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劫-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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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有了映雪中间这么一打岔,气氛就没有将才的紧张,就是连齐,也是站直了身子的。
“皇后娘娘,安宁侯世子妃到底是什么罪责,或者她需要什么样的惩罚,自然有国法家法说了算,皇后娘娘还是不要插手了吧。”季昭华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些,不是她没了刚才那样硬碰硬的底气,而是刚才许皇后望着映雪的眼神让季昭华害怕。
母亲对于孩子的一切都会敏感又直觉准确,许皇后看映雪的眼神就像是看到猎物的猛兽,那种贪婪的,凶狠的,恨不能占为己有的眼神,实在是令季昭华不寒而栗。
这种感觉季昭华不会忽略,但是这时的她,却怎么都不会想到,映雪将来真的会在许皇后的手里出事。
不管季昭华说了什么,至少她的语气态度是真的示弱了的,对此,许皇后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事实上,在闹下去,只会是她这个皇后没脸。
用武,许皇后身边的人根本就不是季昭华身边丫头的对手。用文,季昭华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许皇后目光在连齐身上流转,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季昭华在许皇后走后才得空儿出来,问连齐,“皇后娘娘与安宁侯侯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如何会这般护着?”
提起侯夫人,连齐脸上总是会出现一种淡淡的,说不出什么,但是极深的讽刺与厌恶又恰如其分的出现在她的眼眸中。
对许皇后与安宁侯侯夫人的关系,连齐也是知道一点的,她说:“皇后娘娘当初有孕的时候,曾经招侯夫人进宫,她们两人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交往密切的。”
那时候许皇后还不是皇后,只不过是是良妃,身上有孕,自然要为孩子作打算,许家自然会支持这个孩子为太子的,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是仅凭着许家这样的文官世家显然是不行的。
这时候良妃就想到了安宁侯府,若是有候府的支持那么良府肚子里的孩子,就稳保能登上太子之位。
后来的事情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孩子在大月份上没了,良妃成了皇后。安宁候候夫人是极会做事情的,许皇后虽然没了孩子,但是这些时间以来,候夫人对皇后还是嘘寒问暖,关系倒是比之以往更好了些呢。
今日许皇后能来为安宁候府打抱不平,倒是很有些理所当然。
季昭华拼着抗旨也要保下连齐,这让连齐心中感动,所以将许皇后与安宁候府候夫人的关系和盘托出。
季昭华听到这个,别的什么都不觉得,就觉得当初还是良妃的皇后娘娘怀孕的时候,实在是想的太多了,不想着如何能让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明面上将娘家女子弄进宫,固宠,接过这个女子也就是后来被处死的婉婕妤,直接要了良妃肚子里孩子的命。私底下,良妃还接触了安宁候府,想要得到安宁候府的支持。
只不过那个时候夏侯慎还没有出征,所以安宁候家的那个庶子也就还没有浮上水面,旁人都是不知道的。
漏算,也真是漏算吧。
许皇后走后,季昭华并没有放下心来,无论如何连齐留在她这里都是不安全的事情,无论是许皇后,或者是那些别有用心得人,总是不能让连齐好过的,现在连齐跟季昭华牵扯在一起,那些一直以来都想在季昭华身上找错处的人,现在自然也是不会罢手的,让连齐成为季昭华的错处,估计也是这些人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为了连齐的安全,季昭华思索再三,对着连齐说:“看来,你得‘死’了。”
连齐眸光闪闪,不言不语的。
季昭华知道连齐明白她的意思,现在的情况,连齐其实死了比活着好,也没什么大的计谋,‘假死’在很多时候都是最好用的办法。
只不过季昭华怕连齐不愿意,要知道假死之后,之前的一切,无论是好的坏的,都要随着这一遭假死过去了。
季昭华也是假死过的人,所以季昭华明白其中的苦楚。
到底要不要假死,还得看连齐自己的想法。
季昭华就是再怎么想救连齐,也是不能违背她自己的意愿的。
好在连齐没有考虑太久的时间,她说:“死,我倒是不怕的,只不过娘娘,皇帝怕是不会让我‘死’!”
