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作死路上狂奔的朕-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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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付出代价了。”杜沣被勾得睁开眼睛问:“可是季泉呢?”
“他……”杜沉忍着通红的眼睛,气势又弱了下来,“季泉他是皇子,现在似乎又正得陛下喜爱,我们动不了他。”
“那真可惜啊……”杜沣的眼睛里慢慢被憎恨填满,“婉娘的事,他明明也有一份的。”
自从那年上元节听到真相后,杜沣就一直在准备。
董荞的死,他谋划了整整四年。
可杜沣近期才感觉到季泉似乎也是该死的。
他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女儿害到那种地方去,他有什么资格成亲?他为什么还有资格获得幸福?
他们居然还占了崔家的房子……
“我们要往上爬,只有够高了,才能把他拉下来。”
杜沉往后面看了看,见无人,回头小心翼翼地说:“大哥,容晏他好像和董荞走得很近,他会不会也帮着付卿书来查这个案子?”
“他要是查到我,我就跟他说实话嘛。”杜沣说着一笑,“我就不信,他会不介意董荞做的那些事。”
杜沉觉得容晏肯定会,所以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杜沣似乎也听完了所谓的【墙那边的声音】,他费着力气站起来,喘了口气说:“何况我不会给他机会查我。”
杜沉等他走了会儿,故意落在他身后问:“你有别的打算吗?”
“上个月崇明书院上了文章奏典过来,其中有几位学生的文章写得十分不错,尚书大人就想从朝中挑选几个人作为学监,去崇明书院教半年课。”杜沣说着,又想把衣服脱掉。
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杜沉拿着皮裘,时刻准备着往他身上披,“可容晏被调到礼部不过半年,你就把他支出去……”
“能够出去熬半年资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我将这等好事分给他,尚书大人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害怕秋家故意偏袒呢。”
“那你不如自己去啊。”
“二郎,你可真是个傻小子。”大概是嘴里进了冷风,杜沣说着还咳了两声,他回头问:“对了,近日陈熹那个老东西可有为难你?”
杜沉一笑,脸上还有几分老实,“我没让他抓住错处呢。他以为靠着秋夫人就可以一手遮天了?想得美。”
整个朝堂,文武百官,士族寒门泾渭分明。杜沉在就任吏部左侍郎的时候就明白,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巴不得抓住他的错处把他赶出去。
可圣人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同样是朝廷的官员,同样是给百姓做事,同样是拜的同一位天子,为何士族就能比寒门高贵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总有一天,寒士们势必联合起来,把奉阳的天翻掉半边!
101。国手翟光()
秋静淞知道; 林说每天清晨都会去书院的竹园中早读。
这天早上,她也跟着去了。
路上已经有了别的学子。她在跟人打了几声招呼后; 翻开手里的书一路低头看着; 装作没注意,脚下转了个弯就往里走了。
书院里修身养性爱早起的人不少; 但因为林说一直来竹园; 他们也很少往这里来。
这正好如了她的意。
秋静淞进去后找了找; 在看到林说后; 计从心来,闭上眼睛就往地上一倒。
“扑通”一声; 林说立马停下朗读声。他四下看了看; 寻着响声连忙赶过来查看。
走进了,他一看是秋静淞; 忍不住笑了; “大清早的; 你又装什么晕呢?”
秋静淞紧紧闭着眼睛; 没吭声。
林说蹲在她身前; 把她落在一边的书捡起来; 笑着推了推她; “笑青,地上凉; 你还是起来吧。”
秋静淞不为所动。
林说看她还没动静; 倒是被吓住了; “笑青?”他喊了两声; 又去探了探秋静淞的鼻息,见她呼吸都变弱了,心里一时是真的慌了,“笑青,你别吓我啊。”
他把秋静淞拉起来,背到背上,一路狂奔出去,额头上都急出汗来了。
路上,曲绪看到他这么狼狈,也是被惊到了。他看着他背上的秋静淞说:“冯兄这是怎么了?”
“晕在园子里了。”林说来不及喘气,直接往屋舍走。
他和曲绪一路进了秋静淞的房间,看到尚锦,着急的心情一下子有了宣泄口,“有没有药?还能去找大夫吗?”
