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明-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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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趁此机会敲上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第三百章:总兵知事,讨价还价()
两淮盐商和官府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自然知道其中需要注意的点子,要是对方把兵马派过来那就等于掐住两淮盐商们的脖子。
盐商们既然敢前来寻求援兵,那就自然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
其实说起来这种事情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只要银子谈妥了,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内小心应对等到地方上稳定,大家在官场上找点门路,到时候想把武将们弄走还不简单。
商人们之所以有这样的自信,一方面是多年以来给地方官府的孝敬,大多数士子官吏都拿过自家的银子,听到有忙自然是要帮扶,还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在南北两直隶的衙门里他们也有深厚的关系,官场上大多数人都拿过贿赂,兵马调动的驻防之事想帮王争搪塞过去简单,再找法子把山东兵弄走更加简单。
反正一切的运作都和武将扯不上边,只要把好文官和太监们的关,大义名头压上去,武夫们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当然了,眼前这种求人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的应对,莫不如直接开门见山的把银子提出来,大家心里交个底也算个明白。
方才那盐商说话也就是个铺垫,关键的话还得让老奸巨猾见过世面的永昌号郝掌柜来提,毕竟他也算是山东人,说起话来比海州盐商们有底气。
郝掌柜笑了笑,说道:
“去年大帅在各地实行聚耕农庄,这马上又要出兵北上剿贼,朝廷的饷银向来以陕西和边事优先,眼下银钱的用度想必大帅这里也有些紧张。”
说到这里,郝掌柜身子微微前倾,颇是自信的道:
“盐商们既然放下面子来请山东兵镇守安靖,又怎么有让将士们白跑一趟的道理,出资军用自是理所当然~”
王争不断点头,似是听得非常认真,显然对所说的话题非常感兴趣,不过等到郝掌柜说完后却是起身在最前方缓缓的踱起步来,有意无意的说道:
“每月二十万两。”
每月二十万两,那每年可就是两百多万两,要知道两淮盐业每年上缴给朝廷的税银也才一百万两出头,这厮说出话的时候难道没有一点羞耻心,简直狮子大开口啊!
“大。。。大帅,这,每月二十万两。。。未免太多了!”
郝掌柜也没想到,一直是笑眯眯的王争居然一说话就如此惊人,与其他商人瞠目结舌的互相对视,又有一名盐商已经有些愠怒,开口道:
“大帅您手中山东军兵马还不到两万,就算尽数开到咱们海州平乱,怕也用不到这么多银子,未面有些太欺负我们两淮的盐商了!”
“呵呵。。。。。。”
见到方才还是其乐融融的场面因为一个银子就变了味,惊惶之间,这些人都露出原本的嘴脸,王争冷笑几声后也没顾着直接回答,先是回身说道:
“把汉兴带回内宅,有些事情让小孩子看了不好。”
等到奶婆抱着王汉兴走进里面,王争这才没了任何顾虑,既然对方都不再讲究什么礼节,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装了,遂张口说道:
“来者是客,但各位未面也太不讲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若是一般不问世事的武夫,怕还就让你们蒙骗过去了!”
闻言,立刻有一个盐商出口反驳道:
“大帅讲的什么蒙骗,我等何曾蒙骗。。。。”
“住口!”王争猛的喊出两个字,眸子紧紧朝正说话那盐商看过去,见对方被吓住不敢再说,开门见山的道:
“诸位怕是忘了王某在登州时靠什么起家,靠的什么组建登州营了吧?”
“孝敬官府和两直隶官家的银子什么时候也算在税银之内了,你们能交给朝廷的有一百万就已经了不起,但置办物件和攀比炫富的花费好像家家都不比这个数目少吧?”
