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劫-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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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明白,若是今日王爷一时冲动带走了季昭华,那就是跟皇上彻底撕破了脸,到时候秦王府的下场,可想而知。与皇帝作对的臣子,那真是不用活了。
季昭华并不在意这些,她今日确实存了不能拖累夏侯慎的心思,但是更多的还是她自己的选择。
“回去好好伺候王爷,他是个好主子。”
三喜爬起来,擦擦眼泪,点头说:“韩妃娘娘放心,奴才定当尽心尽力的。”
季昭华挥手让他走,这里毕竟是宫里的大牢,呆的时间长了并不好。
三喜并没有耽搁,抱着披风小碎步追着夏侯慎跑了。
——
夏侯慎走后,外面原本守着的人才走进来,因为是关押后妃的地方,这地方的侍卫都是女子,站好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季昭华低下头,那披风在身上披了一段时间,现在拿走了,竟然比从来没有披还要冷。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没有得到过,并不觉得如何,但是得到又失去,才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吧。
夏侯慎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心情呢。
不过不得不承认,夏侯慎这么一闹,季昭华原本沉浸在回忆里的痛苦减轻了些,只是担心春环她们几个的境遇。今日之事,季昭华知道不怪春环她们的,先不说湖边地况不好,春环要冲过来护着她,并不容易。就说事情发生的时候,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季昭华自己都没有发应过来,至于丫头们就更要慢一拍了。
宫里的事情,从来都是主子犯错,下人受罪,季昭华这里自然是不会有什么的,但是春环她们还真的不好说。
在这样的地方,时间好像变成了静止的,季昭华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好在她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比上一次被孟辰良关进暗房,季昭华甚至觉得这一次,还要好上一点。
上一次,她天堂地狱,遭遇背叛,心里疼的跟被人揪着似的,但是这一次,她倒是没有那种揪心的感觉。所以说,过去经历过的,也不是全然的不好,那段经历,让季昭华如今泰然了不少。
曾经的痛苦,不是能让你飞扬天际的东西,而是让你在再一次面对苦难的时候,能够泰然处之。
季昭华抱紧身体,她心里倒是坦然了,但是身体还是冷的厉害,尤其这初春的夜,实在是冷的厉害。
影影绰绰的听到了脚步声,季昭华很想抬头看看,但是长期的冰冷,让她有些昏昏欲睡,竟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在,没有多久她揪落进温暖的怀里,身上被狐皮的披风包起来。
耳边是某人发怒的声音,“你们是怎么伺候的!连个火炉都不生?!全部拖下去,杖五十。”
季昭华觉得自己可能是迷幻了,好想说:“这些伺候的人都是女子,五十杖会要了她们的命的。”
但是怎奈,她张不开口。
柔软的唇瓣贴上她的唇,温热的水喂进来,季昭华急忙去喝,但是入喉才发现辣人的很。
顿时摇头不想喝了。
“乖,你冻僵了,要不快些喝姜汁,会生病的。”
原来是姜汁啊,季昭华心里明白,她不能再生病了,上一次太医就说了,她的身子底子差,不能折腾。
他喂的每一口,季昭华都喝下。
身体慢慢的也变得火辣辣的,眼前渐渐清明,夏侯忱紧皱着眉头,定定的瞅着她,眼中是季昭华看不懂的情绪。
“你信我?”这是季昭华问出的第一句话。
夏侯忱并没有正面回答,“你当那些暗卫都是摆设么?”
季昭华想笑,但是嘴边的肌肉有些不听使唤,是啊,这宫里那么多暗卫在,哪里会查不清楚真相呢。
“阿慎来过,他跟你说什么了?”