夏侯忱之前告诉季昭华,让季昭华招连齐入宫,就是要留着连齐,这个季昭华能猜得出来,而留下的用处,无非就是利用连齐将安宁候府,户部侍郎府彻底推下万劫不复,在必要的时候,连齐就是出面指正安宁候府,户部侍郎府最好的人证。
但是身为女人,季昭华明白,如果连齐真的那么做了,那么连齐本人也就不用活了,即便是活着,也与生不如死没有区别了。
一个背叛家族,夫家的女子,世人是不会宽容她的。
季昭华不想让连齐走入更阴暗是深渊。
所以她要在夏侯忱彻底抛出连齐这枚棋子之前,救连齐。
但是这么做,无疑的,要违抗夏侯忱!
第213章 连齐的执念()
连齐‘死’了。自刎而‘死’。
对外公布的原因是,连齐因夫家,娘家前后出事,进宫恳求贵妃娘娘搭救,但是这次安宁候府与户部侍郎府所犯下的事情,哪里是几句求情话就能放过的,事关灾区数十万人的性命,便是贵妃娘娘有心帮她,也是无能为力。
更何况,还有‘后宫不能干政’的祖宗家法在。
连齐眼看着救人无望,又不想独活于世,于是留下血书,言辞恳切的请求皇帝,放连齐的夫君,也就是安宁候世子一条性命,她愿意一命换一命。
于是,连齐‘死’了。
这样的消息一经传出,自然是满朝哗然。
在安宁候与户部侍郎被下了大狱之后,以这两个府为首的利益集团,可算是土崩瓦解,成了过街老鼠。尤其是在民间,更是引起了公愤,要知道,百姓虽然平凡,但是积少成多的力量也是不容小窥的。
原本已经在烂透了的两个家族中,出现了连齐这样的烈女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瞩目。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若安宁候府全家被判罪,连齐只是受牵连,那么连齐绝对不会有今日这样的声名,说不定还会被人唾骂,但是现在不是,连齐为了换自己夫君的一条命,甘愿去死,这大大的取悦了站在社会权利顶端的男人,京城里的说书匠甚至都开始传颂连齐的故事。
-奇女子从小身世坎坷,致死不忘夫家,患难与共!-
也不过是短短几天的工夫,连奇就被这些人树立成了女子的典范。说来也是,连齐的命运太悲惨,在京城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她的夫君,宝大爷,那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最后为了宝大爷这样的男人去死,有人说连齐傻,但是正因为连齐傻,所以才值得同情。
如此一来,连齐出乎意料的没有跟着娘家,夫家的脚步,被众人唾弃,而是变成了人们同情,怜悯的对象。
安宁候府,户部侍郎府,因证据确凿,从抓捕,到审判,到最后的行刑,都是极快的。为了缓解民愤,这两家人被游街示众,而其中的宝大爷,因有了发妻连齐的请求,皇帝为连齐的这份深情感动,特地留了宝大爷一条性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宝大爷被流放充军,游街完,直接发配边城,永生不得入仕,也就是说,他永远只能做个最底层的小兵。
游街当天,京城里被围观的民众挤的水泄不通,好几次都要押解的士兵上前驱赶,才得以畅通。
经过连齐前段时间的一番操作,京城难民中的青壮劳力已经回乡,但是老弱病残可还是都留在京城的,这些人中有在水灾中失去儿子的,当然也有在水灾中失去父母的,对这些罪魁祸首可算是恨到了骨子里去。
烂菜叶子,臭鸡蛋,有些心狠的甚至还有砖头,石块,通通往这些人身上砸去,口中骂什么的都有。
连齐穿着一身男装,站在人潮人海中,耳边有个老大妈的哭声,“连夫人多好的人,要不是她,我的小孙子早怕是饿死了。居然为了你这样的畜生去死,老天爷不公平啊,不公平。”
听口音,这老大妈绝对是南地的人,连齐前一段时间施粥,发钱。很多好人家都喜欢连齐的不得了,觉得连齐是他们这些难民的大恩人,事实上,也的确是。所以现在看到胖乎乎纨绔公子样儿的宝大爷,自然是不可能给宝大爷什么好的话语的。
在老人家看来,连齐这么好的女人,最后都却这个胖子给牵连死了,真是太不值,太不值了!
