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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前妻后妇-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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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起她直奔电梯间,苏朵不重,可是,只是几十米的路程,安良胖胖的身躯已倍感吃力,他的额头渗出点点汗水。

在医院住了半天,所幸无大碍。医生说了很多让人紧张的话,苏朵认为就是危言耸听。

公司是没办法再回去了。辞呈交上去,很快批下来,很顺利,也很绝情。

苏朵感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逼到生活的死胡同里。

她看到午后的阳光,像一个漫不经心的路人,在淡蓝的窗帘后探个头面,又漫不经心地离去了。安良的身影,经过余晖某种角度的折射,落在墙上,成为一个与他的身材极不相符的细条,他正在漫不经心地削苹果,口中的话,却是铿锵有力,他说:“你放心,这事我一定要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苏朵意兴阑珊地笑笑,然后,她看到,意兴阑珊的夕阳里,江一航穿过医院的一架沉沉的花架,正步履匆匆地走来。

第1卷 第八章 双人床,一人睡 3

第八章 双人床,一人睡 3(2041字)

3

屋里黑着灯,可以掩盖所有的悲伤和欢喜。

他黑色的影子压下来,暖暖地抱住她,她感到那拥抱的重量,和重量所传递地踏实。黑暗中,她听到自己心底真实的声音:向他要答案,向他要答案。

有人说,在爱情里,最大的敌人,就是马上要答案,然而,在婚外情里,最胜算的手段,就是马上要答案。

还不等苏朵开口问,江一航打开灯,从桌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如释重负:“离婚的事,我已经说了。她同意了,这是协议书,她已经签字了。”

江一航像一个要为家长拿出满意答卷的小学生,将协议书递给苏朵。她不禁为自己多日的怀疑而脸红,假装毫不在意地将协议书又放回床头,羞愧地说;“给我看什么,我相信你。她就那么答应了,没什么条件吗?”

江一航笑了笑。

薛紫岩是个聪明人,很多事都洞察在心。江一航和苏朵在别人婚礼出双入对的事,大约她那位同学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她。老岳母突然造访,名为看病,其实,是薛紫岩为自己搬来的护身符,江一航心里也是明镜一般。这半个多月,他和薛紫岩在无辜的老人面前尽量扮演着恩爱夫妻的角色,老太太不明就里,在大城市看了美景,吃了大餐,在豪华的别墅里,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女婿的那种关心和客气带着一股疏离,怎比得在家里舒坦。不到一个月,老太太要回老家去,薛紫岩见江一航没有动静,护身符的作用也就可有可无,只好将母亲放行。老岳母走后的第二天,江一航终于将心里犹豫了一个多月的想法说了出来。那一刻,心里轻松极了,即使结果还是未知,至少,他对苏朵有了交代,他做出了实现承诺的第一步。因为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苏朵那隐忍而又欲言又止的目光。

看到协议书,薛紫岩只是一愣。她只沉默了几分钟,期间还自嘲般翻了翻离婚协议,然后,就答应了。江一航的离婚协议写得不算绝情,在财产分配上还算仁义,现住的别墅留给她,家中的三十万存款留给她,而薛紫岩还年轻,又没生育,这样离婚,算是全身而退。她很爽快地签字,面无表情,那种超然平淡,仿佛不是一个女人,倒令江一航暗暗松口气。签完字,他看着她上了楼,不一会儿,卧房的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洗澡声,还是不放心,他上楼去看,哗啦呼啦的水流声中,裹挟着一阵压抑的哭声,江一航感到一阵潮湿的悲恸袭来,那一瞬间他有些心软,想进屋去安慰这个无助的女人,哪怕是再对她说一声轻飘飘的“对不起”也好。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悄悄下了楼。

约在星期四办理离婚,可他已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苏朵娇俏的小脸因为这个消息而泛起满足的红晕,然后假模假式地说:“我相信你。”她患得患失的目光里,这下会泛起安静明亮的光彩,然后,给他一个吻作为嘉奖。他卷着那份协议书,第一时间来告诉苏朵。

果然,此刻的苏朵,刚才还因为公司的事而一脸阴霾,现在却已是一脸阳光灿烂,那唇边一抹骄矜的笑容,和刚才判若两人。她伏上身来,给他一个绵长的吻,感叹道:“我们会很幸福,对吗?”

