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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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阁老面露尴尬,像聂润几个介绍道,“这是老朽的一个学生,叫程旭。”又小声跟程旭解释了聂润几个,看得出来,他很喜欢程旭,聂墨突然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不过好感归好感,他舔了舔嘴唇,决定还是要静观其变。
程旭迷蒙着一双眼睛问道,“璟允兄,不知您对郡主这本书了解多少?”
“内子这本书是在下帮着校对的。”
程旭一听眼睛放出一丝亮光,极是高兴的说,“不知璟允兄可能住到老师家里来,呃,或者我搬到你家去?”
聂墨:刚才没有心软果然是对的。怎生要是知道她有个这般疯狂崇拜的书迷,估计得乐翻了天去吧?!
程旭在见聂墨之前就不相信那本书是怎生写的,等见过聂墨就更加不相信了。
许多年以后这误会都没解释清楚。
怎生问聂墨,“程旭怎么看我像看情敌一样啊?”
聂墨心道,“他要是不看你像情敌,那就会看我像情敌……”
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明面儿上沦落成一个靠媳妇儿养活的男人,有个这么死心眼的一根筋这样恋慕自己,也好给怎生增加点儿危机感,免得她不珍惜自己。
所以聂墨对程旭很好。
程旭越发的认定他忍辱负重,是站在名声显赫的永宁郡主背后的男人。
更何况,天底下哪个男人肯放下架子替媳妇儿管嫁妆?聂墨就能。
京城中的纨绔就没有几个不笑话他的,可有多少人笑话聂墨吃软饭,就有更多的人羡慕他。有个头脑一等一聪明的漂亮媳妇,媳妇又有大笔的嫁妆,尼玛,这样的好事,谁还愿意去建功立业啊?!
能长志气做出一番成就的男人,他必定没有一个有钱且能随便他花的好媳妇。
可,除却更多羡慕聂墨的男人,还有更多羡慕怎生的闺秀,永宁郡主的嫁妆早就是京城头一份,没想到,聂墨打理之下,不见少,反而见过,就这样,他们夫妇俩还要每年春天舍种,冬天舍粥,一遇到灾害之年,又有大笔的银子捐赠给朝廷,喜得皇帝直接封他们的独女为公主,背地里直接说聂墨是自己的贵人。
渐渐的皇长子皇长女长大,天分并不好,不过却一直健健康康的,也极少生病,皇帝又觉得他们俩是自己能成功登基的关键,因此一直很关怀他们,又因为太后在宫中寂寞,便将皇长女送到太后面前抚养,他还想把皇长子送到太皇太后宫里,不过太皇太后实在觉得皇长子笨,一点都不乐意放到眼前。
“母后说箐若不知变通,五个加三个等于八,三个加五个就算不过来了……”箐若是皇长子的名字,因为算起来是怎生的晚辈的晚辈,所以怎生直接叫他的名字。
聂墨将葡萄往她那边推了推,不甚关心的说道,“愚笨些未必不是他的福气。”
皇后跟贵妃这些年都分别生了孩子,尤其是皇后的孩子皇二子聪明伶俐,虽然皇后娘家没人了,可有皇后在,钱家还是从族人之中过继了两个孩子充作嗣子,早年安定侯在军中的人脉便成了皇后跟皇二子最大的依靠。
“你还记得早年我送的那只老……神龟么?前几日他伸出爪子,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足上竟然也没有足趾,便有人说,祥瑞入世的时候早已经注定了皇帝坐稳皇位,钦天监的老头子又拍马屁说,陛下必定高寿。有这种话,皇后跟贵妃虽然有些不对付,可也没敢闹的太凶……,好在陛下有先见之明,这之后的好些美人虽然都生了孩子,但都没有再将位分升上去……”地位不同,想争斗也没有多少能力。
说着话,见怎生脸上一脸不愉,便直接转口道,“要是依照我的意思,陛下不如一门心思的教导皇儿子,一个聪明的孩子抵得上一百个孩子,你说是不是?”
桂圆从外头进来,一坐下便将怎生跟聂墨面前的水一饮而尽,她穿着一身男装,行动既不娇柔,也不粗鲁,十分爽朗,怎生却还是将她当做小孩子一般,伸手从她衣摆里头探上去,摸了一下背上有没有汗水。
桂圆便对着聂墨笑,“我听见爹爹刚才说我啦!”
