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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明末混球-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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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瓦罐里最后一点汤水都给消灭干净之后,大家洗净饭盒,由那忠厚的汉子分配,每人分到小半饭盒热气腾腾的茶汤,惬意的喝了起来。黄玉郎分到最多的一份,也算稍稍平息了他心中的怒火了。

    那忠厚的汉子坐到黄玉郎身边,喝了一口茶汤,惬意的说:“好东西啊,骑了一天马之后喝上几口这样的茶汤,骨头都轻了几两,一身疲惫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大郎,已经快到建奴的地盘了,明天该回旅顺了吧?”

    黄玉郎说:“我想再往前探探。”

    众人都吃了一惊:“还往前?还往前可能就回不了家了!”

    黄玉郎皱着眉头说:“打从我们攻下盖州之后,建奴就一直动作不断,现在更是大举调动,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进攻旅顺!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的最新动向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众人可没有他这么洒脱,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摸到建奴的鼻子底下了,再往前探就可能跟建奴的哨骑撞个正着,少不得要丢下几条人命,这划不来。大家正要说话,黄玉郎突然扔掉饭盒,掀起一大把湿泥盖在火塘上把火压熄,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凝神倾听。那十几名明军哨骑同样毫不犹豫的扔下了没喝完的茶汤,趴在地上,活像一群发现有猛兽正在逼近的猎人。

    地面上的小石子微微颤动,这绝不是什么错觉。

    黄玉郎压低声音说:“有大队骑兵正朝这边过来!”

    那忠厚汉子嗯了一声:“都听见了,怎么办?”

    黄玉郎说:“上马,我们到那个缓坡去,那里看得远一些!”

    众人神情凝重,迅速收拾好东西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朝百步开外那个缓坡跑去。

    缓坡并不高,也就五十米左右的样子,不过这一带地势平坦,有这么个制高点就能看出老远了。十几骑小心的分开灌木,爬上了缓坡,放眼眺望远处,看看到的情景让他们呆若木鸡。

    火流!

    数以万计的火把汇成的、朝着金州、旅顺方向席卷而去的火流!

    后金骑兵人手一支火把,迎着海面吹来的夜风纵马疾行,那一支支火把静止的时候就像从天上坠落撒满一地的星辰,当它们移动的时候,则像是一条火焰形成的河流,那壮丽的画面,还有那冲天的杀气,让这些哨骑都浑身发冷,说不出话来了。

    大凌河一役之后一直躲在辽东腹地舔伤口,休养生息的后金终于对去年东江镇攻陷盖州的行动作出了回应,他们已经受够了东江镇没完没了的骚扰,决心割掉这块痔疮,哪怕为此流血也在所不惜!看这架势,他们至少出动了三个旗以上的兵力,不把金州旅顺连根拔起,誓不罢休!

    嗖嗖嗖嗖!

    还没来得及为这壮丽而恐怖的场面发出一声惊叹,利箭便破空而来了。后金足有两代人是在战火中度过了整个青年期,个个都身经百战,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缓坡的作用。为了确保大军主力调动的隐秘性,他们撒出了比东江镇多几十倍的哨骑,张开威力警戒幕,黄玉郎这股小小的哨骑正好撞上了他们的獠牙,月色之下,二三十名剽悍的轻装飞骑士呼啸而来,强弓拉成满月,箭若联珠,射向占据了这个小小的制高点的明军哨骑。他们箭法精准,而且劲道极足,当即就有三四名明军哨骑被射中要害,惨叫着栽倒在地,痉挛了几下就没了动静。那忠厚汉子厉声喝:“下马,张弩,把他们射回去!”

    这些哨骑都是明军中最为剽悍敢战的锐卒,装备自然不差,马刀铁甲自不必说,每人还各配备了一具山桑弩,他们就不止一次用山桑弩伏击过后金的哨骑,让建奴死伤累累。接到命令,剩下十一名哨骑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卸下强弩踏机上弦,将一支弩箭嵌入箭槽,一系列动作流利之极。黄玉郎举起强弩正要射,那忠厚汉子重重一推,将他推开:“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报告黄帅!”

    黄玉郎咬牙说:“我们一起出来的,要走一起走!”

    那汉子一张忠厚木讷的脸微微有些扭典,厉声喝:“屁话!难不成你想让大家都死在这里,然后守卫金州旅顺的弟兄还在梦中就被建奴割掉脑袋吗?快走!”

    噔噔噔噔!

