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常见人口不可告人秘密相关调查报告-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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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目前静静所有见过的虫都不一样。
她……像只大蚂蚁,只不过花色很漂亮,也没有触角。
而且女王竟然是双眼的。
女王双目虫崽们却是四眼,这个基因突变太屌了。
女王的王座是个很大的坑洞,她收着足,凹着侧卧在里面,超大的屁股尖尖刚好甩在左侧坑边,那里不断在噗噗噗地下卵。她身边围了一圈瘦小的虫,不停把产下的卵一个接一个往外运,在另一个廊道口由守卫接住送出去。这些虫和静静差不多大小,比起虫哥,它们和女王像多了。
看上去好忙。
静静挠了挠额头。
在静静打量王房的时间里,女王也在打量她。
沉默持续了片刻,女王忽然说话了。
“旅行者。”
她说话时,没有振鸣,也没有张开口器,她的声音传遍王房,王房就是她的喉舌。
静静一开始吓了一跳,她后退了半步,忽然笑了。
“哇。”她颤抖着声音,欢快地感叹了一句。
“家庭影院,牛逼啊。”
女王:“……”
她当然不理解静静在说啥,静静自己都不理解自己在说啥。静静觉得自己大概是紧张得有点毛病了。
这个反应明显不在女王的预料之中,她停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旅行者,我的孩子诉说了你的来历。”
顿了顿,她说:“你很奇特。”
静静不好意思地说:“谢谢谢谢,你也是,共勉共勉。”
“……”
女王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她盯住静静,一只前足探出,抓在王座边缘,朝静静探过身。她的眼眸中有双瞳,和所有子孙一样,无机而空旷。
那空旷让静静感到窒息。
她和虫哥的四目对视,想低头看看表,却脱不开视线。
背靠墙在那坐着,静静任它金黄色的小触须,隔着半厘米扫描一样地“打量”她,直到它收了回去,小小的喷口闭合起来。
虫哥退后回自己位置。
“好吧。”
它终于说。
随着话落,虫哥撕咧开口器,背甲的一根触须伸长,探进喉咙深处,在里面卷住什么,啪叽一声拔下来,递到静静面前。
“送给你。”它学着静静的话说,“兄弟的证明。”
“……”
静静看着面前那坨沾着粘液还在蠕动的不知名的什么玩意儿,默默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好吧,不要紧,她以前还收到过一丛鲸虱,不要紧的,不要紧。
“你放进这里面吧,我会留好的。”她说。
【啪】
触角松开,那坨东西掉进静静的玻璃瓶里,在底部扭动了一会,接着掉了出来。
它把静静的玻璃瓶腐蚀了。
静静:“……”
虫哥:“……”
对不起啊大哥这是我最坚固的瓶子了。
“呃……”静静看着在地上蠕动的东西,“要不你先帮我留着,下回再来,我会记得带上更好的容器装它。”
虫哥咕哝了一下,把那坨东西又收了回去。
静静抬手看了眼表,说:“四十分钟了,这里时间真快。”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对虫哥说:“再有一会我就回去了,抱歉打断你之前在做的事。”
静静的话让虫哥发出一声咕。
“哦是这样的。”静静解释道:“一般把我召唤过来的人都是碰到了什么倒霉的事,你应该也是碰到什么不好的事,做到一半想静静才……”静静后半句话消失在了虫哥吃屎一样的表情里。
如果那个肢体动作能算表情的话。
“我就叫静静。”她还是补充了一句。
静静看着虫哥想起什么似的迅速站起来,跑到虫巢的入口,停了一下,它上身反扭过来看着她。
