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生姑娘-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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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这些日子也不算毫无长进,知道转移话题。
话题虽然生硬,偶尔还会胡言乱语,但聂墨一直很好脾气的奉陪,好歹没有让她被羞臊烧成灰。
聂墨逗够了她,下剩的时间便思考着临行前父亲的话。
聂阁老话里话外,无非有两个意思,一个就是京城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变天,不变也就变,变也是极快,黎王没有起兵谋逆的心思,那就只能等待机会发动宫变。而此事,是谁也不敢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去告诉皇帝的。并且,聂阁老也透露了自己的一点推测,“陛下说不定也有所察觉。据我所知,黎王的人马近来很是收敛了不少。”
另一个意思就是,容郡王着实的不堪大任。“不是说郡王爷人品不好,只是有时候,能力要比人品更重要些。”
对此,聂墨略有不服,“郡王只是少出来参与政事,显露不出他的才能来,假以时日,郡王一定能一飞冲天。……历代许多皇帝,继位不过八九岁,论能力,难不成他们就强过此时的郡王爷么?”
其实,就他自己而言,未尝没有对容郡王失望的地方,只是他也相信人无完人,容郡王有其可取之处,比之先前两位亲王却是好了太多。
他也承认,京城说不得哪一天就风起云涌,他只是一个人,容郡王想要成事,还需亲自慧眼识英才,譬如刘备三顾茅庐,若是刘备打发关羽三顾茅庐,相信诸葛亮一定不会出山。
且,聂墨愿意帮助容郡王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两个都是在少年时期遭到父辈的压制,容郡王是因为出身不好,身体又有小疾,且又占了皇室中最重要的长子地位,惹得皇帝满心满眼的嫌弃。聂墨呢,则是因为出身太好,太过聪明,超过了嫡长子的大哥,遭到聂阁老的约束压制。两个人都不是父亲宠爱的孩子,因此心境很有些相似的地方。
“古来出了不少圣人,人品好,学识好,还有能力,桃李满天下,赞誉满天飞,但这些人没一个成为皇帝的。”
聂阁老本是想跟聂墨摆事实讲道理的,被他这么天花乱坠的一说,干脆的挥手将他打发走了。
不过聂墨却不肯容易的走掉,“父亲,儿子这一去,还要养家糊口,指望那点儿俸禄,连买炭的钱都不够吧,您就不贴补贴补?”
虽说现在吃喝都在公中,但家里人谁没有几个私房?单聂阁老偶尔收的那些带不到台面上的孝敬,就不可能交道公中,否则,交上去,账房一入账,这就是明晃晃把柄,聂阁老这种浸淫官场多少年的人,怎么肯这么轻易的授人以柄?
聂墨这一走,聂阁老本是打算贴补几个的,但被聂墨这么夹枪带棒的一顿反驳,这钱给的就很不情愿。
从袖子里头摸出一只小匣子拍在桌上。
聂墨当着聂阁老的面,眉开眼笑的数了两遍,越数脸上的笑越大,最后把银票往怀里一揣,给聂阁老行大礼道,“谢谢爹!”声音很甜,这都是成亲之后跟怎生学的。
聂阁老本来有气了,被他这副见钱眼开的贱模样弄得也绷不住脸皮了,抬脚做了个虚踹的动作,“滚吧。”
老夫人又给了些。
因为先得了聂阁老的万把两银子,聂墨心情好,嘴巴继续卖糖,对了老夫人给的私房推辞道,“儿子这才成亲,就要外放出去,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已经是自责非常的了,怎么能要母亲的私房?妹妹这就要出嫁,母亲还是留着钱给她攒一些嫁妆吧。”
老夫人只说,“你有这心就行了,媳妇娶进门,你那点儿俸禄够做什么的?若是在京里衙门,说什么我也不会贴补你们俩,这不是要到外头去么,你快拿着,总不能花媳妇的嫁妆!”
