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计-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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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急得颤栗的程美人,拢了拢斗篷,转身对陈昭仪两个说:“此事不宜惊动太多人,但是也不能一味掩盖。皇上的脾气遇到这种事,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你们两个先带她去见皇上,只说去请安,看皇上的意思是今夜彻查,还是明天再查。”
两人颔首,即刻让人将程美人塞入暖轿,又堵了嘴巴要送去琢璞堂。程美人拼命挣扎,对着我大喊:“臣妾愿望,娘娘去找臣妾的宫女翠儿,她一定可以证明臣妾清白。”
我闻了“翠儿”两个字,连忙暂时让人停手,问道:“你方才是说翠儿?”
程美人急促地点点头,我微微一笑,道:“好,本宫一会儿就带着翠儿去见皇上,但愿你这丫头能如你所说,力证你的无辜。”
她不及再说什么,就被陈昭仪和郭修仪胁迫上了暖轿,轻快地抬往梁小仪的琢璞堂。眼见她们离去,方由方才带着我另外布置的几个公公,将小宫女翠儿押了上来。
“你是翠儿。”我抬眼看看地上那个发抖的小宫女。
她胡乱点点头,就开始捣蒜一样地给我磕头:“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长乐未央。”
我笑了笑,慢悠悠说到:“方才你主子程美人为陈昭仪和郭修仪所困,你不回去护主,一个人跑什么?”
她道:“奴婢是听从娘娘和昭仪的吩咐,一旦事发奴婢就趁乱离开。回头皇上召见,再死不承认陪美人来过沉香亭。”
我“咦”了一声,问道:“你听从本宫的吩咐?可是本宫不记得吩咐你什么呀?”
她茫然地抬起头,迷迷糊糊的样子有些惹人怜爱。她问我:“昭仪娘娘吩咐奴婢时,说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奴婢才敢照办的。怎么,这不是娘娘的意思么?”
我坦然道:“本宫真的没有,看来是陈昭仪假传本宫懿旨,才吓得你胡乱听命。方才你也听到了,你家美人涉嫌私通,本宫真的要怀疑,你这趁乱逃跑事后又死不认账,是不是别有居心?”
那翠儿吓得脸色发白,道:“奴婢只是听从昭仪之命行事,她给了奴婢很多银两,让奴婢这么做,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我家美人应该是没有情郎的,今夜是奴婢骗美人出来的。奴婢说宫中管一角门的老嬷嬷带了美人的家书,所以美人才深夜过来的。”
我“喔”了声,道:“陈昭仪让你骗程美人过来,又教你偷偷离开,再诬赖程美人私通。到时候能证明程美人清白的人又只有你,你却偏偏奉了陈昭仪的命令,打死都不承认。皇上暴怒之下一定以为程美人撒谎未遂,必有古怪,你家美人私通的事,只怕就要坐实了。”
翠儿抖如筛糠,我冷声肃然:“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收受陈昭仪贿赂,联合她陷害程美人私通。你可知道这在宫里,是多大的罪名?”
翠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咚咚的给我磕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奴婢也不想冤枉美人。皇后娘娘,您带奴婢去见皇上,奴婢一定实话实说,不敢有半句虚言。”
我嗤笑一声,道:“实话实说倒是可以,但是你收了陈昭仪的银两却不为她办事,她来日可会饶过你么?”
翠儿愣了愣,方由眼睛一瞪,又问道:“这么大的事情,我不信昭仪给你些银子你就敢干,她是否还拿什么别的威胁你,让你不得不这么做。”
翠儿嘴角一撇,又要哭出来。我厌恶不已,冷声道:“不许哭,给本宫实话招来。”
翠儿忍着哭,哽咽道:“陈昭仪,她知道了奴婢和胡公公的关系,奴婢实在是……”
“什么关系?”方由厉声问道。
翠儿头压得很低,喃喃道:“胡公公……他喜欢奴婢,我们……”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感情有情郎的不是程美人,而是你啊。”
翠儿作势又要磕头,我连忙把她扶起,道:“别磕坏了额头,一会儿还要见皇上呢。御前失仪,你又要罪加一等。”
翠儿呜咽道:“皇后娘娘救奴婢,奴婢不想死,真的不想。”
我曼声说到:“本宫知道,你这也只是一时糊涂,何况你年纪轻,本宫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本宫能容下你,来日陈昭仪和郭修仪未必会放过你,你又该如何自处?”
