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计-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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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跳在刹那间加速,他也是极为不安,哇的一声大哭不休,我登时手忙脚乱。
“乖不哭了不哭了,乖~”我胡言乱语轻声哄着他,希望他停止哭泣,可他却越发卖力地嚎啕大哭。
萧琰噗嗤一笑,看着我的窘态,对乳母说道:“皇后刚醒身子弱,你们快把孩子抱下去,别吵着皇后休息。”
那两个乳母连连点头,将孩子从我手中接过。我恋恋不舍,却也不愿他再痛哭,便轻手轻脚地交还给了乳母。
说也奇怪,那孩子到了乳母怀中,立马就不哭了。我不满地看着那两个乳母,唬得她俩一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娘娘勿怪,小皇子还小,不认人的。”
另一个也连连告罪:“娘娘昏迷数日,都是奴婢两人照顾的,因而小皇子熟悉了奴婢们的气味。这么大的婴孩都是通过气味识人的,只要娘娘今后多同小皇子亲近,小皇子一定会适应娘娘的体香。”
我还算满意,也就不做过多的计较。萧琰摆手让她们下去,我的目光却仍然紧紧追随着那幼弱的生命,直到萧琰忍不住一笑,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道:“孩子早都看不见了,你还伸着脖子做什么?”
我微微一怔,这个动作很是熟悉,仿佛最初同他亲近那会儿,他时常喜欢点我的鼻尖。
亲昵温柔的小动作,是我们相爱的证据,可是他究竟又多久没有这样对我了?
他见我怔怔不语,自己也觉得有几分没意思,微微低头道:“方才是朕莽撞了。”
我立即摇摇头,笑道:“没有,其实臣妾很喜欢。”
他闻言,眼睛亮了一下,看着我的眸子重复道:“喜欢?”
我不由红了脸颊,拍了拍自己的脑仁,心中暗道:竟然说的这样露骨,果然一孕傻三年。
萧琰见我害羞,便岔开了话题不然我那么难堪。他道:“阿暄,当日你生孩子的时候,朕心里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你情况紧急,不容朕多说什么。现在你们母子平安,朕心里的话,便再也藏不住了。”
我下意识低头避开他如火的目光,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其实当日我也有好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我反而不想谈起这个话题。我不需要他的解释,他的歉意,因为我已经有了生命里最好的馈赠。
然而,他却不容我退避,伸手轻轻揽过我的身子,迫使我看着他。
“皇上……”
“听我说,”萧琰平静一下,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说道,“阿暄,这段时间你对朕的疏离朕感受分明,朕知道你是在怪朕。其实最初是朕不对,当日朝露公主暴毙与你无关,你出言也是为了维护大齐颜面,朕迁怒于你确实不该。”
我垂眸,道:“臣妾不敢怪皇上,再说这件事臣妾的确有错。”
“你是有错,”萧琰无奈一笑,“就算朕当时说话不够冷静,但你反应也太过激了。朕就奇怪你的脾性到底随谁,定国公儒雅谦和,国公夫人温柔沉静,怎么你这样难缠?”
我不满地瞅了他一眼,道:“臣妾哪里有?”