“是!”江一航回吻着她的唇瓣,说:“公司的事,我听你那个同事说了,辞职了也好,你就在家安心养胎。”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他们说我私自将创意卖给了那家公司,明明是对方剽窃嘛!我不想背负着不白之冤。”

“有什么气咽不下。反正你也没做,心里坦荡就好,我们国家现在法制并不健全,对剽窃很难定义,要去告他们,又不好取证,算了吧,反正已经辞职了,就远离那个是非之地。想想我们的孩子,什么气都消了。”江一航将手放在苏朵的小腹上,无限缱绻。

苏朵点点头。

隔窗望去,一轮明月掩映在树头,淡蓝昏黄。

她一直记得,这个晚上喜悦明媚的心情。就像穿过迷雾,站在五彩霞光捧起的云端,拨云见日。

如果那个倒霉的电话不会响起起的话。

入秋的池水,是刺骨的凉。她步入夜光下微波碧澜的池水时,没有一丝恐惧。

江一航接到的电话,是社区保安打来的,投水的薛紫岩被夜巡的保安救起,被送往医院。

他忧心忡忡地在病房里陪了她一夜。她并无大碍,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在输液,闭着眼睛,一句话也没说。输完液,沉沉睡去,睡得很香,仿佛世间一切繁杂事务都与她无关。是的,现在,一个难题留给了江一航,她可以睡去了。

大夫说,他的妻子怀孕了。

他的脑袋,仿佛雪崩一般,轰地炸开。他当然记得,她旅行回来的的那个夜晚,那稍纵即逝的女性娇柔让他沉沦深陷。

要怎么办?

清晨的阳光没心没肺地滚落在床头,江一航从一个恍惚的打盹中醒来。薛紫岩也醒了,她正用一种怨怼的目光看着他,可他依旧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他买了粥,端到床头,用小勺舀起准备喂她,因为她一手在输液,一手因为跳入水里被树枝划伤。可是,喂饭,这举动即使在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也从未有过,江一航觉得有些突兀和不适。而薛紫岩也并不领情,她倔强用那只轻微擦伤的右手接过碗,一饮而尽。碗空了,眼泪就下来了。

“对不起!”他又说。

第1卷 第八章 双人床,一人睡 4

第八章 双人床,一人睡 4(2116字)

4

这时大夫进来。手脚麻利地量血压,量体温,查看各项指标,吩咐护士给薛紫岩扎上早晨的一瓶点滴,然后转向江一航冷冰冰地问道:“她怀孕有一个月了,打算要吗?不要的话下午我安排手术做,如果要,我就再开点别的药。”

江一航抬起头,目光惘然,望望薛紫岩,又望望医生。薛紫岩看到他的态度,心又冷掉大半,脱口而出道:“不要!”

“好,下午我安排手术。”

大夫出去了,病房又恢复安静。江一航想打破这安静,总要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好呢?说我江一航是混蛋,对不起你,还想要什么补偿?她已经听腻了这些。说咱们不离婚了,把孩子生下来吧?不行,那苏朵又怎么办?

可是,总要说点什么吧?

“紫岩!”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

她抬起倦怠的眼皮。只是受了寒,呛了水,经过一夜的休养,她已恢复了体力和神采,听到江一航叫她,她马上回答:“你放心,既然协议书我已经签了,我不会反悔的,也不会再向你提什么条件。怀孕的事,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下午我会去做掉的。你放心!”

薛紫岩的话,让江一航觉得自己更像一个长戚戚的小人,他连忙辩解:“哦,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想吃点什么?”

“不用了!”

夫妻二人又恢复沉默。

午后的阳光像窥秘的妇人,掀开淡蓝窗帘的缝隙,恬不知耻地涌进来,白刺刺一片,映在两人淡无表情的脸上,冷冰冰的气氛,和热烈烈的阳光,很不搭调。

苏朵很识趣,一天只发了一个短信,问:“没事吧!”