是啊,到处都是暗卫的宫里,夏侯慎来这里,也不会是什么秘密。
第115章 孩子。。。。。。。。没了!()
季昭华嗓子还是哑的,但是脑袋却已经清明了起来,夏侯慎来,皇帝知道却没有阻止,显然是有原因的。
而这原因季昭华自定义为试探。
在一个帝王试探的时候,让他安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季昭华没有隐瞒,事实上她知道夏侯忱也许什么都知道,根本就无须隐瞒什么。
“秦王说要带我走。”季昭华毫无修饰的说。
夏侯忱怀里抱着季昭华,就坐在牢房的地板上,刺骨的寒,后面和顺急的头上冒汗,这可是皇帝,要是冻着了,他也是不用活了。
只有完全蜷缩在夏侯忱怀里的急昭华完全没有注意到,夏侯忱此时恩了一声,声音有些懒懒的。
季昭华听着他的心跳声,等着他发怒,过了半晌并没有等来,想扬起头来看他,却被他按在胸口,不让她动。
“为什么不走?”夏侯忱问。
季昭华虽然身子不便,但是还是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只不过她此时的头埋在夏侯忱的怀里,并不被人看到,她走?也得走的掉才行,并且她早已经是无根之人,跟着夏侯慎照样无处落脚。但是这些现实的话自然是不能被夏侯忱听到的,季昭华抿抿唇,还是觉得有些渴,满肚子的姜汁似乎都成了火,烧的她火急火燎的。
“我很好,为什么要走?”季昭华发问。
她现在在宫里,虽不说过的惬意,但是已经很不错了,能时不时的接到弟弟与季家军的消息,能不受委屈的活着。这是她逃离周国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夏侯忱似乎心情不错,胸口震了震,不过口气还是酸酸的说:“在宫里,不觉得委屈?”
是指良妃的事情吧,季昭华当然觉得委屈,但是夏侯忱此时出现在这里,还抱着她软言细语的,季昭华就知道这件事怕是夏侯忱没有认为是她做的,无论是暗卫的报告也好,夏侯忱的信任也罢,季昭华不想矫情过程,只要结果就好了。这宫里只要夏侯忱相信她,她就不怕。
“孩子。。。。。。。。没了,失去理智也是应该的,我受这点罪,算什么。”真切的想想,良妃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为了保住孩子,前三个月她小心翼翼的藏着消息,现在眼见都成形了。季昭华觉得失去孩子,真的是世上最残忍的事情。
对良妃,她还是心存不忍的。
夏侯忱手臂紧了紧,让季昭华有些不舒服,动动身子继续说:“不过我可不相信是意外,那时候我们三个站的近,不是我,不可能是良妃自己,那就只有。。。。。。。。。”季昭华抬起头,问说:“婉嫔呢?”
“还在昏迷。”夏侯忱这么说。
季昭华嗤笑一声,良妃一个大肚子的都已经醒了,没道理婉嫔比良妃还严重。
“我听说,你们夏国人都是会水的,极少有我这般的旱鸭子。”夏国地处山河湖泊频多的地方,子民都是在水边长大的,所以几乎是人人会水的。这一点倒是跟周朝的风俗不同。
夏侯忱明显不高兴,“什么叫你们夏国人?你难道不是?”
季昭华知道自己是说错了,现在她可不能再以周国人自居了,无论是从内到外,她现在都是一个夏国人了,不能在对故国留恋,这可是大忌讳。
“可。。。。。。我真的是旱鸭子。”季昭华低低的说,她很想让自己成为夏国人,但是没办法啊,会水这件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会的。
夏侯忱眉眼柔软下来,抱着季昭华站起来,他坐在地上好一会儿了,这么猛猛的站起来,身子有些不稳,和顺急忙上去扶。
季昭华当然能感觉的到,“皇上放妾身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前言不搭后语的,以后跟朕独处的时候别在用敬语。”夏侯忱并没有放下季昭华,而是命令道。
季昭华也是头疼,这一晚上,她见了两个男人,说了一些话,这敬语吧,还真是用的颠三倒四的。
“好。”
夏侯忱站稳了,这才抱着季昭华往外走,等出来季昭华才发现漫天的繁星,想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夏侯忱这个时候将她带离大狱,可见也是计算好了的。
他们没有回来仪殿,而是直接去了皇帝的尚书房。
季昭华自然是不肯的,这种地方,她一个女子还是少来为妙,上一次来,都成了宫中所有人的谈资了,谁不说韩妃娘娘胆子忒大,竟然跑去皇上的尚书房邀宠。