萧琰莞尔,道:“罢了罢了,都过去了,朕领教过你的厉害,下次可再也不敢了。”
我笑着点点头,他一代帝王,养尊处优站于王朝顶端,能说出这样的话已是难得,我不敢再奢求更多。
“其实臣妾也错了,朝露公主温柔娴雅,臣妾同她相处半年见她乍然离去都觉得伤怀。更何况皇上同她相伴六年,情份不知比臣妾同她深厚几何,见她那样决绝离去,自然一时难以接受。而臣妾只顾着自己伤心,从没体谅过皇上,反而让皇上在她和臣妾当中两难,臣妾知错了。”我徐徐说道。
提起那段往事,萧琰不自觉神色凝重。那一夜的雨那么大,哗啦啦的雨水从天而降,带走了那个如水一样的女子。
然而,这已然是往事了。萧琰最终也只是淡淡一笑,终止了对朝露公主地思念,道:“朕知道你很善良,你那夜最后写给她的那道懿旨,朕看到了。”
我曾经听落英提起过,自然不意外。想到落英,心中又是一阵翻天覆地地伤怀。
“还有她写给你的信,朕也看到了。”
他乍然说出这句话,无异于一道闪电劈穿我的身体。
那日我看完,便将那封有关落香成分和何琇宫中积攒的人脉的信遗留在大案上,我并没有谨慎地收起来。落香对我的打击太大,我甚至没有意识到我随手将它们丢弃在一旁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而萧琰那夜来看我,自然发现了。
“皇上!”我惊恐地挣开他的怀抱,糟了,这下说不清了。
“你放心,朕没有怀疑你什么,”他温言宽慰道,“朕只是记下了朝露公主同党的名字,派人告诉母后让她整顿后宫而已。”
我轻轻放下心来,只要他没怀疑我就好。然后片刻之后,我原本逐渐下来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他会不会看到了落香的成分,我惊愕地看着萧琰。既然他看到了朝露公主的遗信,没有理由看不到落香的秘密。
第48章 灰心()
很难形容出我此刻的心情,那种复杂令人头痛。他用落香来试探我,我是应该为此而生气的。但是他又是皇帝,是绝对的权威,我无从责怪,更无从怨怀。尤其是他此刻如此波澜不惊地吐露出事实,反倒让我觉得不适。
“阿暄,抱歉。”他紧抿的嘴唇动了动,轻轻说道。
我默然垂首,无力回答。我无法原谅他,因为我从不敢怪罪。
“臣妾理解。”我静静道。
他淡淡一笑,伸手替我拢了一下稍有凌乱的发丝,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时候让我全身轻轻一震。
“可你还是在怪我,”他摇头叹息,“早知如此,朕当初就不该这样做。阿暄,朕现在很后悔,可是也无能为力。”
我摆摆手,道:“臣妾不敢怨怼什么,如果有什么,也只伤心自身罢了。”
他身体一颤,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我心下一叹,还是不忍,他毕竟是我深深喜欢的人,我不愿意伤害他。
所以我继续说道:“其实当时臣妾是很难过的,可是这么久了,又是发生在最初臣妾与皇上相知的时候,所以臣妾不愿意用这件事来回反复的惩罚自己。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如果一味执着,反而看不到未来。”
他一喜,嘴角一弯笑道:“朕就知道阿暄不会如此决绝。”
说罢,他趁势轻轻把我往怀中一带,我靠在他怀里,听他徐徐说道:“当夜看到那封信时,朕真的手足无措。朕好怕你怪朕,更怕你伤心,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朕不敢来未央宫见你。后来边疆出事,朕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来看你,可是当时你瘦了好多好多,瘦的让朕心疼。阿暄,也是那个时候,朕意识到你还是对朕有情的,否则何以消得人憔悴?”
我心下冷笑连连,他口口声声说着心中有我,但是透过这无力的辩白,他的自私和虚伪毕露无疑。
他居然说怕我怪他才不敢来见我,所以那数月的冷落,竟是他深深在乎我的表现。可是他的在乎,却让我深深受伤。他是皇帝,他如何不晓得他的态度影响宫中风向良多。因为他的一举冷淡,我不过是华丽为表冰凉为实人人都可践踏轻视的皇后。
他可曾真的为我想过么?我夜夜不曾安眠,为他揪心,他对我可会有片刻的担忧么?
不会的,他只是在乎他自己而已,我只是他后宫万千女子的其中之一。他对我或有特别,但再怎么特别,我终究还是可有可无,一切不过是随他的兴致。
窗口被风轻轻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那风涌入殿中,让我一个激灵,乍然清醒。入宫这两年来我沉溺于萧琰的温柔当中,迷失了自我。而今我已明白,萧琰可以喜欢我,也可以不喜欢我去喜欢别人。但我对萧琰,永远不能太喜欢,却也不得不喜欢。
想来,这才是女子生存正道吧。太后不爱先帝,所以她清醒地在后宫中为自己筹谋。我母亲不爱我父亲,所以她的喜怒哀乐,也不会因为父亲改变半分。
幸而算下来我同他也只有一年情份,当中又掺杂了太多太多的纷扰,情谊尚且没有那样深沉。我可以堕入,也可以及时跳出。他若没有这番剖白,或许我还沉溺在他的好言哄骗中无力自拔,但正是他企图挽回的言语,让我彻底认清了他,也看透了自己的将来。
入宫前,母亲告诉我宫中谁都不要相信。如今我更加彻底地懂得这句话,不但不能信人,连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我也是不能信的。
正如我一早过度相信萧琰待我的情谊,以至于让自己沉沦迷失。但所幸我清醒地不够晚,我知道今后我不会再沉溺虚幻的爱情了。
兴许是我安静地太久,萧琰有了几分不安。他轻轻松开我,看着我询问道:“阿暄,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心里把话来回两遍,觉得分寸妥当了,才挑了最温婉的声音说道:“没什么,臣妾只是有几分感动罢了。”
他似是惊喜,双手覆上我的双肩,笑道:“你不怪朕么?”
