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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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楚朝的情景,与当年的盛唐何其相似?皆是特权阶级已经开始渐渐涨大到国家无法承受的地步,皆是在虚假繁华下每个人对种种弊端皆视而不见,而草原上的狄族,将来或许也会扮演安禄山的角色,比起当年的盛唐更加不如的是,楚朝对平民的课税还要更加重上许多,阶级矛盾更加严重。
事实上,对于楚朝现在情况的危险性,不久前早有警兆,“李三之乱”就是一例,不过是一场干旱后的百余乡民起义,竟能在短短十余日间遍布整个河间府,虽然叛乱已被平息,但直至今日,整个河间府依旧是一片荒土。
如果,这场干旱的范围不仅仅只是河间府,而是遍布六七州的范围,那又将会如何?楚朝还能轻易的将这场叛乱平息吗?
想着想着,萧漠却突然不由的自嘲一笑。
先不论懒散淡漠如他,根本没有将改变这个世代种种弊端的能力和抱负,而以他现在势力与地位,自保都难,这些事情更不是他该想的。
更何况,萧漠本身就是读书人的一员,整日里不务劳作,将来获得功名后也会享受着种种读书人的特权,与所有的读书人一起祸害着楚朝的安定,所以实在没有资格对此说些什么。
就在萧漠暗思间,邓尚全的声音突然响起。
“少爷,我们来的刚刚好,大约再有一刻钟的时间,县试就要开始了。”
萧漠点了点头,表示对邓尚全的嘉许。
在邓尚全的安排下,三人来到学府外的时间刚刚好,既不会耽搁,也不会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造成心理失衡。
“终于开始了。”
萧漠笑着喃喃自语道。
转头刚想要对王霁睿说些什么,却见王霁睿神色间满是紧张,脸色甚至因此而有些苍白,不由失笑,拍了拍王霁睿的肩膀,说道:“霁睿,不要紧张,单论学业扎实,我想这里虽然考生数量近千,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你,而县试大部分考查的也就是基本知识,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把它当成四爷爷平日里对你布置的作业就行。”
听到萧漠的话,王霁睿勉强点了点头,神色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至少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就在这时,考场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名身穿学正服饰的老者举步走到一众学子的面前。
顿时,片刻前的喧哗瞬间平息,考场外落针可闻,每个人皆是即紧张又期待的注视着这名老者。
只见老者先是满含威严的环视了一圈眼前的一众学子,然后扬声道:“县试开始,考生不得拥挤,列队进场,接受检查,然后按牌位落座。”
说着,老者就在此转身回到了考场之中。
“走吧。”
萧漠接过邓尚全手中装着文房四宝的箱子,对着王霁睿笑着说道。
排队耗去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在接受了考场外的搜身检查后,萧漠依着自己的牌号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之前。
坐下之后,萧漠默默的等待着考官发卷。
看着周围各个神色各异的考生,萧漠心中不由暗想,在这个虚化的年代,这一场县试,会不会是自己兴起的第一步呢?
