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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明末混球-第6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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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箭雨穿破雨幕射向河洛新军的阵地,登时就传来中箭的闷哼。而河洛新军也毫不犹豫,飞快地摊开防水帆布,取出小心裹在里面防止受潮的步枪,子弹早就装好了,据枪,瞄准,齐射!千百道火光激射而出,铅弹呼啸穿刺,在两千敢战士中间凿出一股股血色喷泉,惨叫声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借着照明弹发出的强光,黎旭分明看到自家的士兵像多米诺骨牌那样成片倒下,他又惊又怒,那些北方蛮子的火枪在这样的暴雨下也能正常发射?失算了,失算了!

    顾不上那么多了,弓箭手拼着拉断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胀的弓弦,疾射!敢战士手持长刀圆盾猛冲!这种鬼天气火枪没法用,弓箭同样没法用,射上几箭就废了,必须趁弓箭手还有能提供一点掩护冲上去,跟河洛新军近战!

    “上刺刀!”

    胸墙后面传出一声大喝,刷的一下,上千把短剑状刺刀上鞘,咔一声上好,河洛新军齐齐发出一声怒吼,一跃而出,首先抡出数百枚手榴弹,然后挺着刺刀一堵墙似的撞向敌军!尽管他们的人数只有对方的一半,但他们毫无惧色,所有人都坚信,没有敌人能在他们的刺刀之下挺过三个回合的!

    军队必须有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和骄傲,不然,听说对方是哪个国家哪个国家的精锐,在心理上就先矮了人家一截,这仗也就别打了。好在河洛新军从来都不缺乏这种骄傲和

    自信,这种骄傲和自信是在无数通过血战打垮强敌之后取得的,牢不可破!

    惨烈的白刃战就此爆发,近三千人在密得睁不开眼睛的雨幕中殊死厮杀,刀锋入骨的脆响,刺刀刺穿肉体的闷响,骨骼破碎的怪响,还有凄厉的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再混合风声、雨声、雷声,越发的令人血脉贲张,又毛骨耸然!

    薛思明赶到的时候,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修罗屠场,双方都有数百名士兵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混合着雨水四处流淌,十分骇人。形势实在太混乱了,其他部队根本就没法帮忙,只能一个劲地发射照明弹,以免正在肉搏的战友们因为分不清敌我而自相残杀。不过这似乎没有什么用,现在情况太混乱了,又下着大雨,有眼难睁,就算有照明弹照明也很难分得清敌我。河洛新军三个一组,背靠着背,操着陕西话以九代祖宗为半径问候着敌人的全家女性,挺着刺刀照着试图接近他们的人猛刺,毫不留情。当然,听到对方也说陕西话就赶紧住手,免得误伤,谁让薛思明的军团清一色的陕西兵呢?兵源来自同一个地方就有这样的好处。黎旭和他的部队现在尝到了不努力学习外语的苦头,在一片咒骂声中四处挨打,不断有人被刺倒。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跟河洛新军有来有往,死伤相当,但是到了后来,陕西腔的咒骂声越来越响亮,而他们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四面八方全是闪电般刺过来的刺刀,这叫他们怎么打?简直就没法打。

    多掌握一门语言总是有好处的,如果他们也会说陕西话,就不至于这么吃亏了。

    薛思明没有调遣部队过去帮忙,他相信他的兄弟们能够在这场惨烈的白刃战中取胜。他看着混乱的战场冷笑:“居然组织敢战士冒雨夜袭,而且跟我的部队打得有来有往?黎树那老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钟宁说:“可惜他撞上了我们河洛新军碰到我们,不是光靠计谋和勇敢就能取胜的,想攻破我们的防线,得拿几倍的尸体来填!”

    那边,黎旭已经感觉不妙了,河洛新军攻势越来越凌厉,而他的部队开始节节败退啦!他心里一阵绝望,这次夜袭,他们已经占尽了天时地利,两千敢战士也是超水平发挥,拼得那么凶,拼得那么坚决,还是被河洛新军给打败了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战胜这些黑色魔鬼!无法可想,他朝天空射出一支火箭,然后指挥部队一边抵抗一边后撤。然而现在才想撤,似乎有点晚了,河洛新军倒卷而上,将他们团团包围,不管他们往哪突,迎接他们的都是冰冷的刺刀!