翠儿眼神空空的,木然摇摇头,道:“奴婢是躲不过一死了么?”
方由此刻一笑,道:“那也未必,你若是肯听皇后娘娘一言,或许你和那个胡公公的小命,都能保住。”
翠儿看看方由,又看了看我,跪下说到:“奴婢全凭皇后娘娘吩咐,不敢奢求其他,只求保住性命。”
我满意一笑,这丫头也算是个伶俐的。
第110章 旧事()
当我带着翠儿到达琢璞堂时,萧琰已经是勃然大怒。他简单披着一挂斗篷,头发散在后面,双目赤红。一侧陈昭仪和郭修仪陪坐,两人脸色肃穆。唯独另一侧的梁小仪,深夜受到这样惊吓,有些惶恐不安。
见我前来,几个人默然无声起身行个礼。萧琰抬眼看看我,问:“皇后,陈昭仪她们说不清楚,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道:“三日前吴小媛和杨贵人交给臣妾一只荷包,里面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十五沉香亭月下相会’。臣妾觉得蹊跷,没捉到人之前也不敢贸然告诉皇上,便索性邀昭仪和修仪今夜一起去沉香亭,看看是谁敢在皇宫私会。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竟然是程美人。”
“那荷包呢?”萧琰红着眼睛问道。
柔嘉闻言上前将那荷包呈上,萧琰打开荷包抽出那信,看了一会儿竟连荷包一起,劈头盖脸掷向程美人。
程美人被荷包一打,发髻散落,两缕青丝散在耳边。她哭求道:“臣妾真的没有,臣妾是清白的。”她哭了两声,又回头看我,道,“娘娘翠儿呢?”
我对萧琰说到:“刚刚在沉香亭,程美人言之凿凿,说她的小宫女翠儿能证明她的清白,所以臣妾去她杏芳堂把她口中的翠儿带来了,皇上要不要见见?”
萧琰冷笑一声,道:“自然要见。”
翠儿很快被带了上来,她不敢抬头,吓得战栗。程美人向她扑了过去,狠狠扇了一个巴掌,厉声道:“今夜你哄着我出去做什么,害的我现在说也说不清。你快把事实原原本本告诉皇上,说我真的没有私通。”
翠儿挨了一巴掌,呜呜直哭,道:“美人说什么呢,今夜不是奴婢当值,很早就睡下了。奴婢迷迷糊糊被带到这里,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程美人愣了,继而又狠狠打了翠儿一掌,道:“放肆,你放肆。我今夜好好的,怎么会出门,都是你骗我说角门的老嬷嬷带了家书给我,我才跟你出去的。”
翠儿大哭,对着萧琰连连磕头,道:“皇上,奴婢不知道美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美人有没有出去。至于角门的老嬷嬷,以前是给美人带过信,但是今夜有没有,奴婢不知。”
程美人作势又要打骂,却被萧琰一声暴贺制止:“你够了!”
程美人脸上泪痕四散,她哭着说:“臣妾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萧琰怒不可遏,道:“你说这丫头能证明你的清白,可是她证明了没有?朕一开始还不相信,如今不得不相信了。”
程美人无力摇头,道:“皇上,是昭仪和修仪陷害臣妾,臣妾真的是无辜的。”
陈昭仪和郭修仪闻言,连忙起身说到:“臣妾没有,皇上明鉴。”
萧琰点点头,道:“朕知道,你们没有陷害她的理由。”
郭修仪又想了想,道:“皇上,方才程美人和宫女翠儿招供说,角门的老嬷嬷以前给程美人带过家书,此事也颇为蹊跷。宫中但凡有书信出入,必要经过重重审核,以防私相授受。而程美人却通过一个老嬷嬷传递书信,明显是不肯接受检查,莫非……有见不得的秘密?”
萧琰眉心一聚,道:“来人,将翠儿口中的老嬷嬷,带到这里来。”
程美人面如死灰,瘫软倒在地上。我轻轻道:“本宫记得程美人你没有家人,孤身一人所以被送入后宫。因为乖巧懂事所以得到宣惠贵妃赏识照顾,才能在后宫栖身。怎么,原来你还有些家人么?”
程美人愣了片刻,问道:“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臣妾当然有家人,臣妾何时说过没有家人的?”
我讶然,道:“就是庄仁公主过世那一夜,你在清阳宫中告诉皇上和本宫,你没有家人,只有宣惠贵妃一个结义姐姐。这么多年,都是她照顾你的。”
程美人摇摇头,拼命解释道:“怎会,臣妾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时隔一年,是不是皇后娘娘记错了?”
