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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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来当!”秋静淞斩钉截铁,一句话字字掷地有声,“孤敢当。孤敢问张大人,若是清河被淹,损失的财务,以及清河无辜百姓的性命,你张翎敢当吗?”
张翎的眼色往旁飞了飞,他是有些心虚了,“……哪能那么容易就发水灾?辛别驾方才都说了,清河百年内,可从来没有发过水灾的先例。”
“清河四面环水,如何就生不得水患了?”秋静淞吼得连喉咙都有些嘶哑了,“张大人,孤也不与你多说了。孤现在只邀你办一件事,请你奏上,让朝廷开仓放粮。”
张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开哪个仓?”
秋静淞说:“开桐乡粮仓!”
“你在做梦呢?”张翎只觉得不敢置信,“桐乡仓可是只有缝战乱之时才可以打开的粮仓……”
“孤竟不知,赵国三大粮仓之一的桐乡仓如何变成你兵家所有了!”秋静淞提高音量,看了看辛曼后说道:“桐乡仓建在西南,难道不就是给西南所有百姓做应急之用吗?”
“那要是突生战事怎么办?”张翎觉得这件事没商量,“百姓们向来贪得无厌,要是他们把桐乡仓吃空了……”
“张翎,你有没有半点常识?”秋静淞咬牙切齿,实在忍不住了指着他破口大骂:“别说清河等受灾的八个县只有七千百姓,就算整个赵国所有的地主不生产了,不物农生了,光一个桐乡仓,就足够赵国整整五百万人吃上五年!八千人半年的口粮,相比之下不过是背水车薪。”
“那也不行!”张翎或是恼羞成怒了,嗓子扯得比谁都要高,“不过区区一帮贱民,有什么资格吃桐乡仓的粮?殿下您自己要发善心,你自己去种给他们吃。”
“刺史大人!”辛曼看着秋静淞越来越差的脸色,忍不住喊了一声。她一声喊,倒是把两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了。这两个人都带了脾气,此时的表情也都带着杀意,辛曼心里也是打了打鼓,才说:“若是清河真的发生灾情,官衙确实有立场想救,可也不至于到一定要开桐乡仓的地步。”
张翎听她这话里的意思,是向着自己这边的,便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秋静淞咳了几声,也是示意她继续:“如果别驾大人肯出手相救,自然是好。”
“其实,郴州所有的政事,都要州牧大人和刺史大人一同处理的。可州牧大人如今尚在奉阳……”辛曼说着笑了笑,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式,“殿下,这样好不好?下官先拍派一队人跟您回清河,若是情况真的严重,下官即可禀告上峰,派人支援。”
秋静淞对这种官僚式的往来很不能理解,“那在你的人马回来,到你们下完决策相救,中间的时长有多久?难道在你们书信往来的那些日子,百姓们就要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吗?”
辛曼此时也是有些勉强,“殿下,百姓们总该有自己的存粮吧?”
张翎此时也嗤笑道:“殿下莫不是在穷乡僻壤待久了,也学起那些贱民粗鄙的哭穷方式了?”
秋静淞横了他一眼,“你若是答应给孤钱粮,孤就认这【哭穷】之名。可你张翎没给,那你就给孤闭嘴!”
“你……”
辛曼见他二人又要吵起来,连忙上前一步说:“殿下,您奔波劳累,不如下官先带您去休息吧。”
“不用。”秋静淞看着她,抱拳一揖,“来时,叔父让孤跟别驾大人问好。别驾大人,孤便和辛叔父便在清河等您的消息。”
辛曼一怔,勉强地笑了笑:“下官必不负殿下所托。”
秋静淞点头,跟尚锦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张翎等她走远了,终于是忍不住讽刺说:“一个被中央遗忘的弃子,也敢在吾等面前耍威风?”
辛曼搂着手点了点头:“嗯,十二皇子现在确实比不过刺史大人身后的皇子的。”
张翎一听,这话不对,“辛曼,你什么意思?”