他们所在的这个巢穴对静静来说很大,但很空,椭圆形的巢勉强能分辨出地面和墙壁,除了洞穴深处堆了几堆红褐色半固体外什么都没有。
静静站起身拍拍裤子,会意地快步走到到虫哥身旁。
她看虫哥好像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探头看了看外面,又缩回来。
静静理解地说:“没关系,只有十几分钟了,很快我就可以回去,而且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不会做什么的,你放心。我就坐在这。”说着她真的抱膝坐下。
虫哥半边头探在外面,两只眼中重新映入繁星,两只眼聚焦在静静身上。
虫穴外面有些奇妙的嗡鸣,从通译器传进来,应和成一种漂亮的低语之歌。
虫哥另外两只眼眸转动,扫视虫穴外。
片刻,它对静静说:“你应该去见我的王。”
静静愉快地说:“好啊。但是这次的时间不太够了。”她指指手表。
虫哥的视线迅速被她的手表吸引,但很快拉回来。
它不太熟练地跟静静解释,它是族群中的先锋战士之一,如果不是不小心踩爆了五颗女王新产的卵,被罚来铲幼崽屎,离母巢中枢远,暂时切断了和母巢的弱电信号,它吼出第一声的时候就会有人赶来,联合绞杀掉她。
第十八章()
让我们红尘作伴; 潇潇洒洒。 静静落在了一只湿漉漉的虫巢里。
这环境看着似曾相识啊。
都不用四下找,就在前面不远处; 有一只相当高大的虫挡住了巢穴的入光口,它触须探出几根在身前; 不知道在做什么。
静静当然认识那是谁。
她思考了一下; 压抑住了掏盆出来的冲动。
“你好; 呃……索西斯?”静静试探着叫。虫哥这个称呼的强度太高,导致她不太记得它的真实姓名。
“!”
虫哥猛扭过身体; 吐出一个惊叹号,浑身的甲刺朝着她的方向炸起来。
静静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哟,又见面啦。”
见到是她; 虫哥的瞳膜眨了一下,慢慢收回了防御状态。
“请稍等; 穿梭者的人类。”
“啊; 好的。”
静静缩回手乖乖地站在原地,虫哥180°扭转的上半身扭回去,很快又扭回来。
“不要乱动。”
静静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见虫哥四只眼睛仍旧盯着她; 她反应过来,用语言回答道:“好的; 我不乱动。”
虫哥扭回去了。
在它处理不知道什么的时候,静静环顾四周; 发现这里并不是上次见面的那个虫巢。这个巢穴比上次的要吵得多; 四通的深穴里满是簌簌声; 环壁上满是闪着荧光的紫色东西,装点得很漂亮,也比那个大得多。
静静四下打量着,不时看一眼手表。虫哥转过头去过了有十分钟,静静观察到他的尾刺一直在乱动,左右拍打着地面,身下几对不承重的足也颤动着刮擦巢穴地面环状的土块。
静静不知道这些小动作在虫族里表达什么,但他背甲上几乎所有的触须都出动了,挥舞着有点忙。
静静想了想,小心地清了清嗓子,虫哥立刻扭头看向她。
静静打了个哆嗦。
好像猫头鹰啊,180度。
“不要乱动,穿梭者。”它有些呆地重复。
静静连忙说:“我没有乱动,我只是看你有点……不方便?”
“我没有不方便。”虫哥看着她的两只眼眨了一下,抽出几条触须挥了几下。“我很方便。”
说着它其中一条触须不小心抽打到了巢穴的上壁,打下一些亮晶晶的东西,砸在它头上,发出噔的一声。
静静:“……”
她这时候才看清,虫哥头上扣着个跟颅刺严丝合缝的玩意儿。
那不是她的盆么……怎么破破烂烂成这样了,不对。
静静调整心态,干脆地说:“我感觉你有麻烦。”
这回虫哥顿了顿,收回触须,转开了视线。
它连头都转回去了。
“……不要乱动。”它好像嘟囔似的窣窣了几句话出来。
想了一下,静静决定不听它的。
她一只手伸进小包,小心翼翼地贴着巢穴的墙壁靠近了虫哥一些。在原地站了一会,静静发现虫哥没什么反应,她大着胆又往前几步,离它还有五米时,虫哥唰一下扭过头。
“!”
虫哥口器裂张,虫牙暴涨,等离子臂刃高举。
静静连忙蹲下。
“索西斯!”