我望向萧琰,萧琰冷冷瞥了程美人一眼,道:“这一年朕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对你很是照顾。谁知你竟然如此不止廉耻,竟然敢与他人私通。从今以后,你少提你姐姐,你不配。”
程美人闭目,两行清泪落下,道:“皇上不信臣妾,但如果姐姐在世,她一定肯相信臣妾的为人。”
萧琰闻言,微有动容。我横目一扫翠儿,她即刻乖觉地说:“奴婢大胆问一句,皇上和皇后娘娘是以为美人是已故的宣惠贵妃的妹妹么?”
我颔首,道:“宣惠贵妃在世时,一直很照顾程美人,两个人情同姐妹。”
翠儿大着胆子开口道:“可是依奴婢看来,美人和贵妃……”
话不及说完,程美人已然转身,狠狠抽了翠儿一个嘴巴,翠儿嘴角登时鲜血直流。
“你干什么!”陈昭仪厉声道,“皇上皇后面前,你怎敢多番放肆。”
程美人道:“这个丫头胡说八道,有辱圣听。臣妾自己的宫女,当然要自己管教。”
萧琰挥手制止,盯着翠儿问道:“你刚刚说什么,美人和贵妃怎样?”
程美人慌忙道:“皇上,一介小小宫女,她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萧琰并不管程美人,对翠儿道:“不必怕你家主子,你说你的,告诉朕,你刚刚想说什么?”
翠儿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瑟缩着慢慢道:“皇上恕罪,奴婢不知该不该说,奴婢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萧琰蹲下身来平视翠儿,温声道:“你说吧,朕不会怪你。”
程美人面如土色,嘴角抖的厉害:“皇上……”
“你闭嘴!”萧琰猛然转过头去怒喝,唬得程美人摔倒在地。他见程美人吓得哭也不敢哭,方才回过头去,换了温和的样子对翠儿说:“你继续说。”
翠儿说到:“奴婢和美人是同一年入宫的,我们都分在了上林苑当差。当时宣惠贵妃也还没入王府,她便是我们的主事。奴婢印象中,宣惠贵妃待我们很严格,众人也都很怕她。美人也是一样的,时常对贵妃避之不及,何来贵妃同她亲如姐妹一说?”
我乍闻此言,惊讶不已,道:“可是程美人自己说,贵妃在世时很喜欢她,一直是当妹妹看待的。”
翠儿连忙摇头,道:“怎么可能,贵妃比我们大那么多,再说我们入宫没过多久,贵妃就被皇上看中,挑入王府。五年之后贵妃回宫,我们见都见不上一面。”翠儿可怜兮兮地望了望程美人,道,“也或许贵妃私下待美人不错,奴婢不入贵妃法眼,不知到底如何。”
梁小仪这琢璞堂,一时间冷得如同冰窖。萧琰死死盯着翠儿,翠儿有些怕,却兀自镇定。陈昭仪和郭修仪有些意外,也有些看好戏的意味。梁小仪只安静站在一侧,也不敢说话。
末了,萧琰站起身子,轻轻一笑:“原来是这样啊。”他转过头去看看几乎晕厥的程美人,道,“你竟然敢骗朕,竟然敢拿她来骗朕。”
“皇上……”我轻声唤到,“皇上切莫生气。”
他攥紧了双拳,咬着牙对我说到:“皇后,明日你下旨,美人程氏欺君罔上,罢黜她一切位份封号,打入冷宫,择日赐死。”
“皇上!”程美人惊呼一声,爬到萧琰脚边,牵着他的衣角道,“皇上,即使臣妾不是宣惠贵妃的妹妹,可是臣妾陪您几年,您难道对臣妾一点情份都没有么。宣惠贵妃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是不是她的妹妹真的重要吗?”她语无伦次,看见了我的脚面也来抓我的衣服,道,“皇后娘娘,当日是你叫臣妾去的。您如果不叫臣妾去,臣妾不会瞎编那些谎话,臣妾不会的。”
我避开她的手,道:“你怎么疯言疯语,本宫什么时候宣你去清阳宫了?那深夜你自己跑去剖白,本宫还真的以为你对宣惠贵妃姐妹情深,要为姐姐鸣冤。”
她直直看着我,呆滞了许久,然后骤然大笑。她指着我,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