聂墨打击她道,“你听错了。”
桂圆嘿嘿一笑,伸手抱住聂墨的胳膊,“那爹爹说我聪不聪明?”
怎生对着聂墨伸了伸大拇指。
聂墨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伸手在桂圆额头敲了一记,“就会敲诈你老子。”
桂圆道,“您这是舐犊情深,怎么能说我敲诈。”
说起舐犊情深,怎生哈哈大笑。
聂墨一下子脸红了起来,桂圆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父母之间的互动跟小秘密无数,她夹在中间,突然有了一种好想再来个弟妹同她一起夹在父母中间,将他们的差距增加大一点……
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受这种被“漠视”的痛苦,委实辛苦了点。
爹娘对说是为了自己好,哼,她觉得他们不再生孩子分明是为了没有灯泡看他们秀恩爱才对。
自己有什么好的,跟个第三者一样,要是来个第四者,第五者的话,她也有几个同病相怜的伴儿啊。
聂墨脸红之后,绷不住脸色,只好怒瞪了媳妇一眼。
关于舐犊情深,却是有个说法。
前段时间怎生忙着算术冷落了他,好不容易他趁了空,等她睡着了去亲她。
她迷迷糊糊的就问,“怎么啦?”
聂墨本想咬她一口,有点舍不得,只好重重的舔了一下,又问道,“你说我在做什么?”
“唔,让我想个成语——”怎生翻了个身嘟囔道,好半天却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气得聂墨咬牙切齿,又重重的舔了一下,“什么成语?”他决定要是她说出什么色欲熏心的话来,他就用行动表示给她看。
结果怎生来了一个“舐犊情深”。
聂二爷憋了半天的气,得了个舐犊情深,气得鼻子都歪了。
第236章 成精()
这几年聂家也算是人丁兴旺了,不过聂墨虽然不知京师,京师却有他的无数传说,皇上哪次赏赐,不是先赏了聂家,接着赏聂墨跟永宁郡主,并且,聂墨的要另外单独一份,聂墨倒是晓得皇上的这份心意,对皇上要比对聂润还多几分真心。
“不晓得谁给他出了主意,竟然进了户部。”聂墨笑着跟怎生道。
他们说的是聂润,怎生好奇,“户部不是很好么?”一国的财力都要交由户部主理。
“他还年轻了些。”聂墨斜着看了一眼眼前的葡萄。
怎生拿着牙签想插一颗给他,不过她运气不好,这葡萄不仅皮厚还很滑,插了几次都没插准。
聂墨哈哈大笑,“你满盘子插一颗葡萄……”
怎生干脆放下牙签捏了起来,举到眼前道,“不得了了,这颗葡萄成精了,不行,还是我吃了,免得吃到你肚子里头勾了你的魂儿……”
聂墨伸手跟她抢,“我看它刚才跑的一包劲,分明是不想叫我吃,哼,拿过来,我还怕它勾了你的魂呢。”
怎生虚晃一招,连忙塞嘴里,连嚼都没有嚼就吞下了肚,唬得聂墨也不敢叫她吐出来,“别噎着,就是跟你开玩笑,还当真了。”
怎生一愣神,半晌才道,“是它太滑溜了,我不是故意的。”她都多大了,怎么也不可能为了颗葡萄闹成这样子。
聂墨将碟子端了起来,随手给了底下的丫头,“赏你们吃了吧。”
两个人继续说话,聂墨便道,“陛下来信说,有两个位子,一个是礼部尚书,一个是户部侍郎,陛下应该属意老大进礼部,可你瞧他现在却进了户部……”
“这跟大哥年轻有什么关系?”没了葡萄,她抓了一颗荔枝。
聂墨把她手里的荔枝取走,指甲一划就剥开了,嘱咐道,“把核吐出来。”
其实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他看她也能将自己照顾的好好的,但自己在这里,就是忍不住的想替她操心。
怎生还在想聂墨之前说的话,见他不慌不忙,只好又问了一遍。
“户部尚书是贵妃的亲爹,没有大错,皇上肯定不会随便动他的,老大去了户部,被他压着,且得压制几年吧。若是从礼部做几年,调任工部或者刑部就简单的多了,”他压低了声音,“到时候户部王尚书也老了,他进到户部岂不是顺理成章?”
“那大哥为何要这时候进户部?”