“……”
头顶的利刃悬停住。
静静紧张地整张脸皱在一块,只敢睁开一只眼偷看。和虫哥的视线相对,静静连忙道歉:“抱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作死,对不起,我错了。”她生怕虫哥不理解,换了好几种道歉的方法。
虫哥胸腹前的鳞甲紧紧缩着,在听到静静的道歉后,缓慢地、缓慢地放松了一点。
“#%¥……!”“@@#…#&*!”“#@!”
它低吼了几句通译器翻译不出来的话,才气势汹汹地低啸:“不应该!乱动!”
“我错了,对不起,我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静静从善如流地道着歉,末了有点讨好地说:“嗯……兄弟嘛,对不对?”
“……”
说出这个词,静静见到虫哥胸腹排浪一样蠕动了几下,很快收回了攻击姿态。
它说了句什么,静静没听清。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虫哥并不想让她听清他这句话。
“容器。”它嘟囔着说。
静静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从小包里掏出个硬塑料广口瓶,静静总算接住了虫哥的礼物。她把那坨有腐蚀性还在乱扭的东西装好,打算放进包里。
可小包不接收。
屎,这玩意儿是活的吗?
静静不敢告诉虫哥这东西她收不了,更不可能让它换一个,只好紧紧攥在手里。
“坐。靠近可以,不要乱动。”
虫哥的话软化了一点。
静静说:“好的。”接着走到虫哥斜前方靠壁的一个近处,抱膝坐下来。
她注意到,虫哥看了一会她的动作,斜落在身后的尾刺忽然抬离地面,左右摆了一下。
总共两次见面,静静发现虫哥有特别多肢体动作,但她都不是很懂。
这相当不妙。
她在这个世界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以虫哥这种高度的警惕性,很容易就能见微知着地想到,如果不赶紧弄懂这个族群的内在思考逻辑,在沟通上出现问题,她将会面临频繁的什么。
一想到挨揍静静就牙酸。
她把下巴靠在膝盖上,盯着低回头,不知道卷着什么在乱晃的虫哥动起脑子。
先冷静下来,从最简单的分析一下。
按照常见的世界逻辑,生物的出现虽然具有偶然性,但任何一个种族发育出任何一种器官,其本身都是有因果意义的。虫哥这个高度外形和敏感度,不用深思就可以知道这个族群的生存一定非常艰难,而且残酷。
还有那四只大眼睛,它们的巢穴外恐怕非常黑暗。
虫哥除了斑斓绚烂的几丁质外壳,没有其他防御用的武器,虽然现在可能是卸甲状态,但它身上各个地方大多都选择演化出了作战用的进攻武器,也许这是数十代、数百代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选择。
它们这里恐怕经常有战争。
如果经常出现战争,那通常有两种可能性,自身消耗太快,为了保持繁衍而扩张领土攫取资源,或者为了保卫被入侵的故土而战乱频频。
那么……不对,等等,这件事得推翻。它无法按照人类的逻辑来推演,毕竟不是每个种族的终极目的都是繁衍。
万一虫哥这个种族的终极目的就是战争呢。
静静两眼放空地抬了下头。
她去过一个四维世界,在那里,三维的她就像在现实世界里漂浮的铅笔画线条人,她和召唤她去的那位四维的先生(事实上对方没有性别)聊了一会,那里的时间像无根的水潭,可以悬停,她在那聊了很久,回来后几乎感到心脏要爆炸了。
那位先生很温和,无论静静说什么,它都接纳她的想法,它也没有对静静提太多自己的事。
只是在临走时,它拉出了自己头脑中的一缕思维,也拉出了静静头脑中的想法,它把它们摆在一起给静静看。
静静平生,再没见过比那更绚烂的东西,再没有感到那么巨大的自卑过。
【我们的维度不同,我们的思想不同,所以我们的目的也不同。】
静静永远记得那位先生的思想。
【我们并不需要繁衍,我们没有生命,我们就是生命,我们就是繁衍。我们不追求一切,我们就是一切本身。】
那天静静几乎崩溃了。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又重新站起来的,也许之前的数百个世界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