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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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那个椅子上的人,又有几个是孬种?
想到这一点,陈无疾也就觉得皇帝能抓到钱彭越不足为奇了。
陈无疾长叹一声,那个秘密本来是钱彭越和皇帝姥爷的两人之间的事,现在却拉着无数兵士无数百姓陪葬。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钱彭越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其实,钱彭越也没什么错,无非是知道个秘密而已。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得就是这么个道理。
骏马再次前行,陈无疾忽然觉得方向有些不对,疑惑问道:
“父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第30章 秀恩爱与耍流氓()
陈府后宅最大的大厅中,陈家四口俱在。
陈无疾半蹲在地上,小意地为母亲捶着腿,手下力道不大不小,生怕惹母亲半点不高兴。
然而事实上,母亲李玄已经不高兴了。
昨晚,陈无疾问父亲去向何处时,没想到父亲竟然要回家。父亲的理由也很充分,让陈无疾无从反驳。陈无疾还记得父亲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戏看完了,不回家还能去哪?”
然而,最让陈无疾想不到的却是,自己与父亲这次的燕地之行,父亲竟然没有告诉母亲。换句话说,这次出远门竟然是先斩后奏。
难怪母亲的脸拉得像长白山似的。
陈无疾年纪尚小,无论犯下什么错都能以被父亲带坏了的名义遮掩过去。但陈恬作为已经熟了四五十年的老黄瓜,可就没有这么好命了。在儿子为媳妇捶着腿大献殷勤的时候,他却只能噘着嘴,坐到一旁。
看他做派,哪像个杀伐果决的大将,分明是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哟,还是个等着妈妈原谅的小孩子。
陈无疾一边捶着腿,一边向父亲递着眼色。他知道父亲之所以如此低眉顺眼绝不是因为母亲身份高贵,是当朝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女儿,而是因为父亲深爱着母亲。
毕竟父亲可是一个岳父即将死在眼前都不搭救的好女婿。
关于这件事,陈无疾也和父亲谈过。虽说,那把箭只射进了皇帝姥爷的腿上,根本没射中什么要害,但父亲但是断言这一箭断了陛下的生机。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陛下的死只是个时间问题,一切就看宫里的御医们能拖延多长时间了。
陈无疾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把这些事告诉母亲,否则母亲现在那张铁青的脸恐怕早已泪流满面了。
李玄虽然铁青着脸,却只是针对陈恬。
每次看向陈无疾和陈有情时,她的那张脸上就像是一朵花一样,写满了快乐与宠爱。
陈无疾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说这个世界也没有川剧,母亲这一手究竟是从哪练得。
李玄倒是不知道儿子心中的小心思,盯着陈恬自己这位相公一言不发。
陈恬也一言不发。
大厅内的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陈有情倒是毫不在乎,拿着一本不知道名字的书,看得出神。
沉默啊,沉默啊,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沉默是今天的山北侯府后宅。
终于,陈恬受不了这种压抑感,率先开口:“我错了。”
这句话,陈无疾今早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陈恬每说一次,都会换来妻子的冷脸一张,索性他也不说了。
谁料,这一次却换来李玄的破口大骂。
“陈恬,你这个杀千刀的,老娘千里迢迢从洛京感到山北,就为了嫁个你这么一个老头!还给你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没想到你一点都不珍惜,竟然背着老娘去了燕国,还带走了无疾!你贱命一条,要死就自己死,别连累老娘的儿子!”