    这时,城门大开,一支骑兵疾冲而出,溅起漫天泥水,旋风般扑向战场。

    薛思明笑着对钟宁说:“该你上了。”

    钟宁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翻身上马疾驰出去,来到骑兵方阵前方,扬刀狂啸:“枪骑兵,冲!”

    三百名枪骑兵策马狂奔而出,瞬息之间就冲到了挥刀朝河洛新军后背杀来的敌军骑兵面前,单手夹住的马槊指南针般指向敌人,登时就是人仰马翻,在两股铁骑撞上的那一瞬间有上百名敌军骑兵被马槊挑翻。还没完,凶悍的猎骑兵也扬刀跃马疾冲而来,尽情收割那些被枪骑兵撞得晕头转向的敌军的性命,骑兵作战在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屠杀

七十 横扫千军5() 
在骇人的雷鸣电闪中,河洛新军与泉州军绞作一团,杀得血肉横飞。

    也正是在这个恐怖的夜晚,郑氏军队真正看清楚了河洛新军的实力,看清楚自己跟河洛新军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步战方面,两千从三万守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敢战士据然拼不过区区一千河洛新军步兵。这里头固然有河洛新军连连发射照明弹,泉州军以为鬼神作祟而军心浮动的因素在内,但是他们已经占尽天时地利,两千敢战士也超水平发挥,仍然让人家以少打多打得大败,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现在这两千敢战士已经被刺倒了将近一千,剩下的也被团团包围,根本就冲不出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骑兵方面,河洛新军同样是以少打多。借着照明弹的强光,他们发现泉州军的战马特别高大,认定这肯定就是凯瑟琳千辛万苦从欧洲那边贩运过来打算卖给他们的优良战马,一个个满腔怒火:抢了我们的战马也就算了,还敢骑着它们过来跟我们作战?好小子,不把你们打出屎来我算你们拉得干净!火冒三丈的钟宁打出了打后金建奴的劲头,枪骑兵在前,猎骑兵在后,铁骑如墙,马槊如林,窄长的马刀又轻又快的挥过,割草似的收割着人命。泉州军的骑兵也算训练严格了,但是这些在风景秀丽的南方训练出来的骑兵跟寒似刺骨的塞外打磨出来的骑士差距不是用训练就能够衡量的,何况他们要面对的对手还照搬了近代骑兵的训练和作战体系,这差距就更大了。他们首先被枪骑兵撞得人仰马翻,不知道多少人被马槊穿成肉串,接着又被马刀砍得人仰马翻。那些蒙古籍战士简直就是马背上的魔鬼,没有亲眼见过你绝对不敢相信原来一个人在马背上竟然可以如此灵活!窄长的步骑两用苗刀在他们手里变成了可怕的杀人利器,刀光闪过,血雨飞溅,在他们扫过的地方,很少还有人能够肢体完整。

    泉州城头亮起了无数火把,风把火焰拉扯得忽长忽短,把黎树的脸映得一片苍白。离得这么远,他当然看不清战场的情形,但是从那密集的惨叫声就能断定,他的部队在河洛新军的凌厉攻势之下损失何其惨重!他的手指抠入城碟的砖缝,手背青筋突起,几名参将数将请战,都被他拒绝了。他很清楚,现在再调部队出去,除了送死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把泉州军的老底赔清光。

    可是被河洛新军团团包围的,是他的儿子呀!他就两个儿子,长子不争气鱼肉百姓,被他忍痛砍了,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勤奋好学、作战勇猛、孝敬长辈的小儿子身上了,如果他再落到河洛新军手里,那他该如何是好?

    战场那边传来阵阵惊涛般的嘶叫声:“降了!降了!我们投降了!”紧接着,那震天动地的杀声停息了,只剩下风雨继续呼啸。

    泉州军众将领相对无言。跟败得稀里糊涂的郑彪不一样,他们对这样的结果实在无话可说。郑彪败了可以抱怨自己的部队是一群乌合之众,自己的助手都是一群猪,泉州军不行,因为参战的部队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都是他们当中最精锐的,而且也拼尽了全力!都打成这样了还一败涂地,除了技不如人之外,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黎树苦涩的闭上眼睛,雨水从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他心里默然说:“提督,我恐怕没有办法帮你守住泉州了”一夜之间精锐折损大半,他说不难过肯定是骗人的。但是在难过之余,他又有一丝庆幸,那些出战的部队最终投降固然让人难堪,但是黎旭应该也在投降之列吧?不管怎么说,他能活下来就好!