曲绪也跟在一边说:“尚锦,快,你家公子好像又发病了。”
尚锦不知道这是在唱哪出,一脸懵地打起帘子任林说把秋静淞放到他刚铺好的床上。
他全程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边说:“上次来给公子看病的是医馆的大夫,他今天刚好会来回诊。”
曲绪一喜,“那正好可以去接他一下。”
林说起身自告奋勇,“我去接。”他起身还没有所动作呢,秋静淞却不知是何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懵着挣了两下,愣是没挣脱。
曲绪本来还奇怪着呢,一看秋静淞开始抽搐了,忙道不好,“冯兄这是被魇到了!”
尚锦没见过这么捧场的,把眼睛一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啥?
曲绪哪里顾得上他的表情?他着急地看着林说道:“林兄,你就留在这里照顾一下冯兄吧,大夫我去接。”
他犹如背负了什么使命一般,转身就气昂昂地往外走。
林说其实在刚才被拉住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了。等曲绪走远,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秋静淞说:“人走了,松开吧。”
秋静淞眯着眼睛坐起来,先是睁开了一只眼。
林说看她这鬼精灵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伸手把她的脑袋往后一点,“大清早的,你干嘛啊。”
“等着你救我啊。”秋静淞笑着,又装着十分痛苦地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林,林兄,你今日可是于我有救命之恩。”
林说在她塌边坐下来撑着头说:“那你准备怎么报答?”
秋静淞一把抓过他的手说:“不如你我二人,结为兄弟?”
林说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刚准备说话,杜游却从门外闯进来了,“不可以!”
秋静淞一听,立马手敛起笑靠回床上。
杜游急冲冲地闯进来,看到秋静淞像是没什么要紧,才稍稍安心。他又想起刚才自己那一声吼有多么不合时宜,便有些尴尬地朝林说笑了两声:“那个,我是说,你毕竟是皇子殿下的结义兄弟,若是没殿下允可,我侄儿难免有些唐突。”
林说起身,此时也恢复了平常的姿态,他面无表情,看起来严肃正经得很,“不碍事的,我也是举手之劳。”
“我知道你人美心善嘛。”杜游随口夸了一句,笑着说:“今日真是麻烦你,浪费你的时间了。”
林说摇头,和秋静淞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转身出去。
杜游招着手,连忙让尚锦把门关上。
“冯放啊,你这个混小子。”他走到林说刚才坐着的地方,看着秋静淞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不是有在吃药吗?你怎么说晕就晕呢。”
其实杜游现在能出现,也省了秋静淞的事。她往上坐了一点,虚着声音说:“世叔,我,我想与林说往来,望您同意。”
这与刚才要结为兄弟的说法已经好太多了。
杜游觉得秋静淞心里应该有数。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与他交朋友可以,但十二殿下那里你别沾。”
秋静淞心里有了喜意,面上还是不慌不忙地点头,“我知道的。”
杜游这才宽了些心,他又说:“我听别人讲,林说背你回来的时候脸都吓白了。你与他不过同窗半月,他就如此担心你,可见他有着一份赤子之心。与有如此品貌的人做朋友,其实挺好的。”
秋静淞趁着机会给他说好话,“我一直觉得书院里的人对他太过偏见了。贵族瞧不上就算了,为何寒门也排挤他?”
“你当他们是故意的?”杜游毕竟来得久了,这等事他看得也比较多,他解释道:“其实吧,在书院里,一起读书一起挨打,什么丑相都一起出了,也没必要穷讲究那些有的没的。可是林说这人吧,长得丑就不说了……”
“等等。”秋静淞打断他,一脸莫名其妙,“林兄哪里丑了?”