听着这话,陈无疾的脸上瞬间精彩起来,在他眼中母亲一直是那种饱读诗书的温柔女子,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暴躁野性的一面。看来相公与儿子的生死,让这位当朝公主动了真火。
听到妻子破口大骂,陈恬倒也不恼,心中反而有种妻子终于搭理自己的快感。
陈有情也是一脸无所谓,似乎被母亲骂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的父亲。不过正在看书的她却觉得有些吵,于是拿着书,向厅外走去,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大读特读一番。走到陈无疾的身后,她还不忘拍拍弟弟的肩膀,送给他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
陈无疾摇摇头,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刚要开口,就听见父亲低声下气地说道:“小玄,我保证,这肯定会最后一次了。”
陈无疾一阵无语,心说父亲真是没有创意,一早上就这么几句。
果不其然,李玄轻哼一声,把脸转到一旁,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陈无疾终于开口:“母亲,父亲就是领我出去玩一玩,什么危险也没遇到。”
陈无疾本想着说完这一句,母亲就顺水推舟原谅父亲,谁料想母亲脸色一沉,再次说道:“我还没说你,你就以为自己没事了?你们父子两个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还什么危险都没遇到,没遇到,你身上的血哪里来的?”
陈无疾一惊,心说自己这不是劝架的吗,怎么又冲自己来了。他也知道自己善后工作确实没做好,就是不清楚身上的血是在挖坟还是在看戏的时候弄到身上的。
“母亲,别生气了,我下次再也不和父亲乱跑了。”虽然心中这么想,陈无疾脸上还是一副恭顺的样子,不敢有半句违逆之语。
“行了,行了,你年纪小,母亲也不和你计较。今天说的是你父亲的问题。”
不管李玄身份如何高贵,这毕竟是个男尊女卑到了极致的封建社会,就讲究个三从四德,对丈夫大呼小叫的情景还是很少见的。从这一点上来看,陈恬果然受前魏太祖的影响果然极深,骨子里十分尊重女性,也不觉得自己高女性一等。
听到妻子点名批评自己,陈恬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苦着脸保证道:“从今天起,我肯定不会再去燕国,更不会去山南。如有违反,就让再次成为光棍,还是那种永远娶不着媳妇的光棍。”
李玄听到相公的俏皮话,脸色终于有所缓和,语气也不再生硬。
陈恬乘胜追击,厚着脸皮靠到妻子身旁,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大口。
看到儿子还在身边,李玄有些不太好意思,脸忽然红了,一把推开陈恬,嘴里说道:“下不为例啊。再有下次,你就睡一辈子书房吧!”
陈恬一把妻子搂在怀里,嘴上连声说着不敢,脸上露出得胜还朝的笑容,仿佛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陈无疾一笑,不知不觉间想起了那句不再流行的流行语。
“一切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耍流氓。”
第31章 烂书()
陈恬在保证自家后院不会起火之后,便带着十几名亲兵一头扎进了啼州。陈无疾知道父亲一向小心谨慎,手下功夫更是不弱于姐姐,所以也不担心他的安全。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燕地的破战争发动得快,结束得也快,毕竟连领头的钱彭越都死了,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兵再奋力摇旗呐喊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听说,大大小小的朝廷命官马上就要接管燕国了。
这和陈无疾当初预想的差不多,钱彭越一死,他手下的兵士一散,朝廷的做法自然就是撤封国,立郡县。毕竟,有刘邦老爷子珠玉在前,陈无疾怎么猜也错不到哪里去。
草原上的那些小部落也各自散去,不再围攻啼州,话说他们这段时间过得也挺惨,一个石头子都没捞着不说,还搭上了好几百条人命。听说那些商旅们也不再往草原上踏上一步,胡人们已经无米下肚,无盐进嘴了。至于啼州军民的伤亡,不好意思,是零。
没错,在又高又厚的城墙的掩护下,啼州城内连一条狗没死。因此,陈恬此去,不是为了解围,反而有一种痛打落水狗的意味。
自打从燕国回来后,陈无疾就感到日子变得平静下来,每天都是那点千篇一律的事,和姐姐练功,陪母亲吃饭,日子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没有任何滋味。
下午,陈无疾在太阳底下足足跑了两个小时,出了一身臭汗,还没来得及洗澡,陈无疾便又在那个坑里跳进跳出,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那个坑已经有五米多深了,站在坑底都能感到那种凄清的寒意。至于那本书,他已经有日子没有翻动过了,不是他不爱学习,而是因为书上的内容已经一字不落地被他记在了脑中。
吃过晚饭,陈无疾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屋子内灯火通明,不用说,正是丫鬟小红在里面。
小红年岁不大,只比陈无疾大个三四岁,算起来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是个不大不小的小孩。
陈无疾对那些烂书从来都不感什么兴趣,在他心中,那些破书都是封建糟粕,都是该挖坑埋了的东西。再者说,陈无疾的三观早已成型,再看那些书也没有什么用。
但小红可不管这些,她正在烛光下如饥似渴地看着书,神情极其专注,就像是非洲草原上紧紧盯着猎物的狮子,连陈无疾进屋都没有发现。
陈无疾不是个小气人,也不在乎小红看自己的破书,那些书放着也是放着,不看反而会落灰,还不如有人翻动翻动,这也是资源利用最大化不是?