    一阵金属颤音响起,弩箭暴射而出,好几名正纵马飞驰的后金轻装飞骑士像是被绊马索拌了一下似的,连人带马仆倒在地,这玩意还真好用!射完这一支箭,所有人用最快速度装箭,冲黄玉郎怒吼:“快滚,别碍着老子杀敌!”

    黄玉郎鼻子有点酸,声音哽咽:“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那忠厚的汉子扣动机括,噔的一声,一名冲到三十步内了的后金骑士手中的强弓扔出几米外,捂着一截留在体外的短短的箭杆惨叫着跌落马背,当即挂了。这番动静可不小,四下里蹄声雷动,也不知道多少后金骑兵朝他们杀了过来。他脸部股肉抽搐了一下,说:“哪来那么多废话?逢年过节记得烧点纸钱给弟兄们在阴间享用就行了,滚!”

    最后这个字简直是用吼的。

    黄玉郎一咬牙,跳上马背勒转马头,冲着天空发出一声狂吼,驰下缓坡朝着旅顺飞驰而去。而在他背后,十来个弟兄正忍受着蝗虫般飞来的利箭用强弩据地而射,射完两支箭,马上拔刀朝已经杀到面前了的后金骑士扑去,与他们战作一团,这支小小的哨骑顷刻之间就被滚滚铁骑给淹没了

二十八 哨骑夜战 (下)() 
嗖!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贴着黄玉郎的脸颊擦过,箭镞特有的冰冷透入毛孔,直渗入骨髓,让黄玉郎的身体微微一颤。

    ————尽管他那十几名弟兄拼尽全力试图拖住后金哨骑,可还有是好几名后金哨骑绕过战作一团的缓坡,追了过来。这些在战场上长大的牲口眼睛非常毒,似乎一眼就看出黄玉郎是这支哨骑的头头,对他穷追不舍,利箭接连射来,箭箭都直取要害。

    黄玉郎没有回头,光是从蹄声他就能判断出,追击他的后金哨骑足有八骑之多,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过他们。他用马刺猛踢战马腹部,把马腹扎得鲜血淋漓,吃痛的战马性子大发,撒开四蹄朝着旅顺方向不管不顾的狂奔,后金哨骑骑的也是百里挑一的骏马,一时半刻居然追不上。

    但是,后金哨骑的战马毕竟在体力上占了上风,随着时间推移,两者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一名很可能是白甲兵的角色用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嗓子发出一声低吼:“汉狗,站住!”黄玉郎刚想说谁站住谁是你儿子,一支又粗又长的利箭挟带冷厉的劲风呼啸而过,在战马身上犁出一道血槽,战马痛得身体一颤,悲嘶出声。黄玉郎心里知道不妙,一声忽哨,一直伴在左右的从马很乖巧的靠了过来,他足尖点着马镫纵身一跃,跃到从马背上,动作灵巧至极。刚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那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好身手!”紧接着就是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啸响,那匹已经筋疲力尽的战马臀部迸出一道血线,发出一声凄怆的狂嘶,人立而起。还没完,就在它人立而起的那一瞬间,又有好几支箭盯在它的身上,它摇晃了一下,轰然倒下。

    黄玉郎用力咬住嘴唇,真想勒转马头跟这些后金哨骑拼了!骑兵对战马的感情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打仗的时候人和马一起冲锋陷阵,人在马在,人亡马亡,不打仗的时候宁可委屈一下自己的肚子也要让心爱的战马吃得好一点,好多长一点肌肉,战马吃得比人还好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很荒唐,但他们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战马死了,骑兵一般会将它安葬,吃马肉这种混账的事情他们是做不出来的,并不是说他们不吃马肉,而是他们宁可饿死也不会吃自己的战马,对于他们而言,马死了,他们也死了一半。战马对人的感情同样非常深,不止一名将军有过被战马咬住战袍从死人堆里拖出来驮回去的经历,当部队粮尽援绝,没有东西可吃,必须杀战马充饥的时候,那些骑兵偷偷解开它们让它们快跑,它们也不跑,甚至被赶跑了,也会跑回来,与主人同生共死。这匹战马陪伴黄玉郎已经有六年了,比兄弟还亲,看到它惨死,黄玉郎岂能不怒!但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他还有比给战马报仇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不能回头,只能跑!

