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黎明-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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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天秀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天秀,不是我说你,事到如今你才跟大家说,当初怎么不说?”一个长老缓缓地开口说道。
“天秀当初也是不想让各位长辈担心,所以才……”祁岱赶紧接上话道。
“你是什么东西?我德部议事轮得到你插嘴?”老者五指对着桌子一按,祁岱只觉衬在桌子上的双臂微微有些发麻。
德天秀暗道一声不好,迅速将祁岱从桌子上拉了起来。
“荀长老,他就是祁岱。”德天秀面色阴沉地盯着出手的老者,目中已没有丝毫敬意。
“祁岱?那又如何?仗着替我德部打了几场胜仗就可以在德部为所欲为了?”老者说完,身子陡然立了起来,伸手向着祁岱抓来。
就在此时,荀长老身旁的另一个老者陡然衣袖向前挥舞,将他的手臂缚住,不得寸进。
“墨村,你!”荀长老说完手臂迅速摆动起来,想要挣脱衣袖,却是徒劳无功。
“荀克训,族长都没说话,几时轮得到你来逞威风?”被荀长老称为墨村的老者面色淡漠,与德天秀如出一辙。
若是仔细观察,墨村的确与德天秀又几分相似,倒不是说长相,而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与淡然。
祁岱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荀克训那一招他纵使能接下来,自身也绝对不会好过。
而这个墨村竟然仅仅透过衣袖挥出的力道便将他制住,这武功也着实太过深不可测。
德天秀向墨村投去感激的眼神,方才他也能接下,只是这德部族规繁多,尤其是上下尊卑,虽然他是德成洛的儿子,但他毕竟还不是族长,若是贸然出手,难免惹人非议,到时祁岱便会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
墨村感受到德天秀的目光,却也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性子比起德天秀来还要冷淡。
德天秀看着眉头紧紧蹙起的祁岱知道他是惊异于荀克训与墨村的武功,不由轻声对着祁岱说道:“荀克训是上任族长候选人,不过因为心性问题被我爹夺得了先机,至此一直对我父子二人诸多刁难,但他是我爷爷的亲传弟子,武功在整个德部也算得上是拔尖,所以没人敢和他作对,只要他不过分,有些事能让着点就让着点。墨村是我师父,他的武功是整个德部或者说整个南疆最顶尖的也不为过,但他平日里不喜俗世,醉心武学,非到必要之时从不出现,这次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来。”
“原来如此,跟你在一起还真是危险啊。”祁岱似是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不由对着德天秀笑了笑。
德天秀随即转过头去,不再理会祁岱。
“墨村,我知道天秀是你的关门弟子,可是这事关乎到整个德部的存亡,他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荀克训阴沉地说道。
墨村不可置否地目光瞥向了德天秀,他一向只用武力说话,这种言语上的交锋,他不习惯,也不屑去做。
德天秀会意,随即开口道:“荀长老,那日的事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够完善,可那财物与物资在座各位可是都有份的,又不是说我德天秀一人独吞了,眼下事情已经发生,重要的是先解决这件事,而不是自乱阵脚,你说是不是?”
德天秀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也暗暗讥讽了一下荀克训,最后更是给了荀克训一个台阶下。
“德天秀,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这件事过去之后,你还是要给我们,给德部一个交代!”荀克训说完坐了下来,神色阴沉。
(本章完)
第232章 击杀()
吊桥缓缓升了起来,燮城大门复又紧紧的关闭。护城河面的河水微微泛起波澜,静静的阻隔着进攻方与防守方。
李用率领着一千轻骑猛然冲出了燮城弓箭的覆盖范围,失去了有效的保护。在旁人看来就如同一腔孤勇的战士悍不畏死地向着心中的圣地奔去。跟在李用身后的兵士显然不是一般的庸卒。身形健硕,面容坚毅,沉稳之中透着一股狠厉。就连扬鞭的姿势都如出一辙,整个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卒。
这才是李用敢叫嚣黎国悍卒的资本,以他混迹神风城多年的脑子又怎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去当这个出头鸟。他再厉害能厉害的过张勋么?他在这个时候选择出击,一方面是为了利用身后这支他父亲赠与他的亲兵夺下一份功劳;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将这支人马尽数折在这里。在他看来蜀国地大物博,自己乃是蜀国最顶尖的那一小部分人的儿子。完全没有必要在前线与黎国死磕,多得是那些寒门士子,市井莽夫来此用他们的血肉、性命去换那微薄的功名利禄。而他,只需轻轻摘下这最高的一份。然后回去等着陛下的赏赐便可以了。有了权势、有了银子,还愁没人来投么?在他的视野里,他这种人是天生的人上人。即便投胎都要比旁人高上一等。
李用虽然身子随着马匹在冲锋,可心思却并没有放在这上面。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冲锋,黎军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必定不会全军压上。心中有些得意地想到:愚蠢的黎人,快用你们的人头赠与我这阵前第一功吧!