“嗯,他长得那么黑,还天生阎王脸,不丑吗?”杜游完全没觉得不对劲。他指了指秋静淞,又指了指自己,“时下的美男子,别的另说,首先评判的就是要长成咱们这样肤白如凝脂的。林说乡下来的嘛,原本什么样不知道,可他现在那个样子,是站在苏州城街上都不会有人看他一眼的。”
秋静淞沉默了一下,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反驳,“你,你继续说。”
“我说到哪儿了?”杜游想了想,一拍手,继续说,“——对了。他不仅长得不好看,除了辛同舒外还从来没有给过人好脸色。你说他这样,那些寒门不就在不了解他的时候觉得他看不上自己吗?所以他们何必去碰这个软钉子呢?”
秋静淞说:“可是林兄人很好。”
“唉,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嘛。”杜游摇着扇子说:“总之,你只跟他玩,别提什么结拜的事,其余的我都没意见。”
她还用得着跟林说结拜吗?秋静淞忍着笑意点头,“世叔放心,我知道的。”
杜游又坐了会儿,趁着他在,尚锦去了食楼。没过多久,曲绪就带着医师赶来了。这时时间不早了,尚锦又刚好回来,秋静淞便请他们去用早膳。
等他们走了,况家的医师眯着眼睛问秋静淞道:“装的?”
秋静淞不是很好意思地笑了笑,“被您看出来了?”
“那是。”医师小小的骄傲了一下,他把药箱放下,示意秋静淞躺好,“正好,您早上没吃东西吧?让老夫来给您切个脉。”
秋静淞依言平卧在软榻上伸出手。等医师开始后,她歪着头,眼神在医师和自己的手腕两处来回跳动。
尚锦正在屋里的桌上摆着早饭,医师嗅了嗅,也不回头,就这么问:“有米粥?”
尚锦抬头回答:“公子就喜欢吃简单的白粥。”
“老夫记得食味居有莲子粥的。”医师说着收回手,睁开眼睛对秋静淞说:“以后吃莲子粥吧,补气。”
秋静淞把衣袖放下,坐起来问:“先生,我的身体……”
“别的没什么,就是体虚,容易生病。”医师一边把东西放回自己的箱子里一边说:“大概是您从小就没有吃好吧。”
秋静淞起身看了看自己说:“我以为我长得已经够高了。”
“您是虚在内腑,脾脏。”医师拍了拍床榻,让秋静淞坐下来,“尚锦,你过来。”
尚锦一听,连忙走过来侧坐在脚塌上。
医师把他的手朝上放在自己腿上,然后轻轻引着秋静淞的三指压在他的寸口脉上,“您来摸摸看。”
秋静淞感受到手指下的跳动,还有些新奇,“我摸到脉搏了。”
医师笑着问她:“您有什么感觉?”
秋静淞说:“很有力量。这是不是说明他很健康?”
“算是吧。”医师一笑,便尚锦点了点头后又引着秋静淞的手摸自己的脉搏,“您看看,是不是跟刚才的有些不一样?”
秋静淞凭着感觉,点了点头,“对,是不一样。”
医师最后又笑着让秋静淞自己给自己把脉,“您再自己感受一下,与尚锦的相比,您的脉搏是不是比他要弱很多?您啊,身体底子太差了,脉搏又弱又快,都快跟姑娘家的差不多了。”
秋静淞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三指压脉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变成紧握。她把手放在腿上,有些试探性地问他:“把脉,能分出男人和女人吗?”
“能啊。”医师坐好了给她解释说:“年龄越小,脉搏越快。婴儿脉急数,青壮年脉多有力,老人脉稍弦,女子脉象较男性脉象弱而略快——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若是体质较弱的男子,脉象也会和女子一样偏弱;喜脉虽为滑脉,但不是所有的滑脉都是喜脉。脉象不仅跟人身体有关,还容易受到外物影响:饮酒,饱食或情绪激动时,脉多快而有力,饥饿时脉来较弱。”
说了这么多,医师又笑着总结说:“世上少有服妖①之人,一般看模样都能认出男女的,您不用担心。”
秋静淞抿了抿嘴,低头笑了一下,“也对,服妖毕竟是异端嘛。”
“现在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犯不着为了件衣服图新鲜。”医师不是很在意地说着,又把话题岔开,“对了,老夫给您开的药您得按嘱咐都喝完啊。您肝火似乎有些旺,平时还是克己律己,戒急戒躁为好。”
秋静淞点头,“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