。。。
第二十八章。艰苦县试。()
县试共分三场,即经义、论策、律赋,分三天进行。
其中,“经义”主要是考察考生对四书五经的熟悉程度,以背诵默写为主;“论策”则是考官出题,让考生以四书五经的内容解答,考察考生对儒家理论的应用能力。“律赋”却是让考生以命题作赋,要求遵守俳赋对仗声律,考察的是考生的文采。
到了州试,则还是加上杂学和应对两项,而殿试,则会再加上诗词歌赋这一项。但此时这些却还不是萧漠可以担心的。
当县试开始后,考场大门已经关闭,整整三天之内,考生吃、喝、睡皆只能在自己的位置上进行,位置周围有大约长宽四尺围帐,防止考生相互交流,轻易不得外出。
对所有参加科举的考生而言,这一场县试,不仅仅考察的是他们的学问,在毅力、心志等等方面,却是一场更加严峻的考验。
试卷发下之后,萧漠浏览了一遍考试的题目,思考片刻后,即开始动笔写作。
考虑到主考官朱瑞德的个人偏好,在这场县试中,萧漠并没有使用他那尚未成型的“萧体”,而是以最基本的小楷在认真书写的。而无论经义还是论策,萧漠也没有像往常那般自由发挥,而是全部照搬着四书五经上的知识在解答,尽量展示着自己学识的扎实,只有在一些小地方写出了一些自己结合后世见识所想到的见解,却也皆是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可以接受的观点。
萧漠本来对这场县试还是很有信心的,在他看来,即使没有嵩山书院的帮助,仅凭自己这些年的苦读,考取一个秀才功名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虽然邓尚全和萧慎言前后准备的都极为充分,但萧漠这些年来在粗通四书五经之余,在刘氏、萧慎言那无微不至的近乎溺爱下,却也似乎渐渐的失去了上一世的坚毅与心志。
刚开始,萧漠在应试时表现的极为正常,县试的出题并不难,他作答时神色也颇为轻松。
但渐渐地,萧漠终于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了。
因为考生吃喝拉撒皆在自己的位置上进行,所以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后,很多考生开始陆续如厕,屎尿的臭味开始渐渐在考场内肆蔓,萧漠只觉得自己仿佛在茅厕内应试,苦不堪言。
接着,随着时间的持续,因为长时间困于一地无法活动,萧漠的双腿也开始渐渐的酥麻。
再加上长时间内独自一人所带来的心理压力,渐渐的,萧漠的注意力终于再难集中了。
抬头一看,却见周围考生虽然皆是紧皱着眉头,面容困苦纠结,但如他这般无法适从的,却是只有三四人,大部分考生此时依然在专注的奋笔疾书着。
百无一用是书生,但这一刻,萧漠却终于对这些书生产生了一丝敬佩。
摇了摇头,萧漠努力让自己不再想空气中蔓延的臭味以及下体的酥麻,勉强集中注意力作答,但状态却再也不如前。
幸好第一天考的是经义,所考察的都是记忆性的东西,否则以萧漠现在的状态,恐怕根本无法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
而最糟糕的事情,终于在傍晚时发生了。
那时,萧漠正拿出邓尚全为他准备的干粮准备吃上一些,但突然,萧漠隔壁的考生似乎为了舒展身体,双腿一蹬,却是将他脚下的马桶踢翻。
更为糟糕的是,这个考生或许因为之前过于紧张的缘故,这一天之内如厕的次数不是一般的多。
顿时,大量的黄色物质通过围帐蔓延到萧漠的空间内。
邓尚全准备的干粮是精制的牛肉干,内中掺杂了一些中药,不仅味道不错,而且还可以用来提神静心。
但这一刻,萧漠看着手中的干粮,却再难下咽。
第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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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在巡考官们的锣声下,迟迟无法入睡的萧漠早早起身,却依旧如昨日那般,精神无法集中,状态极差。
周围的屎尿臭味,愈加的浓重,腿脚因为长时间没有动弹,也是酸麻不堪。
之前萧慎言也曾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但萧漠却习惯性的忽略了,毕竟萧慎言前后交代的事情至少有百余点,萧漠不可能全都放在心里。
反倒是这些日子以来事事都会为萧漠妥善准备的邓尚全,对这些事情却是提也未提,想来这些情况,也是嵩山书院对他的一番测试吧。
所以一旦面对这种情况,萧漠就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这一场,考的是伦策。
“这样不行。”
在书写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后,萧漠突然把手中短毫放下,心中暗暗想道。
在这种状态下,不用检查,萧漠也知道自己所写的伦策与平日里的水平大为不符。
皱眉苦思片刻后,萧漠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脑中的不再想象周围那糟糕的状况,而是开始回想着自己自穿越以来所发生的一切。
萧家的无力、萧慎言对自己的殷切期望、嵩山书院对自己的利用、这些日子以来对于权力越来越强烈的渴望……
通过不断的给自己施加压力来转移注意力,很俗套的手段,却很有用。