    又跑出了好几里路,两支利箭迎面射了过来————两名后金哨骑居然活见鬼的绕到他前面去了,狗日的,马力真好!黄玉郎很幸运的避过了这两箭,但去路也被截断了,他插翅难飞。那个可能是白甲兵的家伙叫:“抓活的!”大概是黄玉郎的身手让他意识到此人不简单,也许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比较珍贵的情报,所以下令抓活的。也幸亏如此,不然黄玉郎肯定会被射死的。

    黄玉郎听得懂满语做哨骑的,长年跟后金打交道,连满语都不懂还玩个屁。他盯着前方那两个张弓搭箭的身影,露出一丝狞笑,抄起了一直挂在马背上的马槊。他从小就是练习河北大枪的,枪法精湛,曾不止一次用大枪刺死穷追不舍的后金哨骑,然后带着他们的头颅和情报返回旅顺去向黄龙邀功,两个月前山东那边又送来一批军械,其中就有十几支马槊,黄龙精心挑了一支给他。这玩意四点五米长,十一斤七两重,平衡感极好,在马背上使用一点都不费力,黄玉郎很喜欢。好吧,我承认你们弓强马快,我拼不过你们,但是想抓老子当俘虏,也没那么容易!绝境之下,这位哨骑百总把槊杆夹在肋下,对着月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前方正指着自己的两张骑弓,纵马直冲过去,槊锋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微光,稳稳的指住左边那名哨骑,指南针般稳定!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面对这个活腻了似的笔直地猛撞过来的疯子,那两名后金哨骑竟出现了绝不应该的慌乱,就连那个一直给黄玉郎一种异常强大的压迫感的家伙也失态的吼了起来:“躲开!快躲开!”

    躲你妹!

    双方相隔不过几十米,又是迎面对冲,相撞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还怎么躲!

    那两名后金哨骑本能的扔掉骑弓,拔出马刀等到他们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黄玉郎也冲到他们面前了,槊锋始终指着左边那名哨骑的胸部,那家伙嚎叫着一刀挥向黄玉郎,刀法凌厉,可惜隔着足有两三米,再好的刀法也没用。槊锋洞穿棉甲,切开肌肉,劈裂骨骼,刺穿内脏,从脊柱处透出血淋淋的一截,强劲的冲击力让槊杆绷成弓形,再弹直,槊锋从那个倒霉蛋胸部抽出,带出一股污血。几乎同时,一支掷矛挟着凌厉的劲风从黄玉郎左颊擦过,矛杆毒蛇似的嗡嗡扭动,打在他的嘴巴上,牙齿剧痛,肯定有哪颗牙被打碎了。黄玉郎也顾不得了,带血的马槊抡了个半圆,重重抽在与他擦身而过的那名后金哨骑肋上,发出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那家伙闷哼一声,扔掉马刀趴在马背上微微抽搐,鲜血从鼻孔和嘴角喷涌而出,这一下打断了他三根肋骨,尖利的碎骨扎入脏器,要了他的命。

    解决了这两头拦路虎,黄玉郎战马一拐,朝着左边疾冲而去。又一杆掷矛飞了过来,他凭着感觉用马槊朝后面一拨,拨是拨开了,不过被震得虎口发麻,仅从这一掷之力他便能判断出,自己绝不是那名白甲兵的对手,还是赶紧逃吧。

    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湍急的河水在月光之下跃起点点粼光。紧追不舍的后金哨骑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不然的话他们准会像发炮弹一样栽进河里的。黄玉郎正好相反,不仅没有放慢速度,还猛提马速,战马纵身一跃,腾空而起,嗵一声落入河里,溅起老高的水花。他放声狂笑:“想抓住老子?再回去练几年吧!”一口河水呛入口鼻,他猛咳起来,再也不敢嚣张了,抓着战马的尾巴使劲划水,活像一只快淹死了的青蛙似的,艰难地游向对岸。

    后金哨骑在河边勒住了战马,冷漠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冰冷的河水里挣扎。有一名哨骑两眼通红,张弓搭箭,硬弓拉至十成满朝河里瞄准,但一支虎枪探过来,将他的弓往下压。他愕然扭过头,叫:“斜鲁,你”

    制止他放战的,正是那位追得黄玉郎气都喘不过来,好几次险些死在他手里的白甲兵,这队哨骑的头头。这名白甲兵神情冷漠,看着那个已经游到河中心的身影,用微微有点赞赏的语气说:“好汉子像这种好汉子,应该面对面的厮杀,取下其首级才对,背后放箭反而会让人不齿。”

    那名哨骑只好放下了硬弓,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就这样放他走?如果让他逃回去,我军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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