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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皇歌-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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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这份忧虑的陈无疾轻叹一声,顺着母亲的手指,向这本书的第一页看去。

    这一世的书和前世差不多,虽然没有什么目录之类的东西,但也有序。

    这本书的序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良禽择佳木而栖,贤臣择明主而事。

    这句话出现在这里十分古怪。虽说这句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却不可光明正大地说出来,遑论印在书本中。

    说起来,还是这句话与封建王朝的本质格格不入,皇帝们绞尽脑汁,天天给臣子们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迷魂药,你却在这高声喊着孙子,别和爷横,小心爷不伺候你,这算怎么一回事嘛!

    陈无疾知道,方希直乃是一代大儒,可能千百年后也会有人看他作注的《宋语》,他却将这么一句光明正大甚至有些肆无忌惮地放在序的位置上,也太胆大了些。难道他就不拍真的惹得龙颜大怒,然后掉了脑袋。

    开国君主可没有几个善茬,恍惚间,刘邦、朱元璋这些素有善名的皇帝在陈无疾眼前飘过,让他不由得心中一紧,脚下一凉。

    李玄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只有三岁多一点,站起来都没有桌子高的儿子在一瞬间会有这么多想法,只是淡淡地说:“无疾,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你都认识吧!”

    陈无疾自然认识这些字,于是乖乖点头。说起来也巧,陈无疾刚刚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古里古气时,还以为人们用的肯定是笔画繁多的繁体字,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世界人们普遍使用的却是简体字。

    第一次认识到这一点的陈无疾不由得轻轻一笑,心说这中古英语我倒是全都认识,可是这繁体字除了那几个经常在眼前晃的,其余的自己可不认识几个。

    见儿子点头,李玄也是一笑,心说有个天才儿子就是好,起码认字这一步省下了。只不过虽说这步省了,接下来却仍有很多步。一念至此,李玄继续问道:“无疾,那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陈无疾想了一想,才装模作样地说道:“可能方先生是在劝诫天下读书之人,不要侍奉魏二世那样的不仁之君,要侍奉皇帝姥爷那样的明智之君,仁爱之君。”

    这个马屁拍得好,拍得李玄眉开眼笑。

    笑声过后,李玄心中更是十分欣慰,自己这个儿子年岁虽小,却通胡语,识文字,对那些圣人之语也懂个几分。得子如此,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陈无疾也是十分满足,前世的他连母亲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这一世却有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姐姐。比起前世,不知好了多少倍。

    虽说这一母一子、一师一徒都很满意,但这教书行动也得继续。

    李玄巧手一翻,书便被翻到了下一页,所谓的《宋语》也进入了正文部分。

    《宋语》毕竟是一本儒家著作,宣扬的理论和《论语》也是大同小异。作为一个如假包换的文科学生,陈无疾前世不知读了多少遍类似的东西,此时对所谓的圣人之言自然提不起几分兴趣,心想自己这位母亲若是想给自己启蒙,就找两本童话故事读一读多好,再不济弄几本三字经、百家姓什么的也行啊,一昧念叨着每日三省吾身的大道理又有几个小孩能听进去。

    陈无疾哪里能想到,这一切其实都是他自己一手闹的。

    早上时分,陈无疾给自己扣了一个大天才的帽子,试想,有哪个天才需要启蒙,于是李玄便拿来了《宋语》这么一本饱含圣人之言、却索然无味的书。

    陈无疾不想再无味下去,于是问道:“母亲,为什么方老先生会写这么一个序啊?”

    听到儿子发问,李玄做足了老师的样子,下意识地开口解释道:“先生说,他认为这句话是整本《宋语》的精华,也是每个读书之人应该坚守的道义,故而拿来作序。”

    说完这句话,李玄才感到一丝不妥,自己在十几岁时才想到这个问题,陈无疾怎么会在这么小的年纪产生如此的疑惑,但一想到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天才,李玄也就释然了。

    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在朗朗的读书声中溜走了,时光走得有条不紊,十分坦然,陈无疾却是落得个头昏脑涨的下场。

    他抱着自己可爱的小脑袋,回想起自己一上午学的所谓知识,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营养的东西。还是那句“贤臣择明主而事”更有骨气,更有自我一些。

