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末年-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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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外的流寇大军,也同样做着最后的准备,三千老营和其余的青壮被挑选出来,准备作为第二天攻击的主力,而被圈养进来的炮灰,也同时到位,平时任由这些人拖在后头,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上去消耗明军体力的,他们不死,谁死?!
“苍天啊,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条活路走啊!”
被强行从家乡的土地上拖拽着加入流寇大军的妇孺和老弱,此时被强行押解着进入单独的营寨,四周只留小门出入,各军中皆有青壮看押,防止他们逃跑。
这些老弱妇孺隐约感觉到了来自四方的恶意,jianyin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可惜他们的悲惨命运并未就此截止,在没有东西可吃活不下去的时候,人伦道德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没有吃的,就出卖身体,没有身体出卖的,就拿着自己的儿子和别人家交换,这就叫易子而食求活,没有人可以指责他们,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而已。
“听着,大元帅怜惜你们,明日一早。就去冲击城墙,只要能够活下来的,每人发一石粮食一斤肉,有胆敢逃跑的,就地处斩,都听明白了吗?!”
夜晚里,打起火把的流寇兵丁,不时在营里喊话。若是瞧见中意的,兴许就直接拖拽着进帐篷嘿咻去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去管这种事了,毕竟现在不享用,明天就只剩下尸体了,再说了,谁管?!
人群都是沉默的。没人反驳,也没人反抗,这群浑浑噩噩活着的人,脸上都带着麻木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们去拼搏的了。没有希望,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低沉的哭泣声,绝望的嚎叫声,伤员遍及的单独营帐中,没有郎中,没有草药,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这一切,或许都该结束了,或许连上天都要看不下去了,人间的惨剧,莫过于此!
而与之对比颇为讽刺的是,在营帐主营之中,各个所谓的替天行道的义军头领们,一个个举着酒杯,吃着流油的肉食,各个怀里还抱着几日前还是良家的妇女,只要是稍微有点姿色的,都会被挑选出来,作为王自用赏赐给底下头目的货物,以获得他们继续的效忠。
而这些妇女,要么在第一日就自尽以全忠义,要么在反抗中举家被杀,剩下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由他们玩弄,一切的一切,只为了活下来!
……
郑州,河南重镇,距离新郑不过三十余里,新任山西巡抚孙传庭,带着从京营之中选派的一千多人马,汇通了逃到河南的山西兵马两千多人,合兵一处之后,从郑州连夜西进,以配合河南巡抚卢象升,剿援总兵秦翼明对流寇的进剿。
“左总兵到了什么地方了?”
孙传庭起于际遇,得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举荐,一跃从六部主事,跃升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可是现在连驻地的都丢了,他也只能暂时寄居河南,以期有一日大兵收复山西,重振河山。
“回禀抚台,左总兵军将四千,囤积密县,正布置防务,不叫贼寇一人难逃。”
山西参将赵光达小心凑上去禀告,对于这位抚台的厉害,他可是多有领教,相比许鼎臣的懦弱,他可是要人命的。
“王副将,你如何看?”
孙传庭对于河南巡抚越级调派左良玉一事,倒没什么看法,虽然昌平镇副总兵左良玉统归山西巡抚调派,但是现在山西在李璟手里,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询问的这人,是清水营副将王继勋,说来也可悲,山西当年那般多勇将猛将,可惜如今只留下此人作为首屈一指的大将了,还好,他的麾下还有八百精锐,可堪一战,
“抚台,左总兵拥兵四千,皆是精锐,而且麾下有骑兵两千,往来如风,只守密县,岂非大材小用也?”
王继勋对孙传庭也颇为感激的,当然也与他本人第一时间站队有关,现在孙传庭关于举荐他为山西总兵的奏本,已经送上京城,只需这战获胜,这总兵的头衔就算十拿九稳了,武官没什么根基,能做上一镇总兵,那就是祖宗显灵了,所以他视孙传庭为自己的恩主,但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的意思是?”