押解囚犯的马车在连齐眼前经过,安宁候到底上过战场,遇到这样屈辱的场面,只是闭着眼睛,似乎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宝大爷可就没有他父亲那么好的定力,连齐看着宝大爷裤腿低下湿嗒嗒的印迹,竟是吓的尿了裤子。
突然的,连齐笑起来,她也是有过少女怀春的时候,她也曾以为将来的夫君会是她生命中的盖世英雄,会救她出那水生火热的生活,从此,男耕女织,有商有量,安安稳稳,美满的过完此生。
但是她得到了什么呢,一个窝囊的,连自己的媳妇被人占了都不吭声的男人,笑着笑着,连齐眼中就有了泪光。这样也好,连齐的一生,虽悲惨,但是也算是圆满,从此,世上再无连齐这个人,只有季斓。
色彩斑斓的斓字,季昭华给连齐起的新名字,愿连起今后的人生,色彩斑斓,幸福美满。
连齐,哦不,是季斓将眼中所有的眼泪倒灌下去,是苦的,过去的二十几年,这种苦涩,她尝过太多,从此,她不想在尝了。
怀中是季昭华写的一封密信,是推荐季斓去往季旷处的,季昭华说,凭着季斓的本事,自然是可以有一番新天地的,季旷是个爱才的人,对季斓不会有什么偏见,在季旷那里,季斓能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季昭华说的很松泛,若是季斓想去,就去,若是季斓不想去,也可以去任何一个她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些季昭华都不会阻止。
季斓退出人群,未来怎么走,她还没有想清楚,但是总还是看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才好。能逃离那个黑色的痛苦黑洞,对于季斓已经是新生。
她是季斓,她从此后,要活的色彩斑斓。
——
如季昭华所料,夏侯忱果然发了脾气,不过对于夏侯忱的发脾气,季昭华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季昭华抱着女儿咿咿呀呀的说话,夏侯忱吼了两句得不到回应,气的指着季昭华半晌说出一句,“朕想不明白?”
“嗯?”季昭华扭过头来。
跟她同时扭过头来的还有映雪,母女俩那眼睛,神态简直一模一样,夏侯忱在心里说,这可真是完了!明明他是那么生气季昭华这一次的自作主张,但是她就这样看着他,柔柔软软的一个字音,他就要投降了,哪怕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夏侯忱想,他都是能够包容的。
只是他想不通。
“让那连气指证元家,连家之后,在假死该多好,那样连齐的命能保住,朕也不会这么被动!”
夏侯忱说的是实话,如果有连齐这么个核心人物出来指认,很多事情都是迎刃而解的,但是连齐在指证之前就传出了死讯,夏侯忱只得强审安宁后与户部侍郎,没有强有力的人证,这些人自然是不认得。安宁侯一个将军,什么言辞酷刑都不怕,而户部侍郎,那可是滑不溜手的老油条,说十句都说不出一句真话来。
这些季昭华都知道,只不过,“最后还不是都将案子审了么?”
夏侯忱简直暴怒,“那你知道这一次得罪了多少人?”
有证据审人,那是人赃并获,根本无法抵赖,但是没有证据强审,那就是皇权压人,甚至是皇帝看谁不顺眼了,想要铲除异己。
这样的揣测,在安宁侯这件事情上,是完全不必发生的,但是就因为季昭华的自作主张,夏侯忱承担了,不仅承担了,并且还要安抚朝中那些赋闲在家的空置人员。
夏侯忱能不气么。
“早几日‘死’,晚几日‘死’,真的就那么重要啊?”
季昭华知道打哈哈糊弄不过去了,所以才好好的跟夏侯忱说:“连齐不是个不要声名的女子,若是指证夫家,娘家,别说这些人有嘴没有罪,天下人都会指责连齐不是个东西。”
一个背叛了家族,夫族的女子,就是死了,都会有牌位的。
“反正都要死了,还在乎那些虚名做什么?”夏侯忱觉得这些女人真是虚伪,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又有什么关系。
季昭华摇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