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欢-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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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姐!”文茜甫进门,我先是递给她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她一股脑地喝了一半后,喘了一口气才说道“情况没有想象的糟糕,想来那林梓茕还是留了一手的。据探口风的同事回来说,媒体目前只是同一时间得到风声,说是在东阳娱乐会有一场好戏,一件大新闻,于是都倾巢出动地守株待兔了。”
深吁一口气,心总算稍稍落了下来。我继续问道“韩总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据说刘明光死活不认,证据也一直没找到,如果这样压着人家去赔礼道歉,指不准到时闹的更大。据说,处理结果依旧难产中”文茜期期艾艾地说。
我思考再三,觉得此刻首先必须先让楼下那些媒体转移视线,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林梓茕那里,便只能留给韩东阳去烦恼了。
“这样,你马上去将司南秘密接来,从后门进来,记得不要让人发现了。”我说。
“司南?现在这么乱的时候让他来?”文茜显然有点惊诧我的决定。
“对,就是因为乱,所以必须司南来,只有他身上的新闻价值才足以满足那些记者的胃口,否则,他们是不会轻易散去的。”我继续说道“接来后,直接带着司南到我办公室里,然后我陪着他一起下楼引开记者。”
文茜毕竟跟着我多年,一点便通了,点了点头,她又再度离开。
我想了想,还是给顶楼韩东阳那里去了一个电话,本来抱着他不定会搭理我的态度去的,没想到电话没响几声他就接了起来。
“什么事?”韩东阳的声音里透着憔悴,沙哑的厉害。
“是我。”
“恩”
“楼下的媒体,我会想办法先引开,但不是长久之计。你打算怎么和林梓茕谈?”我问,没有问韩东阳最后的结论,只谈解决法子。
“先弄清楚她的目的吧,割地赔款、吃哑巴亏这样的事肯定是少不了的,但愿她想要的不过是这些庸俗的东西。不管怎么说,至少先挨过了明天的杀青宴再说,我放低姿态和她商量,再许诺一些丰厚的筹码,也许还有商量的空间。”
“刘明光呢?”
“情绪不是很稳定,坚持不道歉,不妥协。就连陈平都劝不通。”韩东阳烦恼地说道,隐约还能听见他吸烟的声音。
“恩,一切等杀青宴过了再说吧,毕竟这事还没扯到晨光公司的层面上,林梓茕还是有些忌惮的。”我习惯着想让他少抽点烟,却恍然,此刻的自己并不适合对他说这些与暧昧总沾边带故的话来,尽管我的初衷只是想关心一个老朋友、老战友。
“辛苦你了,这几天公司的大致情况其实我都知道。”韩东阳忽然缓了缓口吻,轻声说道。
我微楞,有些不习惯他的客气,随即笑起“应该的,我也是这个公司拿工资的一份子。杀青宴大致都准备的差不多,你放心吧。东阳,记得睡个好觉,明天精神抖擞的出现,我会在会场等你。”
“好。”
“那再见”我最后说,听到忙音一片的时候才苦笑着挂下了电话。
司南和文茜在半小时后出现的,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司南穿着一身黑衣黑裤,还将连衣帽套上,带了黑色口罩,黑超墨镜。我看到的时候,瞠目结舌了半晌,硬是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司南大少爷显然被突然喊来做客,也不甚乐意,一进门就一把扯下了口罩,撸了帽子,把墨镜随手一摘扔在了沙发上,自己也随之瘫了进去。
我冲文茜道“这一身是你给乔装的?”