孙传庭心底有些拿捏不准,毕竟当日卢象升和秦翼明出兵时,未能及时和他沟通,所以到底是个什么战法,他也不明白,但是凭借整个战场的态势来看,算上自己已经拥有三万明军主力了,加上南阳总兵王忠已经带兵六千过汝州,不日即到密县,可以接替左良玉。
那么左良玉这支精锐,是否能投入对贼军的作战中来呢?
“依末将所言,左总兵所部虽然精锐,但是毕竟为前督所率,与抚台素无交情,只怕抽调不动啊。”
王继勋不想得罪人,可是见他的恩抚有意招左良玉前来助战,这可把他吓坏了,但凡和他打过交道的明军,只拿来和昔日总兵曹文诏一比,便知优劣,请左总兵,还不如叫地方军户助战呢,起码还能凑个人数,
那左良玉,出了名的油滑,哪怕兵力强于流贼,也是露裤裆玩泥巴,左右相隔二十里喊杀声震天,实际鸟甚劳力也没出,每次打完仗一瞧,他的军队总是保存的最好,当然,战功随意斩杀些良民,也算有功了。
“哦?果真如此?!”
孙传庭两眼一蹬,他身为文人出身,脑子最是灵活,加上到了河南地方之后,多有耳闻这位望风而逃的左总兵,坐拥精锐,却不敢战,现在听军中大将都是如此说,哪里还不明白,指望他,那还不如指望南阳总兵王忠快速北上加入战场呢。
“如我南下,直入密县,夺其兵权,可否?”
但是让孙传庭这样轻易的善罢甘休,他也不愿意,毕竟左良玉所率的昌平镇两千多精兵,是现在朝廷所急需的主力,放置着浪费,岂不是对朝廷的不负责任吗?
“素闻其部下多有死士,如若强行夺兵,只怕其必生反骨,对抚台不利啊。”
王继勋有些被吓住了,这年头,兵是将的根基所在,如果强行对付,恐怕左良玉当场就要翻脸,
“哼,我倒要瞧瞧,这世间,是否为我大明朝廷统御了!传我一道将领,吩咐左良玉前来拜见,言辞要重,若是不来,休怪本抚届时刀下无情。”
孙传庭这种人,说穿了骨子里就是透露着一股文人罕见的凶狠,历史上他能斩杀骄横的贺人龙,同时除尽贺人龙在军中的势力,就足以证明这一切了,
不过现在,贺人龙早就死了,出了一个比他差不多的左良玉,这位日后的江北四镇大将军,恐怕日子没那么好过了。
“是!”
王继勋摸不透孙传庭的脉络,见他说的沉重,于是直接派人往密县通传,左良玉什么人,出了名的墙头草,何况他自己对于最近这段时间的做法,心知肚明,当然不敢去了。
于是就派人挑了两箱金银,直接送往郑州,给哪位素未蒙面的抚台孙传庭送礼,并推脱说,大军驻扎密县,干系重大,无法抽身前来拜见,还望抚台见谅云云。
如果换了张宗衡和许鼎臣这般人,说不定就借水推舟应付过去了,可谁让他运气不好,遇到孙传庭这么个较真的人呢,说来也是有气,孙传庭到任郑州,由于丢失了属地,没有衙门,各地的官员对这么个山西巡抚,
也是不冷不热,这时候,身为山西巡抚统辖的左良玉,不仅不送礼,还不来拜见,这本就是不符合官场行为的,而且左良玉自身的做法,明显的拥兵自保,这就更让孙传庭气愤了,这本是他最后一步试探,算是给左良玉一个机会,可惜左某人心里有鬼,白白给浪费了,
“岂有此理,此等人,安敢苟活于世!”