王争几句话就毫不留情的将盐商们揭穿,郝掌柜心中惊讶,但却面色不改的坐在那,他脸皮厚倒是没什么,因为本来济宁号也不以盐货生意为大头。
这次被商行同业推出来才打的头阵,心中说起来倒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王争所说的数字是顺口胡诌,自然不是完全准确,但这数字在盐路上根本不是什么秘密,稍稍一琢磨,出入在百万两也是差不了多少。
前来的海州盐商们喧闹了一阵,脸上青红皂白不定,就连身体都在发抖,甚至有人上唇嘚嘚索嗦的说不出话来,由于过于惊惧一时也闭合不上,过了半晌都颓然的丧气坐了回去。
“哼。”
冷哼一声,王争放缓语气,慢慢的说道:
“既然各位觉得这个数字接受不了,那王某就再提一个,这个若是还不行,那诸位想必要自己驱逐倭寇和海盗了,海州一地的买卖,山东军不做却也损失不了多少!”
听到这番话的前半部分,盐商们总算觉得心里不是那么难受,但全部听完的时候心里又“咣当”的沉了下去。
王争说的没错,眼下确实是他们求着给山东军银子,收人银子拿人话柄,到时候也不怕山东军不出兵平乱。
况且山东军到了如今的地步,早不是最初在登莱只靠盐货吃饭的时候了,各种买卖都有涉猎,这一地的盐路就算完全放弃也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但海州盐商们就不同了,海州是他们的根本,眼下海盗和倭寇纵横,没有什么商人会来这边交易,盐货堆积成山根本就卖不出去,多耽搁一天他们多亏本一日,当真是拖延不得。
尽管心中胡思乱想,但他们也明白,这个时候只能是等王争提个新数目大家再和和气气的商量,也许王争方才打着试探的心思呢?
王争想了一小会,说道:
“每月十万两,这是王某的底限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肥胖的盐商直接一屁股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可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王争,其他人也是呆住不知所措,每月十万两,那一年还要有一百二十万两这么多啊!
见到对方还是这个样子,王争哈哈一笑,来回踱步的道:
“众位何不仔细想想,你等一年到头缴纳给朝廷的税银在收入之中究竟占比如何,剩下的数目又在多少?”
说到这里,王争悠然的来回走动,又是继续道:
“你们一年花这一百多万两银子在这里买的是长治久安,王某反应慢,这才想起来,要这些,是不是少了点?”
第三百零一章:有马有刀,唇舌无谓()
这句话说完,场中就好像有一阵寒风从海州盐商和苏杭商户们身边吹过,都是齐齐的打了个寒颤,那副失态的样子也在侧面印证了王争方才所说应当不假。
其实也不光是海州盐商,一旁落座的其他商户也差不多如此,大家各自都有逃避税款的方式,赋税不达商,这也是苏杭商户和海州盐商们暴富的根本所在。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这边缴纳了多少税银向来都是绝密,只有自家商行的同业们才会知道,王争所说的数字是从何而来?
俗话说越有钱就越抠门这话其实一点都不假,苏杭商户和海州客商们人人手中都握着惊人数量的财产,但却和王争在这区区一百多万两的犒军银上讨价还价,哭穷哭短。
济宁号的郝掌柜没了动作,但那些海州的盐商可再也坐不住,一个人忽然起身向前几步,颤颤巍巍的抬手说道:
“大帅,眼下正是灾荒连年,两淮盐业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大伙就算砸锅卖铁也筹不出如此巨量的银子啊!”
“这真是个笑话。”
王争刚刚拿起的酒碗直接摔在地上,明显是没了任何耐心,他拂袖转身说道:
“若不是看在今日是汉兴满月宴,定要你们出二百万两不可,一百万两还和本帅在这里哭穷,拿不出来是吧?好!”
说到这里,王争朝管家王福喝道:
“传本帅的军令,山东军水师两营、陆十二营以及正兵各营,即日起不可出境一步,海州就算被倭寇闹翻了天,也不必理会!”
“遵令!”