在这个时候,一名监考官路过巡考,却见在一列奋笔疾书的考生中,唯有萧漠,坐在那里双眼微闭,仿佛入定老僧。
巡考官心中好奇,但还是走过去敲了敲萧漠的桌子,示意萧漠注意时间。
在巡考官的提醒下,萧漠终于回过神来,睁开双眼,眼神中却已是一片平静,再无之前的焦急与不适,微微点头对巡考官致谢,然后再巡考官惊讶的眼神下,萧漠随手把之前所写的论策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开始重新书写起来。
自这一刻起,心情恢复了平静,脑中再无他物的萧漠,才总算是发挥出了自己真实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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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结束之后,时间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考场大门终于打开,萧漠和一众考生一同从考场出来,形象却颇为狼狈。
发髻混乱,衣衫皱褶,浑身臭味,因为三天之内一直都困于数尺之地,腿脚酸麻,走路时下盘不稳,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而应试三天来的心智损耗,也让萧漠的眼神颇为涣散。
早已经在考场外等待多时的邓尚全看到萧漠后,连忙疾走两步赶到萧漠的身边,搀扶着萧漠向着马车走去。
马车内,早有参汤准备多时。
喝了两口参汤,萧漠长出了一口气,神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就在这时,王霁睿也终于出来了,看样子也是颇为狼狈,但却要比萧漠好上不少,比较之下,倒是让萧漠心中多了一些羞愧。
“少爷,考的怎么样?”
看到萧漠的状态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后,邓尚全开口问道。
“还行,试题并不难,总算是正常发挥了。”
萧漠靠在车厢内的靠垫上,脑中昏沉只想睡觉,缓缓的说道。
旁边的王霁睿也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在那种环境下,想要正常发挥将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邓尚全看着萧漠虚弱的身体,苍白的脸色,不由皱眉道:“少爷,你的身体太虚弱了,甚至连三天县试都无法承受,如果您愿意的话,回去之后我教您几套强身健体的拳法,如何?”
萧漠勉强睁开双眼,问道:“你练过武功?”
邓尚全点了点头,答道:“在嵩山书院,我除了学习如何伺候主人之外,也要学习如何保护主人。”
萧漠勉强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具身体确实是太差了。”
说完这一句,萧漠再也抵挡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困顿,睡着了。
看着萧漠的样子,邓尚全似乎叹了一口气,先拿出棉被盖在萧漠身上,然后来到车厢之外,扬鞭之下,马车平稳的向着三人所住的客栈驾去。
。。。
第二十九章。文名渐扬(上)()
当萧漠终于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之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
县试之后,萧漠竟然昏睡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从床上爬起身来,转头向周围环境看去,萧漠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客栈之中,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已经拭擦了一遍,衣服也被更换过了,之前那种刺鼻的臭味,也不再明显。
但自己被搬回到了房间之中、被拭擦了一遍身体、更换了衣服,这所有的一切,竟然毫无知觉,这让萧漠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自己竟然累成了这个样子?
萧漠摇了摇头,同时,腹中雷鸣,不断提醒着萧漠它需要进食。
“霁睿……”
萧漠习惯性的扬声叫道。
下一瞬间,推门声响起,但进入房中的并不是王霁睿,而是邓尚全。
只见邓尚全恭谨的来到萧漠的身前,把手中的一杯温水递到了萧漠面前。
萧漠早就觉得嗓子干哑,连忙举杯将之全部喝下,身体总算是舒服了很多。
待萧漠喝完水后,邓尚全轻声问道:“少爷,王霁睿他还在休息,恐怕不能来服侍您了。您现在休息的如何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还是端到房间里来吃吗?”
听到邓尚全的询问,萧漠微微皱眉,看着邓尚全问道:“你早就猜到我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邓尚全点头,答道:“我知道少爷您在参加了县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