我摇摇头,轻轻道:“臣妾不会。其实臣妾比皇上年幼,许多事上只顾着自己伤心,从来不懂得为皇上着想,更不懂得体谅皇上的难处。但臣妾前几日在鬼门关打转的时候想通了很多,那时候所有的脾气任性都不值一提,臣妾当时心里唯有皇上而已。”
我相信他是真的有所触动,或许是我当时命悬一线的惨状让他心有余悸,他情不自禁搂住我:“阿暄,朕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相信朕。”
我嘴角向上一翘,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当然,臣妾谁都不敢相信,除了皇上。”
从前我厌恶一切虚伪和做作,可是如今我说着这样违心的话,却并未有半分的不适。指甲嵌入皮肉当中,将我手掌心的皮肤撕破一点,可我却毫不在乎地看着掌心的血一点点涌出,再一点点干涸,一点点凝固成血疤。
正如我的心,被人无情伤害,血流不止,然后是止血结痂,逐渐痊愈。可是总有伤痕留在那里,偶尔隐隐作痛,提醒着自己愚不可及的过去。
我们相拥良久,我不知道萧琰在想什么,正如他也不知我此刻的心灰意冷。最后,他松开我,对我说道:“对了,当日下毒之人我已经找到了。”
我一怔,下意识问道:“是谁?”
萧琰干咽一下,继而启齿道:“是关翠苹。”
“关良媛?”我吃了一惊,记起与她次数不多的几次相见,她一见之下令人惊艳,但实在没什么特色,我并不了解她。
何况她时常出入广阳殿,同温妃关系甚密,我不认为她一介新入宫且不够受宠的良媛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害我。如果真的是她做的手脚,那她的背后也必定有人撑腰,或许就是温妃。
萧琰似乎并未想我一样深思那样多,只道:“你昏迷时朕已经查清楚了,关氏买通奚宫局,将荷叶粉和砒*霜对换,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在你的药引当中,险些让你一尸两命。”
我轻轻颔首,道:“奚宫局或许会对臣妾的药材一百个上心,但未必会想到有人在不起眼的药引中动手脚。奚宫局毕竟不是大理寺,还好他们及时察觉荷叶粉有异,臣妾才能拣回这一条命。”
萧琰右拳紧握,狠狠一拳打在榻边,他恨道:“好狠毒的女人,朕真是想不到人心居然可以险恶至此。她入宫后你只是安心养胎,与她没有过多的接触,她究竟为何对你这般怨恨,以至于出此毒策要伤害你。”
我佯作心疼地握住萧琰的右手,轻轻替他按摩着因为撞击而有了几分红肿的骨节,道:“罢了罢了,反正臣妾也没事,她刚刚入宫不懂事,难道臣妾也要去计较么?”
萧琰眉心一簇,道:“你这是什么话,阿暄,她差一点杀了你也杀了孩子,朕岂能放过她?在你昏迷的时候,朕已经将她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只等你清醒后交给你亲自处置。”
我听到萧琰说道关翠苹差点杀了我的孩子时,本能地轻轻一颤。有些人要害我固然可恨,但如果有人不但想杀我还想要伤害我的孩子,那才是真的让我对她恨之入骨。
萧琰要将关氏交给我处置,我虽然想要杀了她泄愤,但是我不得不考虑周全,压下自己的一腔怒火。干净利落处置掉,多多少少不近人情铁石心肠了些。纵然换作萧琰他也会有同样的决定,但是他未必愿意他的女人也如此冷硬。何况我与关氏同为萧琰的女人,关氏又貌美,这样的做法难逃借刀杀人的嫌疑。
“臣妾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