    所谓圣人,所谓圣人之言还真是有趣。

第10章 出虎穴,入狼窝() 
苦难的生活仍在继续,每天清晨都要起个大早面对那些略显晦涩难懂的文章,这让陈无疾很不爽,非常不爽。

    有什么事不能睡醒之后再做呢,培养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也不是这么个培养法啊。

    还好每天下午都是属于陈无疾的自由时间,随着他的逐渐长大,父亲陈恬更是赋予了他较大的自由权,准许他可以在午饭后随意出府,只要不在外面过夜,不引起家人担心就好。

    说到陈恬,陈无疾总是难以将自己和蔼可亲的父亲与所谓的将军联系在一起。

    陈恬个子不高,人也有些胖,脸上总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江南富家翁的模样,但陈无疾清楚,那些饱食终日的江南富家翁可没有父亲的手段,让他们欺压个良善还可以,让他们守一方百姓安宁他们是绝对做不到的。

    自二十年前大军度过关山口,打败内讧的胡人后,陈恬和他手下的兵士就再也没回中原一步。哪怕是几年前迎接下嫁的公主,陈恬也仅仅是走到关山口就停下了脚步。

    有人说,陈恬懦弱,怕朝廷设下埋伏;有人说,陈恬贪权,放不下手中的数万儿郎。

    还有人说的更难听。

    但陈无疾知道,贪生怕死还有另一个名字——惜身惜命。陈恬无非是为了山北数百万百姓考虑而惜身惜命罢了。

    在胡人眼中,陈恬是一个深谙兵法、洞察一切的战神;在下属眼中,陈恬是一个赏罚分明、明察秋毫的领袖;自山北百姓眼中,陈恬是一个爱民如子、体恤万民的父母官。

    但在陈无疾眼中,父亲就是父亲,不是别的什么。

    其实,不仅仅是母爱,前世的陈无疾也没有体会到什么父爱,所以他格外珍惜与父亲、与家人共处的时间。

    胡人远在草原,不会轻易撩拨陈恬手下如狼似虎的兵士,只是偶尔有些在刀尖上舔血的马匪会脑子一热地举起长刀,砍向少有军队保护的山北或者中原商旅。

    马匪不是天天脑子发热,陈恬自然也没有太多事要管。

    所以每天晚饭过后的闲暇时光,就成了陈恬一家闲聊的不二时机。

    陈府后院的大榕树下,陈无疾正卖力地讲着鲁滨逊孤岛求生的故事。不得不说,虽然陈无疾前世是个如假包换的文科生,但这文采却全落在笔头上了,嘴上却没有什么好功夫。任他讲得口水横飞,众人也提不起什么精神,陈有情更是倚着大树昏昏欲睡。

    陈无疾也是一脸无奈,心说我都这么卖力呢,你们怎么就不听不进去呢,你们这些人就不想知道鲁滨逊的死活吗?

    鲁滨逊的故事不算短,陈无疾也只是记住个大概,直到讲到鲁滨逊出海遇难的时候,也仅仅是陈恬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终于在陈无疾说了十几斤的废话之后,母亲和姐姐都忍不住了,只见李玄一手揽着陈有情,身体靠在树上,有气无力地问道:“无疾啊,你就告诉我们这个姓鲁的渔民最后死了没有就行。”

    陈无疾苦笑着脸,心说你们这些人真是不知足,街上那些说书匠哪个不收点茶水费,我这白给你们讲,你们还不爱听。母亲问的这个问题也不怎么明智,主角光环加身,鲁滨逊怎么可能会死呢。

    于是,他对着母亲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不死就好了。”李玄一挥右手,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陈无疾一脸不愿意,心说自己讲得就这么没意思吗。

    “我们说点正事吧。”见妻子无趣、女儿无聊,儿子无奈,陈恬站出来打圆场。

    陈无疾倒是不以为意,在场的各位除了陈恬以外都是不问世事的主,对着妻子孩子他又能说出什么正事。

    然而陈恬确确实实说了一个正事,一个让陈无疾欢呼雀跃的正事。

    “我和你母亲商量过了,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学那些玩意儿了。”字里行间,透露了陈恬对所谓经典的满不在乎。

