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家的女汉子-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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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问:“花四少手里怎么会有证据?”
“我曾经救下过一个人。”
“谁?”
“她说她叫淡烟。”
淡烟!竟是她失踪许久的大丫鬟!墨卿砚呼啦一下站起,几步走到花祯跟前:“你说的可当真?淡烟当年被你救了?她没死?”
“当年……是我救的。”
知寻了淡烟的下落,墨卿砚开心地想要流泪,天知道她有多想念这个丫鬟。她是个长情的人,一心一意伺候她的丫鬟们她也是有深厚情意的,只要一想到淡烟可能遭遇了不测就会愤恨自己不够强大,竟然让自己的人受到这样的伤害。她始终觉得她对不起古月,也是满心满意地伺候她,却不能给她丫鬟里最体面的身份,只因为她始终为淡烟留着这个位置。
花祯有些不忍,然而到底还是狠心说道:“你先别高兴太早,你的丫鬟已经……不在了。”
兴奋的情绪戛然而止,震惊爬上脸颊,来不及转换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但是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笑话她。墨卿砚一双眼睛朝着花祯直直地望了过去,蠕动着嘴唇:“什么叫不在了?”
“就是……病逝了。”
“怎么会!”底下的丫鬟们纷纷掩面。
淡烟从前在府里虽说不上人缘是最好,但也基本阖府都熟悉她,就因为她和阿班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阿班被人戳破肚膛死在府里,淡烟失踪,墨卿砚一度还被府里不明真相的人恶意揣测过所谓的“真相”。在大多数人眼里,淡烟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然而猜测归猜测,真的听到这样一句话还是让人有些难过,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是真的不在了。
墨卿砚咬着嘴唇,目光定在花祯身上:“她死前说过什么?”
花祯目光四处扫视了一遍,逼退了那些正默默流着泪伺候的丫鬟们,只留了大郎在场。
只听花祯道来,那年他外出与友人喝酒,友人住家离墨府也就隔了两三条街。月挂枝梢,花祯半夜里起来醒酒吹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倚靠在庭中枝干上独自赏月的他突然发现前院的屋顶上有一道黑影急速掠过。花祯好奇心大起,也是对自己的身手感到自信,竟然独自一人飞身上前悄悄跟在了黑影后头。花祯足尖点着屋檐瓦片,几乎不发一点声音,前头的人闷头赶路,不曾发现后面有一个人正在尾随。
后来黑影几个纵跳落入了一间宅院,花祯认出这是墨翰林的宅子,曾经他与太子两人还误闯过这地方,被元娘和墨卿砚两个丫头追着跑。
黑影进入墨府后,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一处地方,看样子是马厩,便在此蹲点一动不动。花祯寻了棵树掩藏了自己的身影,同黑影一样耐心等待。很快他就看到有人来了,先是一个小厮,后又过来一个丫鬟,两人为了一件事争吵了起来,最后似乎是小厮劝说了丫鬟,将她送走。
丫鬟从树前经过时花祯闪了一下身子没叫她发现,谁知就这么一个空档里,那个叫阿班的小厮就被角落里冲出来的黑衣人用丫鬟淡烟丢下的剪子给活生生刺死了。淡烟正在此时返回,见到这一幕刚要尖叫,花祯觉得不好,顾不得暴露自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的声音全数阻隔在自己的手心里。
等黑衣人离开后,没有分。身。术的花祯无法追赶黑影,只能带着淡烟离开,将她安置在了自己外头买的一间小院里。当天淡烟就病了,似乎是被吓坏的,到了第二天晚间甚至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花祯请了京中名医诊治,开始有所好转,然而不久之后再度恶化,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甚至不到一个月就撒手人寰。
花祯忙着追查黑衣人的身份,最终一无所获,至于淡烟的事情在忙乱中几乎被他忘到了脑后,但他又怎么知道等他想起来时人已不在了。可惜之余,他只是将人草草安葬了事,就再也没想起过了。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淡烟被你救去了?”墨卿砚忍不住问。