辛曼斜睨着他,脸上兴味莫名,“意思就是说,你张翎想找死,别拉上我们。”
不用秋静淞后来一句话提醒辛曼也知道,如今辛家已经跟她季长芳绑在一根绳子上了。
说起来,当初天子把他流放至此,不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不,不会,陛下那人,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慈父嘛。
辛曼盘算着,不管真假,是该重视这件事情了。
尚锦跟在秋静淞后面,与她一路急行。
有时两人挨得近了,还会说两句话。
“殿下,辛别驾说的此法,可行吗?”
“当是长久之计,可却不能解燃眉之急。”
离开清河之时周边就在涨水,真希望现在已经降下去了。
秋静淞抓着缰绳,把手勒得生疼。
“尚锦,孤问你,若是有冯家的人出面,可以开桐乡仓吗?”
尚锦摇头:“殿下想差了。自从米粮进入桐乡仓的第一刻起,它就跟冯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么还是代表着,秋静淞若想开桐乡仓,就得有郴州州牧和刺史的联名手书。
可张翎那人,刚才她也见过了。这种人,会在手书上签字吗?
刚才就该几剑刺得他直接下任才好!
秋静淞越想越气,越气越急,没忍住又咳嗽起来。
尚锦一直担心地看着,可没想到他眨眼的功夫,秋静淞就从马上摔了下去。
还好路边都是茂盛的草地,秋静淞在上面缓冲着滚了两圈,也没见血。
尚锦急急忙忙地下马跑过来扶起她,“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秋静淞埋着头不肯抬头,浑身都忍不住地发抖。
尚锦本来还奇怪她是不是嗑到哪里了,左右看了半天后,隐隐听到了她一声抽泣。
他突然明白过来了。
“殿下……”
“这不关殿下的事。”
秋静淞是在为清河等八个县的百姓们难过啊。
“是我没用,我以为我能帮得了他们的……”她捂着嘴巴呜咽着,吸气抽气的频率没有调整好,又难受地咳了起来。
“殿下啊……”尚锦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如何能怪您呢?”
秋静淞摇头,过了好半晌,才慢慢地调整好情绪。
她抹了把脸,擦干净眼泪后爬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上马,“走了。”
还没调整过来的尚锦连忙答应了一声,“殿下,您等等我。”
他们要快些赶回清河去。
119。屠龙太子()
越临近清河; 秋静淞越感觉不好。
她隐约还能听到大地的轰鸣声。
明明是白天,却乌云蔽日; 大雨临盆。
秋静淞远远地看着被水环绕起来的清河县城; 心里害怕的同时竟又有种解脱之感。
该来的终于是来了。
她想起十几天前,冯昭和她在苏州城里闲聊的话。
——清河可能会被水淹哦。
“冯昭的那张嘴难道是被三清开过光的不成。”
秋静淞咬着牙; 带着尚锦; 冒雨进了城。
一些正在跟随官兵转移的人看到她都纷纷打招呼:“殿下。”
“长芳殿下回来了!”
秋静淞勒马; 停下来大声问:“怎么回事?”
有一官兵回答:“自从您出去; 大雨就没停过。”
秋静淞稍微了解了一下情况,又打马往别苑的方向跑。
程婧拉着大门哭得像个泪人; 看到秋静淞远远地来了; 她连忙喊了一声:“皇兄。”
秋静淞见王贤和离巧都一脸为难,不由得皱起了眉:“怎么了?”
离巧没有一点心里负担的告状:“婧小妹没见到你; 说什么都不肯走。”
“胡闹!”秋静淞瞪着程婧说:“生死关头了; 你怎么还如此拎不清?快跟着贤夫人一起上山去。”
程婧急急忙忙地问:“那你呢?你跟我一起去吧。”
秋静淞没理她; 只是对离巧说:“巧姐; 你看着她。”
程婧却着急了; 大声喊了一句:“季长芳; 我跟你说话呢!”
离巧和王贤第一次见她这样; 当即蒙了。
程婧喘了口气,开口就是要哭:“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秋静淞看着她; 伸手把身上新年时刻的木牌扯下来丢给她; “拿着。”
程婧接住那刻着梅花的木牌; 立马紧紧地拽在手里。
秋静淞又问她:“我之前一直收着的香囊你拿了吗?”