    “哼!”李玄轻哼一声,表达着对陈恬的满不在乎的满不在乎。

    “太好了!”陈无疾不理会父母秀恩爱般的斗嘴,高呼一声,心想自己学了三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天天早起近似高考般劳累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只是当目光扫过姐姐那满是坏笑的脸上时,陈无疾忽然觉得自己高兴得似乎太早了些。

    陈无疾确实高兴得太早了些,因为陈恬只说今后的陈无疾不用再学《宋语》《祝子》那类东西可,却没有说他可以什么都不学。

    陈无疾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武功。

    烈日之下,侯府后院的广阔空地中,陈无疾看着与自己仅仅有数米之遥的姐姐,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位父亲还真是精打细算,胡语老师选韩破虏,文学老师找母亲,武学老师找姐姐,自家人轮着上阵对付自己一个,还真是一文学费都不用花。

    对于姐姐的能力,陈无疾却是不怎么怀疑,他清楚自己这位一向外物不系于心的姐姐其实醉心武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高手,就连府上那些护卫也比不上她。

    姐姐一向疼爱自己,不会怎么严厉对待自己吧,带着这一想法,陈无疾满脸堆笑,讨好般地问道:“姐姐,我们学什么啊。”

    “无疾,你身子骨不错,先学点基础就行。”

    “那基础是什么啊?”陈无疾继续问。

    “当然是马步了,来跟我学。”陈有情一边说着,一边在陈无疾身边扎了个标标准准的马步。

    这个简单,电视上常演,陈无疾有学有样,学着姐姐的样子扎了个马步。

    “不错,不错,挺标准。”陈有情绕着弟弟看了几圈,然后说道。

    陈无疾嘻嘻一笑,心想这依葫芦画瓢的事谁不会干哪,然后问道:“姐姐,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陈有情一怔,似乎没有预见自己这位一向精明的弟弟会问出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只听见她疑惑说道;“接下来?接下来自然还是扎马步啊?先扎两个时辰再说。”

    听到这话的陈无疾呆立原地,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出母亲的虎穴,又入姐姐的狼窝。

    烈日之下,一滴汗水悄然滑落,滴在地上,然后瞬间蒸发。

第11章 榕树下() 
从三岁那年拜了母亲为西席先生算起,陈无疾在学海上泛舟已经泛了两年有余。转眼间,他也从一个三岁的小屁孩,变成了一个五岁的小屁孩。

    姐姐陈有情比他早生五年,今年芳龄刚好十岁,算是一个大一点的小屁孩。

    小屁孩总有些离谱的想法,更有甚者还很愿意把心中的付诸实践。也正因为此,一向抠门吝啬的大人们才会一反常态,毫不心疼地把熊孩子的雅号送给他们。

    烈日下的陈无疾就觉得自己的姐姐是个十足的熊孩子,大下午的,竟然让自己在大太阳下扎马步。

    扎马步也不是不行,哪还不能扎,找个阴凉的地方就不行,为什么非要和这大太阳较劲呢?

    又是一滴汗无声滑落,陈无疾心中的怨气又盛一分。

    陈有情自然听不见弟弟心中的呼喊,她只是坐在那棵大榕树下,一边享受树荫,一边轻轻摇着扇子,为自己带来丝丝清凉。那样子,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要有多气人就多气人。

    生气的人自然是陈无疾。

    他看着姐姐悠闲凉快的样子,撇了撇嘴,心说自己如果真被这太阳晒出个好歹,也不用叫陈无疾这个名字了,干脆改成陈有病算了。

    陈有情虽然不知道弟弟心中是怎样的想法,但也知道他不会太好受,于是从舒服的摇椅上直起身,向陈无疾投出一片注视的目光。

    陈无疾知道姐姐可不是在关心自己,只是在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偷懒。

    果不其然,陈有情的声音从榕树下悠悠传来。

    “无疾,腿可不要抖哦。抖一次,多扎一炷香。”

    陈无疾知道姐姐这也是为自己好,也知道看似冷漠的姐姐其实自有分寸,心中虽然叫苦不迭,却也不恨不怨,听话地点了点头。

    只是这头顶的太阳让他多了些骂娘的冲动。

    娘自然是骂不得的,太阳是个死物,骂也白骂。

    于是陈无疾只好继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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