江一航正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应对,只淡淡回复道:“放心,没事。”昨晚接完电话临走时候,他谎称,保安告诉他家中被盗。

她便不再问了。

对一个女人有情,势必要对另一个女人无情。他现在,只能对薛紫岩狠下心来。

可是,这个沉默相对的清晨,他想起很多事,在他心里,对两个女人,不是没有比较。眼前的这个孱弱的女人,刚刚走出大学校园的时候,还是个月白风清的少女,她给他的爱,是静默端然的,她给他的初次,还是纯净的处女之身,这在相对保守的江一航心里,不是没有触动,那种纯粹而彻底的拥有,强烈地满足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而他一见钟情不惜横刀夺爱的苏朵,早已在他没有参与的那段青春时间里,在夏进那里,失去童真,是什么时候,怎样的情形,他因为爱她,从来没有多问,他永远忘不了他第一次在校外的小旅馆里,在旅店老板意味深长的目光里,在那张吱呀做响的木床上,和苏朵度过的那个澎湃的夜晚,他如同遁入幽深丛林的骑士,在潮湿芬芳的秘密花园,掀开层层绸缎,窥视珍奇的瓷器。他将她捧在手心,是小心翼翼的,甚至是犹疑不前的,苏朵闭着眼睛,迟疑地将一只手攀上他的后背,那个小小的鼓励,指引着他小腹的一股血脉上涌,他感到一个与梦遗和XX全然不同的高潮,那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他紧紧地拥抱着身下的女人,可是,那个满足很短暂,很快被一股淡淡的失落包围了。作为一个血气方刚情窦初开对性充满神往的少年,他对生理卫生课的某些细节和同伴们在深夜有过探讨,那种细微差别,他感受得到。苏朵略显尴尬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他用一句“我爱你”作为回答。这让他觉得自己很深情,很骄傲,很伟大。他一直以为自己很爱苏朵,不在乎所谓“处女”和“非处”,可是,当他真的拥有一个“处女”,对照内心,他发现,自己一直是在乎的。

午饭时间,薛紫岩面对餐桌上的几样饭菜,毫无胃口。江一航劝道:“吃点吧!即使是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薛紫岩没有说话。

“不管怎样,都应该好好生活。你怎么会寻短见呢?”是的,一直冷静坚强的薛紫岩投水自杀,是他没有想到的。

她冷笑一声,说:“别自作多情了。我不过是在池边散心不小心滑下去的。”话音刚落,眼泪却不争气地下来了。她很少流泪,更很少在江一航面前流泪。

一种莫可名状的心疼,就是在这时不期而至的。他抽了纸巾,在犹豫递给她,还是亲手给她擦擦眼泪。犹豫间,拿着纸巾的手,触碰到她的手,手,就握在了一起。薛紫岩转过头,压抑着哭声,身体一抽一抽,仿佛要把身体里的委屈都随着这有节奏的抽泣,抖落出去。

这时,护士小姐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单子,对江一航吩咐道:“去把人流手术的费用一交,等会儿手术。”

他接过单子,一把揉了,扔进纸篓,低沉着声音怒斥:“谁说要做手术,我们不做,不做。”

无辜的护士楞了一楞,嘟囔着“神经病”,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又剩下一对怨偶。薛紫岩目光恍惚地看着他,江一航楞在那里,他脱口而出的话,吓了自己一跳,仿佛是身体里住着另一个江一航,他说:“江一航,你不能对这个无辜的女人这么无情,不能!”这声音,让他自己也觉得陌生和可怕,可是,就是这样脱口而出了。

他还没从那句话的回音中回过神来,薛紫岩就劈头盖脸地扑到他怀中,随之而来是一阵他从未见识过的,但属于正常女人的嘶嚎,她带着一种劫后重生的的感动和柳暗花明的欢喜,哭得淅沥哗啦。江一航只好无奈地,配合剧情地,又有些心酸地抚着她的头发,说:“别哭,没事了,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

第1卷 第八章 双人床,一人睡 5

第八章 双人床,一人睡 5(21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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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衾不胜五更寒”。苏朵第一次体会到这句词寒凉的深意。五更寒,寒的不是被褥,不是天气,是那股悲凉的心情。床很大,是搬入新家之前,苏朵特意在一家中式家居馆定做的仿古雕花木床,纤瘦的苏朵睡在右边,只占去三分之一不到,伸出手去,空荡荡一片,仿佛有风从四面八方拥进来。

江一航在那晚接到小区保安打来的电话之后,已经两天没有来了。

第三天,江飞燕出现在她的门前,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透着城乡结合部气息的陌生女子。

“来,小玉,进来吧!苏朵,这是一航让我帮你找的保姆,他说你身体不方便,需要人照顾。”江飞燕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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