聂墨撇了一下嘴,“谁知道呢,他写信可没跟我说过一句半句。”忽然又道,“今年风调雨顺,这里头应该也有你一份功劳吧,捐了那么多银子不说,单是废寝忘食的算了那么多东西,给百姓们省下多少银子……”
怎生摆摆手,“你夸我别的我认,这个我可不敢认,就只是统筹兼顾了一下。”
“我倒是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个人能算出河道加固到什么程度才能既节省人力物力,又能够不叫洪水冲破堤岸的?历朝历代,哪个不是出了灾害再去治理的?防甚于治,你做的可不就是明察秋毫的事儿,我看这事一点都不用谦虚。”要送数十万的卷宗中找出有用的信息,又要分析计算,这种事说起来不过是上嘴唇碰到下嘴唇,可真要是做起来,有时候光看文件就看的眼花缭乱。
“你不是说这都是你送的那祥瑞的缘故么。”事情已经过去了,怎么只是觉得当初那样熬通宵的感觉很振奋,其余的倒是没有太大的想法。保住堤岸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起码像知州通判,好多大官也是冒雨亲自在河岸边的,民工们就更不用说了,夜以继日,听说那阵子钦天监的正使头发都掉了一大把。她就是自己再能算,没这些人撑着,她空有脑子有什么用?
聂墨微微脸红,强硬道,“我怕别人将你抬的太高,所以才那样对外说的。其实我心里还是钦佩你的。”
话却越说越软。
怎生觉得他未尝没有博取可怜的意思,不过她也确实有点心软了,聂墨一向刚强,从前也不是没有说过软话,但那都没有今日这句重。
聂墨就算是再老谋深算,他不在京城,有些事其实不如聂润看的深刻。
皇帝登基这几年,虽说大部分时候都风调雨顺,但国库并不丰裕,有些三朝老臣,年轻的时候还一腔热血,等年纪大了,便不免心生惰性,尸位素餐,尤其是户部尚书,闺女成了贵妃,阖家都成了外戚,没有依照本份低调行事,却反而日渐骄奢了起来,家人在京城横行,就这还妄图入内阁,成为首辅。
聂阁老虽然致仕,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为了不使朝堂被奸佞之人扰的乌烟瘴气,聂润这才进了户部。
余承安这几年成亲生子,做了几年官之后,觉得没意思,便辞官奉了余老安人住在京郊的庄子里头,六月里头,聂墨送怎生进京祭拜俞虹生,并拜见太后,他不想回京城,便在余家庄子落脚。
两个人说起京中诸事,不免要提到皇后贵妃,“嘿,这样越发的显出皇后的好处来,贵妃也是世家嫡女,就不曾想着约束下家人?”聂墨口无遮拦。
余承安悠哉悠哉的说道,“想是久居深宫,不了解外头情况罢。几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你这官做了几年,倒是把胆子也历练出来了,那可是户部尚书!”聂墨虽然这样说,但语调懒散,很明显没有将户部尚书看到眼里。
余承安施施然道:“物以类聚,我无非是学会了以德服人而已……”
聂墨:“噗!”噗完恨恨的道,“浪费了我这杯葡萄酒。”
其实,余承安只是觉得皇帝心中有数罢了,陛下登基数年,谁要是还将他看作是当初籍籍无名的容郡王,那才是傻子呢。他重新给聂墨倒了一杯酒,“你这样过家门而不入,若是叫聂伯父知道了,岂不是要生气?”
“老大新纳的贵妾,本是为了帮母亲管家呢,谁知进了门,一个接一个的生,三年抱俩的,比大嫂当初还厉害呢。”
“我爹他老人家忙着含饴弄孙,怎么会顾得上我这不肖子孙?”
“我到底还有公职在身呢,来送一送怎生她们母女也还罢了,若是大摇大摆的进京城,叫那些风闻奏事的御史一本奏折给参了,到时候岂不是给皇上跟太皇太后添麻烦吗?”
“好大的口气。”余承安笑,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要等着弟妹一起么?”
“不了,我明天就动身,太皇太后小病了一场,把她吓得不行,这回她要在京里待到过了八月十五……”
人上了年纪,病痛便一日一日的多了起来,余老安人自然也不能幸免,余承安微微一叹。
聂墨笑道,“人生而百年,疾病在所难免,若是你连这点都看不开,以后可有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