程婧点头; 拍着胸口说:“在这里呢。”
秋静淞朝她一笑:“谢谢。”
程婧突然就想哭:“皇兄……”
“你乖乖听话跟巧姐她们上山去。”秋静淞尽量柔声安抚她:“让我少操一些心好吗?”
程婧忙不迭地点头,叮嘱道:“我会听话,可是你也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秋静淞点头:“我知道。”
程婧又去看一直在秋静淞身边的阿季。等阿季也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她才真正的安下心。
尚锦这时在后头催促了一声:“殿下。”
“走。”秋静淞一牵缰绳,跟他一起往河堤的方向去了。
城中进水之势已然挡不住,可大部分百姓都没有安全撤离到山上。这时河堤千万不能塌!
几乎是城中所有的男丁都汇聚在河堤处紧急加固。
秋静淞到达后,直接把外衫一脱,冲进雨中一起去扛沙袋。
等到辛同舒过来传信,告知所有百姓都已安全上山后,他们才开始撤离。
城中的雨这时已经漫过了小腿处。
马仍是能骑,其他没有马的百姓们便乘坐木船,小心地往山上去。
几乎是刚到山脚,城外就传来一阵轰鸣。
河堤塌了。
一股巨浪掀起,瞬间没过屋顶。
河水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往上涨。
秋静淞眼看着水漫上来,连忙朝后面喊话:“快,让大家上去些。”
这话十人一传,很快撤离的队伍就动起来了。
秋静淞一边看着河水一边跟着队伍往上走,心里担心着其他县的情况。
如今怕是都不大好了。
河水很快就漫上了半山腰。
将近一千多的百姓围聚在山顶,此时已经隐隐有些挤不动的趋势。
人群中也都在议论纷纷:
“水漫地这么高,我们藏在山洞里的粮食怕是全完了。”
“这水好像还在涨……”
“到底什么时候能退啊?”
“朝廷难道真的不管我们的死活吗?”
“小声点,放心被长芳殿下听到。”
“就是。朝廷若是不管我们,就说明他们也不管长芳殿下,那他听到可有多伤心啊。”
秋静淞找到林说和辛同舒,听了一耳朵发现百姓们情绪还好,便没插嘴。
她看着下面已经成了湖泊的清河城,正打算着退水后的重建,眼前突然有几个石子落了下去。
然后是一个浑圆的“东西”。
秋静淞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上面有个妇人扯着嗓子在喊:“我的孩子!”
是有小孩掉下去了!
秋静淞推开前面的两个人,往下一看,确实有个孩子在河里跟着波浪沉浮,“娘——”
“哎呀,这不是老杨家的寅儿吗?”
“作孽啊怎么就掉下去了?”
“有没有会水的,帮下忙啊!”
“我会水!”辛同舒一听,也没去看辛戚的脸色,直接就跳了下去。
林说和秋静淞也是紧紧跟在他的后头。
辛戚本来想呵斥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易希趴在边上,对着他们三人大声喊到:“小心啊!”
秋静淞轻轻的拨开了朝她冲过来的浮木。
林说看她的动作,觉得此法可取,马上对辛同舒说:“三弟,以柔克刚,推东西时千万别太用力了。”
辛同舒也是明白了其中关键,连忙答应:“我知道了。”
三兄弟泡在水里,呈箭头势互相保护着朝那个叫杨寅的小孩游去。
杨寅看到有人来救他了,也是镇定下来,拉了块旁边的浮木抱着,好让自己不沉下去。
他还喊了秋静淞一声:“长芳殿下。”
秋静淞便问他:“好孩子,可有哪里受伤了?”
杨寅认真想过后回答:“左臂有点疼,可是没流血。”
“那是磕到了,不打紧,回去了让军医大夫给你绑上就好。”
眼看着要近了,辛同舒把手伸出去,借着水浪的力量直接把杨寅拉过来揽进怀里。
杨寅也是懂事,不哭不闹地,还十分聪明地把没有受伤的手搭在辛同舒肩上,给他省力。
辛同舒喜欢他这机灵劲儿,也开口安抚他说:“好了,没事了,我们这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