“我救她只是不想她乱叫惊醒了你们府里的其他人,那我未必就能走得了了。”虽然墨府戒备松懈,但府里还是有一些身手不错的,大多都是侯府出身的练家子,何况元娘和墨卿砚的身手也不是吃素的,这点花祯亲身有体会。
花祯和墨府没交情,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心人,他救淡烟和告诉墨卿砚淡烟的下落本就是两码子事情,觉得麻烦又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人家宅里的勾心斗角,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从头到尾他感兴趣的,始终是那个疑似杀手的黑衣人,京城里有这样的杀手出没,就意味着背后有杀手组织,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东西。
“后来呢?”墨卿砚问。花祯当时没有立刻告诉她的事情虽然让她有些生气,但是到底没立场指责别人,只能压着火气追问。
花祯脸色微妙的变了变,聪明一世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也有被手下人坑的时刻。淡烟死得很快,前前后后连一个月时间都不到,虽然当时花祯有些惊讶,但考虑到青梅竹马就被人捅死在自己跟前,淡烟心里一定也产生了阴影,因此再未怀疑过。哪想这事另有隐情。
“你是说你派去照顾淡烟的丫鬟偷了懒,才加速了淡烟的病情?”墨卿砚脸色大变。
花祯懊恼地点头:“估计是觉得在小院里待着没前途,见人病了也不细心照料,人一死就求我调回了相府。也是这次事情闹大了,才与我哭,说是当年瞒了我许多事。你的丫鬟当年临死前对自己身体有了估计,便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牢里那位的事情都一一讲了,哪晓得那小丫头根本没与我汇报。”
“当年都不说,如今怎么又说了?”
“我既然怀疑这次的事情与当年的事情有关联,自然就少不了找她来问话,那时是我大意了,这次怎么还能叫我看不出说谎了呢。”
第1章 。1()
大理寺是怎么判案的,墨卿砚不懂,只知道后来四娘真的被定了罪。虽然定案的人不是蔡煜,但他在这件事里也出了不少的力气的。
墨卿砚带着几个丫鬟去了那年淡烟居住过的小院子,也许是因为死过人,就连花祯都不再迈入这里,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沾满了灰,堆满了尘。看到淡烟咽气的那张床上,褪了色的被子还胡乱地扔在上面,一瞬间几个姑娘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真是,太可怜了……”霜月抹着眼角的泪水,泣不成声。
古月没有见过淡烟,但是看到这么多人都在为淡烟的离去而伤感,受到情绪的感染也忍不住有些为这个苦命的女子感到心疼。在墨府待了那么久,她知道墨卿砚和她身边的人都是怎样的善良。
墨卿砚走到床边的矮凳上,那里到现在还摆着一个药罐,里面的浓汁干涸紧紧贴牢内壁,呈现深褐色,同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捂着鼻子吩咐人把药罐带下去处理了,她最后一次环顾这个地方,领着眼圈红红的丫鬟们回了府。
“咣当”一声,又是墨长风在乱发脾气。
这样的情景天天都在发生,已经数不清这是被摔坏的多少个花瓶。
“你就见不得我好!”屋里传来他的怒吼,然而蒋氏依然跟没事一样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账本。若容公主坐在她的下方,一声不吭,但是看着墨长风的表情带着明晃晃的嘲笑。如果不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满满地装着大郎,谁又会嫁入这样不安宁的人家?外头觉得墨府好的那些姑娘,定然是不清楚这里头的龌龊。
墨长风接受到公主对他的满不在乎,只觉得肝疼,他的嫡长媳是公主这件事一点都没给他带来好处。不行,必须给大郎配个妾,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阻止他给大郎纳妾,开枝散叶那是天经地义!
抬头看到墨卿砚走进来,墨长风的心情更坏了,臭着一张脸骂:“哪家的闺女跟你似的成天。朝外跑?都是订了亲的人了就不能安分点?就因为你喜欢瞎跑现在才成了个废人!”
听到“废人”二字,墨卿砚眼皮抬了抬,面无表情地跨过她来到了蒋氏和若容公主跟前和她们请安问好。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墨长风气得跳脚。一个二个都反了,谁也不听他的话了。
墨卿砚淡定转身:“听着呢,爹爹。正好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什么事?”墨长风没好气地问。
“雪春堂出事了。”
“雪春堂?出了什么事?”