王争这话一出,各人纷纷是大吃一惊。
他们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却也知道山东军军令如山的传闻,这道军令若是传到了军中,怕事情也没什么好商量的余地了。
那些凶恶的倭寇和海盗只靠海州的官军是万万抵挡不住的,眼下唯有山东军能震慑其威,山东军若不出一兵一卒,海州怕是要被这些贼人闹个天翻地覆不可,到时候损失可就真的无法估量了。
按说这讨价还价双方都是满面笑容客客气气的推诿,彼此斟酌各自的想法决定,谁想到这王争开门见山,一点都不装腔作势。
盐商们见到的官,没有一个不爱财的,但面子上都是做出一副天下为公的模样,拿腔拿调,好像自己先提出来就是有辱斯文。
商谈的次数多了,大家也都知道这种事情总归急不来,要“慢火慢炖”的投其所好。
王争这种人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见了面直接火烧屁股似的要钱,总归就是一句话: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看着你玩完也不出兵。
这可当真是一点官家体面也不讲,什么脸皮都不要了,即便是姿态放低到方才那种地步,王争也还是最初那句话,不给就不发兵,没什么好商量的。
盐商们不禁在心底大骂,这王争果真是贩私盐的出身,和那些正统的总兵巡抚就是不同,完全是趁人之危,极度的无耻之徒。
可眼下还就是有求于人,没有王争的兵马守卫,两淮盐业怕是要遭受巨大的损失,大家可毫不怀疑王争会坐着看戏,这种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见到王福板着脸出去发布军令,商户们这才是着急,火烧眉毛似的上前拦住王福,陪着笑说道:
“王福,福管家——,您。。。您先别去,这银子数目大伙接了,您回去和大帅好生的沟通沟通,请他收回成命。”
“是啊,这银子咱们出,令可千万不能下啊!”
王福无奈的看了一眼着急忙慌的盐商们,这才是叹了口气,说道:
“大帅军令如山,既然说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盐商听到这话才真的是慌了神,更是围在王福的身边不让他离去,苦苦哀求的道:
“福叔,您和大帅关系好,劳烦您回去说情说情,这银子每月咱们两淮盐商愿意多出两万两,令可是万万不能传的!”
“是是是,每月十二万两,这还不行吗!”
“也罢!”王福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下身旁跪拜的盐商们,继续说道:
“大帅的话还没出帅府,这担子老夫先背着,拉下老脸去和大帅说说情,下次可不要这样了,惹得大帅不高兴,你我都不好过啊!”
王福说完就转身朝王争走了回去,盐商们连忙点头哈腰的,现在是一点歪心思都不敢动。
王争听完,上前几步俯下身来一一将盐商们扶起,笑容满面的说道:
“每月十二万两,那一年可就是一百四十多万两,诸位们既然如此的破费,那我山东军也不能坐视宵小之辈为祸一方,大家放心,王某择日出兵!”
王争这边开出价钱后,大家回去都是均摊的,每月十二万两搁一家或许有些肉痛,但两淮盐商这么多人平均分下来,到每家的数目也就不算什么。
不管实力还是双方底线的把握上,王争都是恰到好处,两淮盐商们是求着山东军出兵,求着王争拿钱。
遇到这种不讲理不好面子的武夫,能做的也只有哀求而已。
这一百四十万两可比最初那两百多万两好接受多了,盐商们也只能如此的安慰自己。
惊魂未定的盐商们这才发觉自己身上都被汗水打湿,一百四十多万两,这大致是两淮盐业每年收入的一成。
虽说他们在这边谈妥了,但是回到海州等地还是要跟大家讨个商量,毕竟每年这么多数量的银子给出去,实在不是小事。
一名盐商擦了擦汗,从地上站起来说道:
“今日多有冒犯,在大帅面前有些失态,小人们家中还有要事,这便告罪先行离去了。”
王争笑了笑,直将他们送到门前。
盐商们都是逃命似的从帅府中出来,今日发生的事情在他们眼中显然十分可怕,和战场厮杀差不了多少,谁也不愿意在这里面多呆一时半刻。
王争见他们离去,站在门前微微一笑,说道:
“众位回去其实也没必要和其他盐商再行商量,挺简单的事情何苦搞这么麻烦?”
“王某有刀有马,有兵有将,到时候去各位家中去取就是了,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