一千蜀军的气势有增无减,马蹄所过之处,扬起一地烟尘。慕容寒稳坐中军,远远地便看见了那只气势惊人的骑兵。
慕容寒神色稍稍有些诧异,似是没想到蜀国竟还有这等悍勇之人。不过随即便释然,文物不能相济,纵然一腔孤勇,到头来仍不过是一抹黄土。
“寒帅,是否派人截住?”亲卫从前阵撤了回来对着慕容寒问道。
慕容寒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旁的旗号兵开口说道:“不必,放他进来。”
“可是寒帅……”亲卫欲言又止。
“说。”慕容寒将眼皮微微垂下,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习惯。
“敌军领头之人名气不大,脾气不小。即便远远隔着属下也能听见他满嘴喷粪,实在是不堪入耳,不少将士已经忍不住了。这才让属下前来向寒帅请命。”亲卫面色有些难堪地说道。
“他说什么?”慕容寒嘴角咧了咧。
“这……污言秽语怕是进不了寒帅的耳。”亲卫为难道。
“让你说你就说,老子什么话没听过?草你娘的。”慕容寒身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全身微微发力,身上顿时响起了豆子炸裂般的声音。
亲卫一阵胆寒,立马跪下。他知道,像慕容寒这种一发力便能让浑身骨骼嘎嘎作响的人,在全军之中也找不出几个。
“禀寒帅,那人说……黎军空有虚名,华而不实。还抵不上青楼里的娼妓来的有力。什么黎国铁骑,软脚虾而已……”亲卫低声说道。
慕容寒面色渐渐阴沉起来,眼色也变的不善。盯着亲卫看了好半天才开口道:“那就派一队人去跟他玩玩,另外,从我中军中抽出两千人分左右绕到它们身后。只要他们回撤,务必将他们尽数活捉,胆敢反抗的,杀无赦。”
亲卫顿时起身,脸上容光焕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犹如天神下凡的慕容寒,领命而去。
黎军的骑兵早就整装待发,只等慕容寒一声令下便要冲将出去。旗号兵手中的令旗一舞,一队骑兵顿时如同狂风般冲了出去,卷起一地的烟尘。
黎国骑兵与蜀国骑兵已有多年未曾正面交锋,即便有也只是斥候之间的摩擦。而这次显然不同于以往,一股惨烈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李用自小在父亲的督促下,练得一身好武艺。常年累月的锻炼让他的身体已经全身上下的器官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状态。虽然口中仍在不停的咒骂着对面的黎军,可他的双眼已经是看见了远处突然冲出的小黑点。他知道,那是人。
李用顿时闭嘴,手中长刀横与身侧。骑兵之间的冲锋不同于步兵的砍杀。人坐在高速奔跑的马匹之上,根本不需要使出多大的力。只需要将刀柄紧紧握住,任由马的冲击力去切割对方的身体即可。
一见李用横刀,身后的一千骑兵也迅速将手中的兵器调整姿势。力求在接触的一瞬间将敌人击杀。
黎国骑兵一见李用等人摆出的阵势,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骑兵。最起码是蜀国骑兵里面拔尖的那一堆。从他们整齐的队形以及冲锋的姿势便能看出。
“所有人,听我口令。转换队形,金锥阵,冲锋。”黎国骑兵头领大声喝道。
身后的骑兵顿时稍稍往左右两侧移动了一些,原本连成一线的队形顿时变成了锥形。相比与直线冲锋,锥形显然更具优势。不论是从打击面上来说还是战斗阵型来说都是一样。只是全队的速度要略慢于一条直线冲锋的蜀国骑兵。
李用一见黎军摆出的阵型不由心中吃了一惊。在他看来,敢用这个阵型冲锋的不是百战之军便是一群愣头青。骑兵首重速度,而他们显然放弃了骑兵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两队骑兵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李用已经来不及改变阵型。锥形冲锋阵他也会,是每个将令必须掌握的一项基础本领。他此刻只能寄希望于对面的黎军是一群照本宣科的新兵蛋子。那样,他还有机会凿穿对方阵型之后带着人退回燮城,即便是付出半数人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在他看来,人命是贱如草芥,不值一提的。即便你们个个都是蜀军中的翘楚,大蜀的精锐。