文茜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告诉我“苏姐说要秘密进来司南的五官太抢眼了,无人不识,我只有出此下策了。”
我不表态地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看着司南,叹息道“我知道你一定又要恨我在这种时候拉你来做挡箭牌。”
司南没吭声,手里把玩着墨镜。
“你也看到了,楼下那么多媒体都是听到了林梓茕放出的风声来的。”我忧心忡忡地继续说道“没有证据,我们不能武断毁掉一个人的前途。这样做的后果你我都清楚,安抚得了林梓茕还不确定,却足以让我们公司所有的艺人心寒。这个险,冒不起。
现在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时候,韩东阳会和林梓茕再谈,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挨过今天,一切等明晚的杀青宴结束后再说。至少,那时候,你的电影不会受到太大的波及,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司南嘴角动了动,眼神有了些许波动地看向了我,他说“苏莫染,什么时候你也会说这些酸掉牙的大道理了?看来那个对你很重要的男人这些年倒是教了你不少冠冕堂皇的东西。”
鉴于文茜在场,我不好说太多有的没的,咬牙装作没听到他话里的刺,“等下你换一身衣服再下去,我会宣布你准备进军歌坛,已经邀请业内含金量颇高的n先生为你量身定做了专辑主打歌。你需要做的就是微笑配合我,在适当的时候表达下对歌坛的信心,其他不相干的问题一律拒绝回答。”
我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一旁一直不敢吱声的文茜忽然担心地插话“苏姐,这个鱼饵会不会太大了?宣布进军歌坛倒是无关紧要,到时弄首什么主题曲来唱唱问题不大。可如果放话说请了n先生,还为司南量身打造主打歌?我们到时岂不是又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跳?!”
我不语,老神在在地转而看着司南,这位大少爷在一开始没有反对,也就说明这事未必没谱。当然,我自然不能告诉文茜,所谓的神秘n先生,其实就是坐着沙发上装酷的这位司先生。
“不打紧,这些我都会再处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先这么办吧!时间紧迫,我们拖不起。”我敛容蹙眉看了看楼下已经开始有些躁动的记者,示意文茜做好准备。
司南在站起身后,忽然开了口,他说“苏莫染,你给我找麻烦的本事越来越长进。想想,还真希望你那一天从我手里拿走了钥匙,咱们两清的好。你记着,又欠了我一次。你最好从这一刻就开始好好考虑要用什么偿还。”
司大少爷是昂头挺胸地走出我的办公室的,徒留下我错愕地呆在原地,傻傻苦笑起来。
下楼,电梯里我们三都沉默不语。那是一种沉淀,在硬战前的自我安慰。
其实,司南始终没有表现出一丝正经在乎严肃的神情来,一贯保持他的风格,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一楼到了的时候,在电梯门开启前,我扭头问身后的男人“你墨镜呢?”
司南将手里拽着的黑超墨镜晃到我的跟前,却没有要做下一步的动作的打算,带着似笑非笑地眼神挑衅着。
眼见着电梯门已经缓缓打开,我用力拿过黑超,不顾一切地往他脸上一塞,嘴里不忘交代“记住了,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将任何眼神泄露出去。”
男人嘴角微微扬起,大步迈出越过我朝那一片闪光灯源走去。
“看,是司南!司南出来了!”
“司南,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城西赶拍电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公司里?”
“早前听到风声,说是东阳娱乐会有一件大新闻要宣布,是不是和你有关?”
“苏小姐,请问司南先生突然出现,是不是有重要新闻要说呢?!”
眼前一片黑压压的话筒、摄像机、相机,我明明看着已然有些头晕,却依然绽出了一抹职业的微笑,走在司南的前面,护着他为他挡开记者的围攻。
文茜早在下楼前就联系过公司保全,此刻四个保安加上我和文茜依然有些吃力才足以抵挡媒体的攻势。
脚下忽然刺痛,我有些吃痛地蹙眉,踉跄着险些就要向前倒去,却被身后有力的臂弯一把拉住,手掌心的灼热透过单薄的衬衣直达心底,本来有些忐忑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站定在公司前面,离司机开来的保姆车不过十步远的距离。这是圈内但凡被爆了新闻遭记者围堵后召开短暂新闻说明会的安全距离,这些年这种说完几句便“逃之夭夭”的伎俩我玩的甚是得心应手。
也难怪经常在酒桌上,苏莫染这个名字会被众人笑着调侃成为东阳娱乐对外的发言人,是台面上的当家人。而每每这个时候,韩东阳总是会很是欣慰地看着我,对他来说,这样一个主内一个对外的模式是多年默契磨合下的最佳状态。
第72章 杀青宴()
而对我来说,却是对自己最好的证明。
“麻烦大家听我说几句。”我扯着嗓子大声说道,脸上笑意盎然。“很谢谢各位媒体朋友关心我们家司南的发展,司南能走到今天,离不开你们的帮忙和扶持。”
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后,我开始切入正题“关于各位的问题,很抱歉目前没办法给出正式的回应,我只能说,司南很快会给大家带来另一面的惊喜,请各位拭目以待。”
要引起粉丝和记者的话题感和好奇度,最忌讳的就是开门见山,一股脑的将腹内那些其实早已经打好草稿的说辞照本宣科的念出来。
果然,我的话刚落音就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请问是什么惊喜?苏小姐可以在这里透露一些给我们吗?”