“有人瞧中了雪春堂的秘方,想把二哥他们排挤出去,好逼着他们交出方子呢。”墨卿砚一边看,一边留心着墨长风的脸色,见他神色凝重了起来,再接再厉,故意叹了口气,“雪春堂受了危机,也不知顶不顶得住。从前听说只要二哥娶了茜娘,那方子就归二哥保管了,还替他开心着呢。可如今,怕是难了……”她没说方子早交到了二郎手里。
见墨长风眼神里有急不可耐,墨卿砚知道她点醒成功了。二郎已与茜娘诉了衷肠,如今缺的就是墨长风的态度。墨长风希望二郎继承药堂,偏偏因为前面几个孩子的亲事都不是他亲自定的,这时候闹着别扭,非要压着二郎的亲事不可,叫二郎知道有他在一日亲事就归他管。然而如今若是方子给了外人,二郎再娶茜娘有何用?不管雪春堂的下场,先把方子拿来再说,总好过自己还没看上一眼就被人抢了去。
偷偷与蒋氏做了个鬼脸,墨卿砚这才出了屋。仰望一碧如洗的蓝天,她只觉得疲惫。这样的家,温馨何在?
“过两日就回书院去吧。”墨卿砚喃喃自语。她已经理解几位兄长不愿归家的心情了,只要有墨长风在,这个家里永远都是压抑的,仿佛府里日日都在下着雨,终日覆盖着阴霾。
夜晚吹了灯,墨卿砚躺在床上出神,外头流水已经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了,尽管知道自己只要有点动作她就会醒,墨卿砚依然不愿意打扰丫鬟的美梦。嘴角微微弯起,她轻轻握了握双手,感觉到触痛了神经,无言地苦笑了。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墨卿砚大惊,一个翻身滚到了床的角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位,当意识到这是夜探香闺的某人后才把藏在枕头下的手收了回来。
“反应很快,是好事,可惜我进来的时候你都没觉察到。”苏君慎笑着说。
墨卿砚有些沮丧,她知道苏君慎很强,但没想到两人的差距居然这么大。虽然和自己想事情想得出神有关,但是被人摸进了房间还是太大意了。
她往外头挪了挪,偎进了苏君慎的怀里。“你怎么来了?”她问。
额上传来略带冰凉的触感,身上还能感到一点湿气,这样露重的夜晚,让苏君慎的体温也变得低了不少。额头抵着额头,苏君慎说:“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
墨卿砚别过脸,把脑袋埋在了后边的怀抱中:“你把流水怎么样了?”
“点了睡穴而已。”
“亏你有时候还看起来君子,没想到会做这种事。就不怕被人捉到了?”
苏君慎听了这话直起了身,一双眼带着明显的笑意:“你不是总叫我臭流氓么?怎么忽然又说起我是君子的话了?听了怪不好意思的。”
墨卿砚嗔笑:“臭流氓,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嗯。”苏君慎居然还应了,“你还是这么叫我听起来舒服些。”
“怪人。”
“刚才在叹什么气?”苏君慎问。
“没有啦,就是在想这双手什么时候能好。”
听着嗲声嗲气的话语,苏君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了,抚摸着心上人的发丝,他低头吻了吻发顶:“会好的。”
“如果,如果好不了了呢?”墨卿砚抬头问,“如果好不了了该怎么办?”
“傻瓜,怎么又再想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因为背靠着苏君慎,他讲话时墨卿砚能感到后面胸腔的震动。深深吸一口气,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什么呢?她有些说不上来,但是很好闻。
“你先回答我嘛。”她又撒娇。
苏君慎喉腔里蹦出低沉的笑音,他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将下巴搁在了她的头上,声音虽轻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真到了那一天,让我做你的双手,可好?”
声音轻柔地似羽毛轻轻挠着她敏感的心灵,仿佛有一只喜鹊破蛋而生,在心中欢欢喜喜地啼叫着。心里泛起了波光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着,心湖的湖水冲刷着她的心脏内壁,痒痒的,震撼着。
她明明是个坚强的女子,偏偏一面对他就软弱了,然而想到可以在这个面前人软弱,又觉得这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