意一点的好。”皇帝摆摆手,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在桌子旁边,更是让两人也坐下。“朕也饿了,来蹭口吃的,容止不介意吧?”
“不介意。”顾容止淡淡一笑,重新落座。
皇帝竟然真的称呼他为“容止”,难道,他真的是七皇子?
如果他真的是辛国的七皇子,那么……
叶琼姜双眸一闪,从盘好的发髻上拔下一股珠钗,手腕一抖,便刺向皇帝的咽喉!
她是“辛宿”培养的死士,入宫为妃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大夏的皇帝,如今这暖轩之中没有一个侍卫宫女,唯一的一个人还是辛国曾经的七皇子。
刺杀皇帝,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变生腹腋,只是银光一闪,颈上的汗毛已经为冰冷的钗股带起的尖锐风压而立起。
不用触体,便已生寒。
皇帝端坐不动,连瞳孔都不曾收缩一下!
便在此时,一根修长的手指从一旁伸出,在她手腕上轻轻一弹。这一过程缓慢到了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看得清清楚楚,轻描淡写得仿佛是漫步于花雨之中,伸手拂去落在锦袍上的花瓣般,那么随意,那么悠然。
叶琼姜却如遭重击,手腕倏然麻木,手中的珠钗拿捏不住,啪的一声掉到桌子上。
“你!”
捂着疼痛到红肿的手腕,叶琼姜怒视着顾容止。
他弹出的手指还没有收回,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神情,“不得无礼。”
“为什么?如果你真的是顾容止,真的是曾经的那个七皇子,为什么要阻止我?”
她真的不能明白!
这个大夏的皇帝,可是斩杀了他满门,灭掉他的国家的大仇人!
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的成为“皇后”?
为什么他不亲手杀了对方?
为什么他要阻止她动手?
第3章 帝王()
啪啪啪,皇帝缓缓的拍了两下手掌,“勇气可嘉。”
他笑着看向顾容止,“容止,果然不愧是你选上的人。”
“过奖了。”顾容止淡淡应了一声。
皇帝便将那落在桌子上的珠钗捡在手中,看了两眼,才将目光转到捂着手腕的叶琼姜身上,“琼妃,你以为朕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从你入宫第一天起,朕便知道你是‘辛宿’培养的死士杀手,之所以容你在这宫中,便是因为容止选择了你。否则,你还有命活到今天?有些事情朕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这位带领大夏走向最强帝国的皇帝,将最开始表现的无害和随意收起,终是展露出一丝锋芒之意。
直到这一刻,叶琼姜才能从他平静无波的面容里看到一些血腥磨砺的沧桑。
这——才是帝王。
——有些事情朕可以不计较,但是你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叶琼姜坐在琼露殿内,白天的一幕还在脑中挥之不去,皇帝最后一句警告般的话语,真是耐人寻味之极。
她愈发无法理解现在这种状况是怎么回事了。
传言中的“厄运公主”竟然是本该殉国而亡的七皇子顾容止。
这位七皇子竟然还以男子之身成为了敌国皇帝的皇后。
而自己这位皇帝的妃子,竟然跟“皇后”过了夜。
最离谱的是,自己当面刺杀皇帝,如今却仿佛没有这回事一样,依旧被放回了琼露殿,依旧当着皇帝的琼妃。
这到底是,为什么?
“娘娘,娘娘!”
叶琼姜收了心神,缓缓抬起头来,菱花铜镜里照出有些憔悴的容颜,身后的纺春正在将她头上一枚枚精致的发钗一一拿下,绾起的乌黑秀发逐渐披散下来。
“娘娘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可是在想……皇上?”
昨夜被勒令不得呆在琼露殿的纺春,终于是被允许回来了。她一边梳理着琼妃的头发,一边打趣着。一年多的时间相处,可以说,纺春与琼妃的关系是相当好的。身份上虽然有差异,但情感上却已情同姐妹。
“昨夜……皇上把我们都遣走了,纺春跟别的宫女打听了一下,好像还没有哪个妃子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娘娘,昨夜……”下半截话纺春含而不吐,但在铜镜中映照出的表情却充满了调侃和好奇。
叶琼姜没回答,淡淡道:“我要睡了,你退下吧。”
“这么早?不再吗?万一皇上……”纺春有些意外,但看着叶琼姜情绪低落的样子,没敢继续往下说,难道,昨夜……娘娘经历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不等了。”叶琼姜冷哼一声,暗忖,再等下去,皇上是万万等不来,没准会把皇后等来。
躺在床上,绣着鸳鸯的大红被子似乎还在昭示着昨夜的恩宠,可是盖着的人却愈发能感受到丝绸贴着皮肤所传来的寒凉。
自己这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啊……
正迷迷糊糊要睡去时,然后听见窗棂被石子敲击的声响,三长两短。
叶琼姜警觉的坐起,便听见外面有人低声道:“失败了?”经过刻意伪装的声音让人分辨不出性别和年龄。
这是被派往皇宫的“辛宿”死士的接头人,她的毒针还是对方给的,只是这人行事隐秘,她入宫一年有余,从来都是单方面接头,这还是第二次被对方找上门来,也不知道这人在皇宫中到底担任何种角色。
“是的。”
“你为什么没死?”
枯骨之毒,辛国三大绝毒之一,配合沉碧针,只要进入人体,沉碧针会化为无形,而枯骨之毒却可透过血脉附于骨骼,七个时辰后自然发作,造成猝死的假象。事后,即便是医道高手,也绝对无法查出任何异常。
叶琼姜气息一屏,沉默了一会,才道:“我被皇后所救。皇后他……”犹豫了一下,到底对于顾容止的身份,还是有些存疑。如果他真的是七皇子,那么真的没有任何理由阻止自己刺杀皇帝。或许……这只是皇帝故布疑阵?
“皇后?皇后一向深居简出,不见外人,怎么会救你?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对方沉默了一下,虽然是问句,却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罢了,不管如何,你要找第二次机会,这盒新做的红胭与你妆唇,见机行事吧。”
过了片刻,外面再无声息,想来是对方已经离开。
叶琼姜披了件衣服走下床榻,推开窗子,只见窗根下一只雕花的木盒静静的沉在月色里。
正想着要悄悄的出去将木盒拿到手,却突然看到有人弯下腰,将窗根下的木盒拾在手中。
这人来的无声无息,仿佛很久之前便一直在这里,只是月色朦胧,让人无法发现一样。
再一抬头,漫天的星光都仿佛落在这一人身上,黑眸黑发,愈发显得清冷疏离,难以接近。
那人将木盒打开,看着里面那装在琉璃瓶子里,散着淡淡香气的温润红脂,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用花汁沁色,比之朱砂匀细,用起来倒是精致得多,只是这花汁提取的却是罕见的毒花‘美人脸’,你要是真的用来妆唇,便必死无疑。”
美人脸,生长于深谷之中,险要之地,地貌之下必有水脉火脉相交之处,花开并蒂,双花遥遥似美人之脸,长于浓雾之中迷惑误入其领地的人类,一朵为剧毒,另一朵却为解药,是非常罕见的毒花。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你……”
初次见面,她以为他就是大夏的皇帝,如今已经知道他是皇后,却愈发叫她捉摸不透。
隔着窗户相望,朦胧的月色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淡淡的光晕,黑色的长发被夜风微微的撩起,顾容止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