“是打算进军好莱坞吗?听说最近东阳娱乐频频有大动作,力捧司南进军国际影坛!”
“司南,你下一个作品是不是还和林梓茕搭档,你们的感情现在怎么样?!”
我微笑不语,伸出双手轻轻做了稍安勿躁的手势后,继续开口“关于大家的问题,我们会在正式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再一一回答,我今天唯一能说的就是,喜欢听司南唱歌的粉丝应该在不久的将来会有饱耳福的机会了。”
抽丝剥茧,我将皮剥开一层又一层,终是接近了果核的地方。
“司南是准备进军歌坛?”
“这算不算又一个演而优则唱?那这次司南的首张专辑是否有邀请圈内有分量的制作人操刀?”
“专辑大概会在什么时候面市?会和电影同步推出吗?”
我笑了笑,转头看了司南一眼,他带着墨镜,全程颇听话的保持沉默,偶尔伸手对着镜头挥手算是致意了。随后眼神一转,扫过文茜,和她点了点头,算是一种暗号。
是时候收官向保姆车移动了,本就是一出仓促拙劣的戏码,经不得太过细致的拷问。见好就收是每一个经纪人都深谙的道理。
“司南是东阳娱乐主推的艺人,作为他进军歌坛的首张专辑公司这边肯定是下大力气全力打造的。目前究竟邀请了哪些金牌制作、资深作词作曲老师操刀我不方便透露,只能说,阵容和含金量都是史无前例的。
另外,刚好各位媒体朋友提到了,我就代表东阳娱乐再做一次澄清。因为会过去的这首歌和n先生之间的误会已经彻底的解开,应该说,幸运的是,我们还通过这次小误会和n先生有了进一步的接触,具体接触洽谈结果也会在之后的发布会上发通稿。
再次谢谢各位的关照,不好意思,司南还要赶回去拍摄电影的最后一场戏,如果有问题请明天光临我们的杀青宴,届时司南将接受各位短暂的采访。”一番话下来,洋洋洒洒,我不着痕迹地拉着司南的手朝保姆车移动,直到说完谢谢后,拉着他勉力在人群中穿梭,直到坐进车内关上门的那一刻,心才回到了位置。
“这些年,你都是这样过的?”忽然,一道低沉带着几许微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犹自顾自地回想前面的说辞是否有不妥的地方,懊恼着技巧还不够娴熟,担心后怕被记者抓住了哪个不经意的点大做文章。是以,当司南说话的时候,我没在意地随口应了一声嗯。
当我意识到他的话里分明有不同含义的时候,微微转头看向他。
司南正怔怔地看着我,这样的眼神第一次出现,说不上是冷漠还是嘲讽,抑或本来就不是这两者。
我想,我一定看错了,因为从那一抹眼神里我竟朦胧间看到了温柔和心疼。
将司南送回片场,频频和导演道歉后,我精疲力竭地走了出来。保姆车自然是留给了司南,文茜也被我留在了片场,最后一天的戏份,到底还是留个人在保险点。
抬头,天空湛蓝一片,几朵几乎透明的云朵随着风快速游走。这是夏末的城市里最绚烂的色彩,却很少人真的能停下脚步静静的欣赏。忙忙碌碌又是一年,转眼秋天走后,冬天又要来了。
我便是在那样一个寒冷的晚上在酒桌前重逢了司南的,彼时他恨着我,我全然不知所措。
然,生活让你措手不及的远不止一桩,接到何言电话的时候,我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周齐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