(本章完)
第233章 死地()
李用已经能清晰地听见对方坐骑飞速踏地的声音,能看见黎军来将脸上滴落的汗珠。李用有些慌了,可下一刻他又不停地督促自己:决不能就这样倒下。即便不是为了蜀国的荣誉,而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杀啊,为了蜀国!杀光他们。回去我替你们请功!”李用用这种大声呐喊的方式来摆脱心中的压抑。身后的骑兵跟着吼了起来:“杀!”
一股肃杀之情突然笼罩住所有蜀国骑兵,仿佛前面的并不是黎国骑兵,而是官位与钱财。一众蜀国骑兵如同疯魔般地冲向了他们的敌人。
而黎军这边则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有那种声嘶力竭的呼喝,也没有那种一去不返的惨烈。有的只是安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偶。
两军乍一接触,便只剩下了兵器砍在身体上所发出的沉闷的声音。一刀下去,连着筋骨一起被搅乱。一枪递去,再厚重的铠甲也要被刺穿。
李用的刀势大力沉地砍在了黎军头领的腰间,精铁撞击的声音骤然响起。李用与来将一闪而过,只有一招。黎军来将的铠甲被李用一分为二,从腰间断开,露出内里的麻布衣衫。麻布衣衫上被刀划开很长一条口子,鲜血由粗变细,而后向外渐渐渗出。最后整个腰部都被染红。
黎军来将一声不吭地牵动缰绳,调转马头准备下一次冲锋。浑然不顾腰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将军,你受伤了。让属下来做第一个冲锋之人。属下必定将那群杂碎尽数杀了,替将军报仇。”一个兵士对着黎军将领说道。
这时,将领的嘴角才微微扯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缓缓地转过头对着兵士就是一耳光:“本将做事,需要你来教?滚后面去,再聒噪,杀无赦!”
被打的兵士浑然没有屈辱的感觉,而是双眼渐渐变的通红,倔强地盯着将领看了半天。最后不忍的撇过头去,稳稳地将马立在了将领身后。
“他们蜀人不是号称来去如风么?左一个神风营,右一个鬼风营的。听的我耳朵都起茧了,这次咱们就教他们看看,我们黎国最低等的骑兵有怎样的实力。”将领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
黎军骑兵没有一个人答话,只是呼吸明显变的急促起来。
“好了,咱们不行那套虚的。杀光他们,要是有一个被中军骑兵截杀,你们就给老子等着。只要老子不死,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往上爬一步!”将领不屑地将挂在身上的铠甲一把扯掉,抛向了空中。
黎军骑兵顿时爆发了:“杀!”
李用直到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张勋还阻拦他出城,他原先以为是张勋怕他强功,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本来他以为仗着自己身后的一千精锐骑兵即便不敌,也能全身而退。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黎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还是只是一队没有旗号的骑兵,没有旗号的骑兵在军中便是最低等的骑兵。若是照此类推,那种黎国的中等骑兵是何等样的战力?精锐又是何等样的恐怖?李用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