季昭华动来动去不想进去,被夏侯忱喝止住,她也反抗不过他,也只能随着他去了。
尚书房里是没有地龙的,夏侯忱这个人为了能脑袋清明,一个冬天都没有在尚书房烧地龙,虽说尚书房比牢房里温度高了些,但是被来仪殿养娇了的季昭华,还是觉得冷的很。
直到夏侯忱脱了衣物上来,将她完完全全的圈在怀里,她才算是彻底的舒服了。
暖融融的,季昭华有些昏昏欲睡,这时夏侯忱却突然开了口,“许家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这是在拿你要挟朕呢。”
季昭华一个激灵,听出他话语里的杀意,睡意都消散了。
觉得许家胆子真是大的很,皇上当时用许家,后来又给许家很多的尊容,也算是礼遇有加,但是这个时候许家不但不见好就收,这一次竟是要将季昭华往死里逼,也难怪夏侯忱心气不顺,连觉都睡不着了。
季昭华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夏侯忱的手牢牢的把控着她的腰肢,像是要把她嵌入身体一般的紧密。
有时候习惯是个可恶的东西,季昭华已经习惯这般窝在夏侯忱怀里。
不过对此事,季昭华显然与夏侯忱想的不同,“我倒是觉得婉嫔这一次,倒不是为了将我置于死地,而是为了将良妃置于死地。”
夏侯忱看她睁开的双眸,那里面像是埋藏了星子,熠熠生辉的模样。
“这话怎么说?”夏侯承忱问道。
第116章 阿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夏侯忱看问题与女人多少有些不同,他觉得今日的事情是许家两姐妹合谋起来要陷害季昭华。原因,无非就是要铲除韩妃,然后许家的女子就成了登上后位的最有力人选。
但是显然,季昭华并不认同,虽说后宫里很多事情肮脏,龌龊,但是季昭华还是不肯相信会有人拿自己孩子的性命开玩笑,良妃做不出这种事情的。季昭华这时候对夏侯忱没有半分的隐瞒,将事情前前后后的说了一遍,然后说:“良妃怕也是中了招,婉嫔才是真的那个下黑手的人。”
在出事之前,许家两姐妹说了什么,还有具体的事情经过,是守在远处的暗卫无法预知的,听季昭华这么一说,夏侯忱蹙起眉头,“好没有道理。”
在夏侯忱心里,许氏姐妹同出许家,自然是要同气连枝的,没想到最后成了姐妹相残。这,实在违背了夏侯忱长期以来的价值观。
季昭华摇摇头,觉得夏侯忱在女人的问题上远远没有他在其他的事情上那般腹黑,精明。季昭华细细的跟他说:“当时婉嫔为什么要被送进宫里?”
夏侯忱脸色有些沉,显然他并不想说起这个话题。
季昭华倒是不在乎了,抛开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她清晰的分析着,“就是当时良妃娘娘有了身孕,而我这时候进宫,还算得宠。”
“什么叫还算?”夏侯忱揪字眼儿。
季昭华一个眼风飞过去,夏侯忱不在多言,在很多时候,他都是愿意宠着她的,尤其是现在季昭华身无一物,但还是端着严肃的表情在跟他分析事情,真真儿是有趣。
他的目光灼热的厉害,季昭华有些羞涩,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遮住了身体。但是她却无法阻止被子下面的那双手,四处的游走。
季昭华往后一缩,被他制住。
眼看着在这样下去就要转移注意力,季昭华急忙往下说:“良妃,包括许家送婉嫔进来,是为了在良妃怀孕期间,来固宠的。等到良妃生产之后,婉嫔的用处也就彻底没有了。到那个时候,无论是良妃,还是许家都不会将婉嫔放在重要的位置上。”季昭华越分析越觉得就是这样,脸上开始闪耀起兴奋的光,就像是破了案的侦探。
抽丝剥茧的分析下去,“所以在良妃生产之前,婉嫔就得找到出路。我当时听良妃说了,有经验的稳婆说她肚子里十有八九是个女孩子。这下子良妃就慌了神,找上婉嫔说若是婉嫔生下男孩就抱到她名下养着。这无疑是拉长了婉嫔的可利用时间,至少还能让她生下一个孩子不是?”
“然后就是我无意间撞破,婉嫔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转变了想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我与良妃一并伤了。”
季昭华气愤的拍床,“好阴毒的人,这样子她将自己摘干净了,我逃不开干系,良妃月份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