其实,小红心底也很感激陈无疾,或者说感激陈恬这一大家子。小红自幼爹死娘亡,沦落街头,要不是陈恬把她接入侯府,她估计早就饿死在哪个破庙里了,小红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陈无疾悄无声息地走到小红身后,想要把她吓上一吓,然而看着她专注的模样,陈无疾善良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风忽然间吹了进来,吹到小红的身上,小红起身,想要把门关上,一转身才发现陈无疾进来了,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少爷,接着便又便投入读书大业中。
陈无疾看着这一幕,不禁在心中腹诽小红可能是要去参加科举考试,想要当个女状元。
过了一会儿,丫鬟小红可能是看累了,把书一合,重新摆好,然后转身出了房门。
陈无疾自然要知道她要去干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小红回来了,手中还端着一盆热水。木盆很重,里面的水也很多,小红端着有些力不从心。
人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层,侯府下人家丁也有等级之分,像小红这种少爷的贴身丫鬟在侯府的地位也不算低,虽然年岁不大,也没有人会低看她一眼。以她的级别,本来不用干这种体力活,但不知为何,她主动承担起了这份职责,风雨不动。
“舒服!”陈无疾把脚伸入温度适宜的水中,满足地叫了一声。
小红就在一旁站着,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等待着少爷的随时使用。
这是陈无疾这间屋子的规矩,他从来都不用丫鬟帮他洗脚。在他心中,洗脚是一件私事,私事就应该自己来做。正因为这些各种各样的奇怪念头,他才不愿意摆大少爷架子。
恋恋不舍地把脚从已经不烫的水中拿出,陈无疾接过小红递过来的毛巾,开始擦起脚。
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更没有各种游戏机,洗完脚之后,他只好往被窝一钻,准备像平常一样,开始自己和周公的约会。
谁料,刚一转身,他就看见了小红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他一个机灵,从床上坐起,柔声问道。
自幼长在一起,他和小红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小红也不用掩饰什么。
“少爷,书上说,长幼尊卑,身份有别,有些人天生就是主子,有些人天生就是下人,真的是这样吗?”小红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听到小红如此文化,陈无疾一笑,知道自己平日里的做派和书里的话极不相同,这种差异难免会让小红疑惑。
只看见他盯着小红的眼睛十分真诚地说道:“当然不是了,你没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侯都没有种,更何况主子和下人呢?说不定哪天少爷我失了势,成了穷光蛋,你倒当上了富家夫人。到时候,我去你家当长工,你可不要不收留我啊!”
陈无疾说得有趣,再配上他那丰富的肢体语言,将小红逗得哈哈大笑。
半晌过后,笑声渐歇,陈无疾也开始拍着嘴巴打着哈欠。
小红感激地施了一礼,便要告退,他也不愿意打扰少爷睡觉。
房间内的烛光悉数熄灭了,除了月光,一丝光亮也没有。
窗外偶尔有几声蝉鸣。
屋内偶尔有几声小红的呼吸声。
就在此时,陈无疾眼前光芒一闪。
一个黑衣人半跪于他的床前。
第32章 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