说起来,聂墨的嘴自打成了亲,是一日比一日的甜。
连大夫人的几次三番的刻薄嘴脸都容忍了。
老夫人又不傻,难免偏疼小儿子一些,觉得小儿子两口子都老实,当然,怎生是真老实,聂墨呢,偶尔吹毛求疵了些,但总体要求也不高,算是比较容易满足。
有了两老的贴补,聂墨总算放心了不少,不过即便这样,他仍旧挤出一半的银两,悄悄的命聂江给容郡王送了过去。
容郡王虽然说是郡王,真是境地,连他都不如。
“驴粪蛋子外面光啊……”
因为体贴怎生怀孕,马车走的并不快,专门捡着平坦的大路走。
怎生也道,“若是有运河能通到济州就好了,其实还是坐船舒服。”
路上带着的都是心腹,外头还有不少护卫,聂墨放松的陪着她待在马车里头,“坐船虽然好,可有时候也觉得不方便啊!”
譬如船舱的隔音效果差,有时候遇到强风,摇摆的厉害,还不如他们这种晚上住客栈的来的舒服。
住客栈,选那种里外两间的上房,起码夜里怎生哼唧几声是没有人听到的。
怎生掀开车帘往外头瞧了瞧,不一会儿回过头来问聂墨,“济州马上就要到了,你不跟师先生说说话?”说起来,师先生也够倒霉的,一大把年纪了,跟着聂墨“风里来雨里去”“走南闯北”的,到底不如留在京城舒服。
“济州多水,加上气候比京城暖和,你别看天旱的时候旱不到它,可每次发洪水都少不了它,这治水跟抗旱也有的一拼。师先生早年曾在南边游历,对治水很有一些心得,所以这次我才将他带了过来,可惜,老头儿不大乐意,我上赶着凑上去显得多掉架子?等他想明白了,我再去见他不迟。”
怎生失笑,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聂墨,“这是怎么说的?人家是老人家,本该尊敬些的。有话你好好跟他说说,我相信先生肯定会理解的,二爷,您不是最喜欢以德服人的?”
说到最后自己也笑了。
这以德服人还有不少典故呢。
聂墨也勾了一个笑,拧着她的鼻子道,“天底下敢这么笑话我的,你算是头一个了。行了,以德服人是吧?我去见他。”说着话,扬声叫马车停下。
又小声嘱咐了怎生,“你也别在车上了,带着帷帽下来活动活动,松散一刻钟咱们再走。”
师先生也想松散,不想刚准备下车,聂墨就上来了,本来心情不好,听聂墨说了几句关于治水的话,才慢慢的将注意力全部放到聂墨身上。
“这力么,力所能及,力不能及,全在做事的人,先生觉得呢?先生别这样看我,我虽然平日里头懒散了些,但也不想学那种尸位素餐之人,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我自当尽心。”
师先生觉得聂墨说的是心里话,心下这才好受了许多,“民以食为天,不管是水患还是旱灾,都老百姓来说,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二爷有心为百姓谋福祉,师某自当尽心竭力,肝脑涂地。”
聂墨虽然表现的自私了些,但并非没有大局观,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为大众谋一些福利,他心里是极其乐意的,觉得自己如此方不负这大好的青春年华。
他没想当个永垂青史的功臣能臣,只想默默的做上一些实事,也不求丰功伟业,只是为了心里能过得去。
两个人谈了一刻钟,师先生方算是真心高兴了起来,也不再板着一张臭脸,还关怀了一句,“郡主在太后娘娘跟前娇养,能不能吃的了这苦?”师先生还不知道郡主就是当初聂墨的家眷怎生姑娘呢。
聂墨无心跟旁人多谈论怎生,闻言道,“郡主极为贤淑良善。”也就是能跟着吃苦。
师先生不过随意的一问,听了聂墨的回答,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放到心上,又道,“二爷此时上任倒是比春夏之时来要好。”
他一点拨,聂墨立即明白了。
济州这里,春天有春汛,夏天有夏讯,秋冬时节才算安分。聂墨若是赶上讯期过来,不说好好安顿了,就是这应对讯期就够他手忙脚乱一阵子的。到时候若是万一出错,丢人不说,还显得自己无能。倒不如现如今,冬日已经到来,他只需多方参谋,等春汛到来之前,做好准备工作,以备万无一失。
不一会儿聂江过来道,“二爷,要赶路了。”
师先生正想跟聂墨多说几句,就见聂墨忙对外说,“稍等一下,我这就下去。”
师先生颇为郁闷。
怎生看聂墨上车,轻笑道,“我以为你要跟先生多说一会儿呢。”刚才休息的时候,师先生可是连下马车都没有。若不是想跟聂墨说话,他一定早就下来了。