    “从现在开始紧守四门,胆敢出城作战者,虽胜亦斩!”年迈的将军声音沙哑的下达命令。

    泉州军所有将领沉默的服从他的命令。火光下,大家看到,老将军头上的白发更多了。

    那边,薛思明清点伤亡,好家伙,三百多人阵亡!如此惨重的伤亡让他火冒三丈,恶狠狠的瞪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双手抱头蹲在泥水之中,惊恐的看着他的俘虏,寻思着要不要把他们全部咔嚓了,再把脑袋给黎树那个老头送去。他忽然发现,有个年轻人虽然浑身是血,但依然神情倔强的跟瞪着他,迎着他刀锋般凌厉的目光,居然毫无惧色。他走过去用马鞭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肩膀:“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多处受伤,稍稍一动便疼得直吸凉气,但毫不示弱,朗声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黎名旭,泉州守将黎老将军便是家父!”

    薛思明问:“是你带队试图冒雨袭营的?”

    黎旭说:“没错!”

    薛思明说:“你父亲对你还真是够狠的,居然让你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黎旭正色说:“家父说,为将者必须身先士卒,爱兵如子,士卒才会归附,乐意听从调遣!他是泉州最高将领,我又是他唯一的儿子,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我当然要第一个上!”

    薛思明愣了一下,说:“你有个好父亲,他生了个好儿子!行了,带上你的部下回城去吧。”

    这回轮到黎旭发愣了:“你你什么意思?你想耍什么花招?”

    薛思明说:“我想打败你们,用不着耍花招。本来我还想把你们全给宰了出出心中这口恶气的,但是看在你父亲曾经为了替百姓申冤而大义灭亲的份上,我改变主意了。他不是坏人,我不能让他绝后。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们河洛新军和郑氏之间的战争并非关系民族存亡的死战,我们挥师南下,只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利益,替惨死的海商讨回公道这是我们与郑氏之间的恩怨,与其他人无关,如果他心里真的有百姓的话,请他不要再与我军为敌,否则对他,对泉州百姓都没有任何好处!这个决心并不难下,明天傍晚之前我希望能得到他的答复,要知道,我的耐性并不是很好。好了,回去吧,那个谁,拿些消炎的药给他们带回去。”

    马上有人女医护兵拿来大包小包的药送到战俘手里,然后,河洛新军收起步枪回营,真的不理这些俘虏了。

    从黎旭以下,所有人摸着自己的脑袋,直到回到城里,仍然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杀性那么凶的河洛新军居然真的把他们给放了,而且还送了药给他们?这帮北方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甭管人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能捡回一条命终归是好的

    阎应元大为不解:“薛将军,你为什么要放了所有战俘?这些都是精兵啊,你就不怕放虎归山?”

    薛思明说:“不放还能怎么样?真把他们全部咔嚓掉啊?把他们全部咔嚓掉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泉州军断了所有希望跟我们死拼到底,我们得耗到什么时候才能拿下泉州?”

    阎应元笑:“所以你干脆送一份人情给黎树,希望他不要再与我军为敌?”

    薛思明说:“对。”

    阎应元问:“你就那么肯定黎树会领你的情啊?”

    薛思明说:“战场上的事情,哪里有十足的把握?机会来了就一定要抓住,就算没有成功,最多也只是白忙活一场,可一旦错过了战机,死再多的人都抢不回来了不说了,睡觉!希望那位老将军能理解我们的善意吧。”

    阎应元心里说:“这也太草率了,就算想跟对方化敌为友,也应该请那位黎公子进帐篷里让人家换件干净的衣服,喝几杯酒压压惊,再表达仰慕结交的意思,然后再把人放回去嘛,哪有像现在这样一身泥一身水的把人家赶回去的?就这样还想跟黎树化敌为友?我看悬啊!”

    然而,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接到报告说泉州军主帅黎树袒胸露背,背着好几根荆条,率领泉州军全体将领出城,跪在大营外负荆请罪了!他吓了一跳,跑出去一看,可不是,一溜的泉州军将领冒着小雨跪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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