孙传庭眼见自己的好意,全部被拒绝了之后,心中气的火冒三丈,要不是以朝廷大局为重,他现在甚至都想亲自前往密县,将左良玉问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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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群英荟萃,悲剧的王自用()
远在密县的左良玉永远都不会明白,他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如果可以提前预知的话,他宁愿爬着到郑州向孙传庭谢罪,可惜,人生就是这样,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相应的后果,无从改变也无从选择,因为不能主动掌握命运的人,都是可悲的。
和左良玉命运相仿的,还有王自用,这位坐拥十几万大军,准备拿下荥阳新郑的义军大元帅,此时意气风发的瞧着天色渐渐明朗,在他的身后,是陆续出营列阵,准备做最后一击的整整三万流寇,
其中包括他的绝对王牌主力………三千老营死士和一万多青壮,这股力量,甚至可以轻易的碾压荥阳的守军,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这支部队上去,荥阳的明军,就该崩溃了。
可惜他同样不知道的是,从河阴和荥阳中间,猛冲过来的那支明军主力,已经距离他不过十里的路程,主帅秦翼明以麾下一千多骑兵带白杆兵八百,为先锋军,舍弃大军,直扑荥阳城下。
而位列郑州以西的一个小镇之中,河南巡抚卢象升,与山西巡抚孙传庭的部队终于汇合,这支拥有超过一万五千人的大军,在做战前最后的任务分配。
“卢大人,你乃朝廷钦命的剿援总理,当以你为先,下官所率各部兵马,均为大人调遣。”
不是孙传庭不想争这个位置,而是卢象升无论是加衔,还是手头握有的兵力,都高过他,为了避免内讧造成延误战机,孙传庭只能退让,以卢象升为本部统帅。协调指挥各路援军。
“既然如此,本抚在此谢过孙大人,此一战,皆你我同心协力,自当一并向前。”
卢象升内心怎么想,没人知道。但是嘴上,却说着漂亮话,又热情的邀请孙传庭一起入了一处宅院,为了体现两者协同无分上下的关系,还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把椅子,就放在自己的身侧,以示二者之间平等的关系,
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罢了。实际上,军事指挥大权还是由卢象升一人而决,顶多询问孙传庭的意见而已。
“诸位,此距荥阳十二里之遥,天色还有一个时辰就放亮了,王自用此人,不是天数,妄起刀兵涂炭生灵。乃人神共愤也,今本抚与诸位一道。誓破此敌也!”
卢象升先请各位军将升帐,一番大话提起士气之后,就准备着手安排作战了,
雷厉风行向来是他的本色,为朝廷效命,是他的本份。所以没有多余的话,他直接上来就进入了主题,指着一副大图,叫各位军将上来道,
“斥候来报。王自用用兵毫无章法,只以各部分散包围荥阳,而外只在南面安排一支军马防备昌平和南阳兵马,足见其狂妄自大也。”
“诸位请看,北面有秦总兵亲自统辖的京营九千兵马,最是精锐,足可以切断王自用北逃之路,如他不能回归河阴,汇通他的留守人马,那他就只能选择西去,或者东逃。”
等卢象升说完这些,孙传庭沉思一会,也跟着说道,“西边进入河南府,但南阳总兵王忠,正率数千主力,从汝州走洛阳包围堵截,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况且河南府紧邻山西,我素闻那李璟虽然不听朝廷号令,但是麾下兵马,对流寇也是一并照打,他要是走入此地,就算进入绝境了。”
朝廷的官军,不怕流寇来战,就怕流寇四处流窜,茶毒地方,这才恼火呢,如果届时王自用跑到河南府,那就不怕了,届时以主力威压,堵住往湖广跑的通道,他无论是进入陕西,还是北上山西,都是死路一条。
“正是如此,只观王自用等用兵之法,素闻流窜,此必往东来,以期进入开封内地,往归德去汇合其余贼人,我等以军马以逸待劳,必可建全功也。”
卢象升点头称是,对孙传庭的提议颇为意动,只是甚至连他,都忘记了自家的谋划里,还缺失了关键性的一环,那就是南面如何?
得亏孙传庭知道,他得副将王继勋暗地里的提醒,猛然间惊醒过来,出口道,“北有秦总兵,西有王总兵,东有抚台亲自领军,数万兵马一起威压,那王自用未必不肯听从,若往南走密县逃奔,为之奈何?”
这话,就是摆明了不相信左良玉的为人了,要是朝廷大军辛辛苦苦的堵住了王自用,结果左良玉那边出了问题,直接放跑了这股流寇,怎么办?
“孙抚台此言?”
卢象升一愣,怎的听这个意思,孙传庭是充满了对左良玉的不信任啊?可是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