“我放着如花美眷不陪,去陪一个老头子说话?”聂墨在怎生面前恢复了先前的吊儿郎当模样。
“我以为你会多跟先生说一说政事呢。”
“正事?”聂墨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我只想跟你谈正事……”说着就凑到她面前……
马车里头传来一阵极其小声的嘻嘻声。
第186章 赌气()
聂墨进官场的时间不算长,但他从小受聂阁老耳濡目染,官场上一些事情门清,他把大部分银子都交给聂河,让他协助师先生打点上下,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他再出场,他则空出时间来看了往年的卷宗,下剩的就是陪着怎生布置房子。
房子是用怎生的名义置办的。
看着房契上的俞怎生,欢喜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房子又大,他们先前运来的那点儿东西根本不够摆的。聂墨便帮她出主意,定家具,天气渐冷,肯定不能买像在永县那里用的竹椅竹床,两个人商量了好几日,聂兴打听了济州府最会做家具的木匠,请到府里,聂墨按照怎生的要求,画了不少家具,有婴儿床,婴儿车,还有手推的婴儿车,其余的列如躺椅,摇椅,几乎挤光了怎生的脑汁。
木匠看了图纸,先时不以为意,可真做出来之后,就默默的跪服了。还跟自己的徒弟说,“难怪我一辈子只是个木匠。”
这一大宗家具,木匠带着徒弟足足的做了两个月,不过做出来怎生还是很满意的,这些家具的特点便是没有上漆,原因么,一来用的都是好料,木材本身的纹理就十分精美,二来则是漆味重,晾晒的时间要长,否则不利于健康。
家具全部做完,怎生很大方的在约定的一百两银子的工钱上又加了十两,算是对木匠作品的答谢。
她吩咐了松香去给银子。
松香当然也不会直接给木匠,而是让聂泊去给。
不料一会儿聂泊领着木匠来了,木匠想见怎生。
松香当然不会直接通禀,先问木匠,“您老想见我们夫人,是有什么事么?”
木匠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知道这会儿不说实话,说不得连夫人的面都见不到,便说道,“小的想求夫人一件事,能不能将这些图纸留给小的,小的可以少要,不,不要工钱。”
松香有点惊讶,一百一十两银子在木匠绝对是件大买卖,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身进了屋里跟怎生说了这件事。
怎生正靠着迎枕看竹香几个做的小孩子衣裳,闻言道,“我当什么事呢,你去跟他说,图纸他留……,呃,还是算了,让聂泊誊一份给他。工钱是工钱,图纸就当送给他的吧。”
聂泊好心没好报,反而领了一份差事,扁着嘴带着木匠去画图纸。
足足画了一下午,木匠一张一张的对照了,然后才心满意足,十足真心的拿出十两银子感谢聂泊。
至此,聂泊也觉得木匠不会来事,你要感谢早点表示不好么,要是早有这银子,他起码不会带着一肚子怨气画图啊!
聂墨画的那些图纸却被怎生命人拿了回来。
晚上聂墨回来,怎生便向他炫耀起自己的贴心,“看吧,这可是你亲自给我画的图呢,千金也不换啊!”
聂墨揉了一下她的头,“那说你欢喜嫁给我,你还不肯承认?!”
怎生又无语了,这人真是,容不得人家说点甜言蜜语呀!
她只好闷闷的说,“今日回来的比昨日晚,昨日回来的比前日晚,长此以往,你是不是就眠花宿柳,夜不归宿了……”
聂墨转头看着她,一直将她看的不好意思像是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似得垂下头,才咬牙切齿的问,“你从哪里学的眠花宿柳这个词?在下才疏学浅,不太懂它什么意思!劳驾夫人给解释解释。”
怎生一噎。
须臾讷讷道,“我听别人说的。”
聂墨穷追不舍,“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听谁说的?”
怎生见他脸色都有点发青了,也不敢反驳,不过此时认怂也显得太无能了,只好怯生生的道,“那时候还没成亲,忘记听谁说的了。”
可这种拖延战略的回答听在聂墨耳朵里头已经算是反抗了。
他重重的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